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轉眼又到了不适合捕魚的季節,院子裏的狗打了個哈欠,後面的宇肆懿也跟着打了一個,“這種時候你們一般都做什麽?”
大妹道:“當然是休息,一邊準備過年,一邊期待來年捕魚季的到來。”
宇肆懿打着哈欠道:“你們就沒別的事做?”
大妹看了看曬着的魚幹,随口道:“捕魚季到了就去捕魚,天天被曬得脫皮,非常累,這種時候就想着趕緊忙完能休息。但是沒辦法出海的時候我們又希望捕魚季快點來,這樣我們就能活下去,周而複始……”
宇肆懿重複:“周而複始嗎?一邊覺得辛苦,一邊期待下一次的辛苦。”他輕笑了聲,“為了活着嗎?”
大妹覺得宇肆懿說的是廢話,“不為了活為了什麽?”
宇肆懿站起來看向遠處,“總有點別的想要的吧。”
大妹歪頭想了想,掰着手指頭數起來,“想要的很多啊,比如希望有很多很多的錢,這樣我就能把房子修好再不會漏雨,天天都能買糖吃,還有還有……”
宇肆懿聽着大妹細細訴說,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願望也都小小的,唯一的大願望可能就有很多很多的錢這一條了。
謝揚一看到思羽回來立馬高興的迎了上去,可惜思羽只瞟了他一眼就進了屋,冷憐月的屋子。謝揚收起臉上笑意,雙唇緊抿,嘆了口氣躍上屋頂躺下,雙手放在腦後,背後是冰冷的瓦片,前面是幹冷的風。
天上黑乎乎的一片,除了月亮沒有任何可看的,謝揚欣賞不出什麽味道。這一年多來,冷憐月他們好像在找什麽人,但是他沒資格知道,不管是秘辛還是其他,他也參與不了。最多是需要跑腿了,或者監事查探什麽人,才會有他的用武之地,用完也就完了。
謝揚常會想念以前宇肆懿在的時候,那個人的存在,像讓所有人都變得有了人味兒,但那個人不在,所有人都成了冷冰冰的兵器,無情無義。或許不是變,只是恢複了以前的本性。
不等謝揚傷春悲秋完,門吱呀一聲開了,冷憐月從中走出,身後是思羽,三姐妹在外候着,似乎是要出去。謝揚立刻翻身而起落到思羽旁邊,狗腿道:“這是要去哪兒啊?”
思羽沒出聲,思縷朝謝揚勾了勾手指,“你跟上不就知道了,有好戲看哦。”說着還朝他眨了下眼。
謝揚卻是一激靈,趕緊轉開眼看着思羽,雖說都是一樣的容貌,可終究還是有些不同的。
“劉宅?”謝揚還在看別人家門上的牌子,冷憐月已經帶人走了進去,當然不是從門。
謝揚一路看來這家子實屬普通,走過院子就是大廳,裏面似乎還在吃飯,一張大桌子坐滿了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還有兩個個小孩兒圍着桌子嬉戲。
冷憐月一腳踏入,屋子裏漸漸沒了聲音,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這進來的公子究竟是個什麽人。
主位的人站了起來朝冷憐月抱了抱拳,“不知小公子深夜前來,所為何事啊?”
冷憐月看着別處,“我要一個人。”
主位的人眼珠轉了轉,小心道:“您看寒舍簡陋,有點招待不周,不妨坐下談。還不去給這位公子備茶。”說着朝旁邊的女人使了個眼色,女人低着頭退下了,“今天也就是我們一家團聚的日子,人都在這兒了,小公子看是找誰?”
冷憐月沒動作,屋裏又陷入沉寂,“噗!”突然響起一聲輕笑,謝揚從冷憐月身後走出,“抱歉抱歉,實在沒忍住。”
桌邊的人都看向他,謝揚走近他們,有兩個婦人連忙把孩子按進懷裏,小心地看着他,滿是防備。謝揚走到剛才離開的女子的座位邊,擡腳放到凳上,看向桌上的飯菜,“這魚,挺少見啊。”
主位的人道:“大家也是難得團聚,所以才買了一尾魚,就在街上買的,不是什麽稀奇物件兒。”
“哦。”拉長了尾音,謝揚點了點頭,笑着問:“我都沒吃過,能嘗嘗嗎?”
“您、您随意。”主人家拿了雙沒用過的筷子遞過去。
冷憐月瞟了他一眼,謝揚舉箸嘗魚,砸吧了下嘴感嘆道:“肉質細膩,鮮嫩香純,重要的是刺還少,美味,實在美味。”說完朝思羽道,“知道這魚是怎麽做的嗎?也來嘗一口?”思羽拒絕。謝揚可惜一嘆,“這可是南海才有的魚啊,千裏迢迢要放着冰運過來,馬要夠快,冰化完前要趕緊換新的,不知要跑多久才能運來幾條。啧啧,能得吃一尾,也是不枉此生啊。”
旁邊的人身子一軟,謝揚驚奇道:“主人家,你這是怎麽了?”冷憐月斜眼看去,“問。”謝揚笑眯眯的答道:“好咧。”
大妹把大盆子往宇肆懿面前一放,姿勢豪邁,“和面就交給你了。”
宇肆懿挑眉,“你确定?”
大妹已經拉着二娃去一邊切菜了,翻着眼白看他眼含威脅,“你說呢?”
宇肆懿立馬撈起袖子擺好架勢,“那必須只有我行。”
大妹叫二娃:“你幫我摘摘蔥,剝剝蒜什麽的。”
二娃老老實實點頭,“好。”
宇肆懿:“憑啥他就只用剝蒜?”
大妹一刀剁到砧板上,“你會嗎?再瞎叨叨……”說着刀下的肉一分為二。
宇肆懿在嘴上比了個叉。
大妹和二娃小聲的說着話,突然傳來宇肆懿的聲音,“面太幹了怎麽辦?”
大妹頭都沒擡,不耐煩道:“加水!”
“哦。”
大妹:“你啊爹還沒回來麽?”
二娃興致不是很高,點了點頭,手裏慢吞吞地摘着蔥。
大妹又問:“你阿娘知道他幹嘛去了嗎?”
二娃把摘好的蔥放到桌上,“阿娘也不告訴我。”
大妹很不爽,“他們真是的,都過年了還這樣,咱們不理他們,今天你就在我家吃飯吧,一年也就包一次餃子吶。”說着笑眯了眼,“等下再叫小魚去殺雞。”
二娃抿了抿嘴,不好意思似地點了點頭,大妹看得直笑。
大妹把餡兒裝盤讓二娃端着,問道:“小魚,你面和好了沒?”
宇肆懿語氣遲疑,“差不多……吧。”
“嗯?”大妹奇怪地看他,走過去看他盆裏的面,眼睛驀地睜大,“你、這、條、死、魚!”
二娃驚得差點把