第4章
在不缺錢的情況下,連修齊對結婚對象千挑萬選,對炮友則沒什麽顧忌。只要人幹淨,措施全,話能說得上就成。畢竟打炮只是正事忙完後的消遣,保持神秘有助提升性趣。如果他仍活着,酒足飯飽後,八成想不起去找隋靖,但人死如燈滅,他的魂魄飄在那裏,直到第二天才等到人去看他——他本能想去找在意他的人。
他與隋靖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學,隋靖有輕微的社交恐懼,讀到研三也不想踏入社會,還想接着在書海遨游。導師對他很是鐘愛,有意讓他多參與些社會活動,人畢竟是群居動物,不能總困在象牙塔裏。
連修齊當時作為成功的青年創業者,去參加演講。彼時已是2030年,科技發展飛速,智能網聯汽車已占據半壁江山。連修齊一手創辦了‘飛毛腿’公司,與人合夥開發更新技術,将網聯車遇到突發狀況時的反應時間,平均提升了30秒,這30秒說多不多,也能在危及時刻發揮作用。
連修齊小有名氣後,頓時成了香饽饽,在各個城市飛來飛去,四處撈錢。
隋靖所在的科大發出邀請後,他答應得很爽快,但真正參加時,卻比預計時間晚到一小時。
待他風塵仆仆趕來,負責接待的隋靖已安撫不了躁動的觀衆。
隋靖本就不善言辭,在臺上只能流汗苦笑,口齒不清唱快板,給臺下觀衆增添等待時的笑料。
連修齊大步流星走上臺,搶過他話筒,握住他肩膀用力一摟:“辛苦了兄弟。”
他穿着平整規矩的深藍色西裝,發上的摩絲香淡淡飄來,額角黑發蓬松散開,随風飄逸。
“對不起了同學們”,連修齊伸手抹了把臉,立即變臉似得,從疲憊化為神采飛揚。他揚起話筒,對着底下揮舞:“我來晚了,是因為要在三十套高定裏,找出最适合的一套。你們也一樣,只要你們打破束縛,在選好的路途上全力以赴,總有一天,能在三百套高定裏随便挑!”
觀衆席裏歡呼聲和掌聲雷動,還有人興奮地長吹口哨。隋靖有些害怕這樣的氛圍,也對連修齊的話不認可,只想從禮堂的側門出去。可惜剛走幾步,又被連修齊攔下:“為了賠罪,我來給大家跳支舞!剛才那位兄弟,你上臺來,幫我拿着帽子。”
隋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就想跑,幾個工作人員早怕了連修齊,連忙撲過來,七手八腳将隋靖推上臺。
隋靖剛站穩,就被連修齊一把拖近,他舉着話筒,對着燈光調試師吼:“給他一束光!”
一束耀眼燈光瞬間打在隋靖身上,從他中心散出小小一個圈,他頓成藏在外套裏的倉鼠,把頭紮進毛裏,不敢動彈。
連修齊将帽子扔在他手心,甩開話筒,晃身擠去悄聲低語:“放松,跟着我的節拍,擺動身體。”
身上的衣服扣子已成束縛,連修齊兩手扒在胸前,用力一拽。襯衫裂開,健壯胸肌冒出,腰間兩條深長人魚線,似海溝撕開長岸。
他背對觀衆,手扶住胯,向半空打了個響指。
某支熟悉的動感旋律在禮堂裏炸響,四面八方的光全都聚于他身,震耳欲聾中鼓點密集爆開,他一手扶胯一手扶額,肢體彎出柔軟弧度。鼓聲剛動他就猛然轉頭,手指點唇,向臺下抛出一個飛吻。
女孩們的尖叫聲更大,這音樂節奏極快,連修齊跟着鼓點自由挪騰,旋轉飛身,在展臺上漂浮舞動。隋靖注意到連修齊的腳,腳上沒穿襪子,一雙腳踝露在外面,泛着健康麥色。 踢踏在地板上時咚咚作響,像重錘敲擊心髒。
隋靖一直活得循規蹈矩、亦步亦趨,未曾見過這麽潇灑狂妄的人,也不知為何會吸引他的目光,讓他挪不開視線。
一曲即将舞畢,隋靖還怔忪抱着帽子,像個捧着瓜子不敢吃的松鼠。連修齊也被他逗笑,滑着舞步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腰輕輕一推,讓他像個無骨的多米諾骨牌,驚恐地要往地上摔。只是還未落地,又被連修齊拽住手臂,輕松向上一提,他五指被岔開,手腕向前一送,帽子如被彈簧掀起,輕飄飄打了個弧,落回連修齊發頂。
最後一個舞點結束,連修齊大口喘息,人魚線上有汗珠沿腰腹滾落。他摟着隋靖不肯動,隋靖臉漲的通紅,張口結舌說不出話,連修齊湊到他耳邊,旖旎舔了一口:“你和我,是同類人。晚上來我房間。”
隋靖愣了,臉色頓時漲成柿子,推開他就落荒而逃。
連修齊站直身體,甩手将帽子飛給臺下,又引來一陣浪潮尖叫。
剛剛那句話,連修齊只是随口一說,他調戲人慣了,這話就和‘你好’沒什麽分別,再說他第二天還要飛南方見投資人,當晚要熬夜整理資料,也沒那方面的心思。
因此,當他見到穿着睡衣、抱着枕頭來敲門的隋靖時,他嘴張得比後者還大。
“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叫隋靖,在科大讀研三。”
隋靖抱着枕頭,黑軟額發遮住流海,他好像摘了眼鏡,比白天顯得更小,寬大睡衣只擋住腿根,乍一看像未成年。
他白天表現得端莊禁欲,此時說話也不卑不亢,連修齊恍惚覺得他們不是在房間內外,而是在某個金玉其外的酒會上,你來我往保持禮儀。
然而即便如此,送上門的也沒有不吃道理,連修齊四下看了一圈,開門讓隋靖進來。
他不知隋靖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以為隋靖約慣了,早對流程駕輕就熟。
隋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走到床邊,擡頭看着連修齊,猶豫該先邁哪條腿上去。
連修齊從背後托了他一把,讓他坐上空餘的半張床。他自己這半邊擺了四臺電腦,其中一臺還墜着巨大機箱,像把柔軟的床拷入機械牢籠。
隋靖嗫嚅着坐到床邊,臨時翻看的各種視頻文字資料化成斷線,團團擠入腦子成糨糊,讓他連開端都揪不出來。
連修齊不再看他,只拿着小燈調試機箱,邊調邊對隋靖努嘴:“把工具箱裏那個小螺旋遞給我。”
“哦哦哦…好的。”
隋靖急忙低頭翻找,兩條白腿在睡衣下晃,挺翹屁股搖來搖去。
屋子裏太熱,工具箱裏東西又多,等隋靖捧着小螺旋過來,他鼻子已墜着一滴汗,額頭也被濡濕。一雙小鹿似的眼睛搖曳晃動,夏夜水波靜谧纏依。
連修齊頓了兩秒才接過東西,他清清嗓子,移開視線:“床頭櫃上有我的褲子,你先穿上。”
“哦…”
隋靖頓時去摸大腿,有點羞慚。說不清具體什麽感覺,有慶幸,又有被嫌棄的懊惱,他慢騰騰蹭過去,依着連修齊的話提上褲子。流暢腰線在燈光下扭出搖曳弧度,與白日裏那個走路如機械的家夥,判若兩人。
靜谧的空氣中,咽唾沫的聲音格外清晰,連修齊沒法集中精力弄機箱,只能惱怒坐回床上,将隋靖揪到電腦前:“來得正好,幫我潤色。”
接觸到專業知識,隋靖連忙從身邊摸出眼鏡,架上鼻梁,恢複乖巧坐姿,看了一會他就搖頭:“數據和公式太多了,我看不懂。”
“沒學過高數?”
“考前劃重點,每次都低空滑翔飄過去。”
“學過你也看不懂”,連修齊得意壞笑,攬着他肩膀,與他一起看屏幕:“讓你幫我改數據之外的部分,明天去見騰隆投資人,我得把牛皮吹上天去。”
“我可以潤色,但不會誇大其詞”,做這種事有悖原則,隋靖正襟危坐,據理反擊:“不能把一說成十,也不能欺騙別人,這是不道德的。”
連修齊聽着他的話,總覺得是在聽傳教士布道,他頭疼撓耳朵,只得換個話題:“你還接着讀博?”
“…想接着讀。”
隋靖不知話題怎麽變了,但仍認真接話:“這是我父母的願望。”
連修齊豎着耳朵,敏感察覺到了什麽:“你父母是做什麽的?”
“他們擁有一家少兒出版社”,隋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該與初識的人說這麽多:“之後想讓我接手,把它傳承下去。”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世襲這一套,你父母是穿越來的皇族?”
連修齊嘲諷得毫不客氣,伸手在工具箱裏掏東西:“看這個。”
隋靖不太開心,不想去看,連修齊将他腦袋轉過來,強硬讓他盯着:“這芯片只有0.1毫米,每次修整它,都要用超位顯微鏡放大十倍。就這個東西,可以放下全球半數的紙質書籍。”
連修齊将芯片放到他手上,拍拍他腦袋,讓他感受細密的紋路:“紙媒已死。”
隋靖不是個口齒伶俐的人,知道反駁不過,幹脆就不說話了,他小心翼翼捧着掌心的芯片,翻來覆去盯着它,像捧着稀世的寶珠。
這一看就看了半個鐘頭,隋靖沒接觸過這些,像個有了新玩具的孩子,抱着寶貝不讓人碰。他蹲在連修齊的工具箱旁,在裏面挑挑揀揀,一會在一個細筒顯微鏡下轉芯片,一會拿着細小槌釘在芯片上比劃。這芯片其實應該仔細保護,但連修齊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拿出來與隋靖分享,其過程就像初中那些拿出心儀物件,讨女生歡心的青蔥少年。
“啧…真是糟透了,怎麽越活越倒退。”
連修齊煩躁揪耳朵,自言自語,隋靖聽不清楚,邀功似地坐過來,将芯片擺在他手心:“我玩好了,謝謝你。”
他跪坐在床頭,低眉順耳,像個等待誇獎的小松鼠。
連修齊揉揉他蓬松的頭發,将幾縷碎發挑起,那雙清淩淩的眼從縫隙裏瞄他,裏面有些不易察覺的崇拜。連修齊被激得獸欲爆棚,心想這真是個尤物,不知被多少人調教過,才能修煉成這樣,欲迎還拒的姿态。
他心中升起無言的嫉妒,幹脆起了些壞心思,将他拽過來壓在身下,在隋靖的驚呼中,一把扯掉他的褲子。
“做給我看。”
連修齊岔開腿,攔住他逃跑路線。他貼在隋靖耳邊,輕輕壞笑:“給我看看你的本事。”
“做…什麽?”
隋靖面紅耳赤,手都不知往哪擺,背德的羞恥讓他面紅耳赤,血絲從頸骨蔓延入耳。連修齊湊近了他,咬住他耳垂輕裹,在黏膩水聲中,引他的手握住下面,小弟已微微擡起了頭:“就做這個啊…做出來了,今天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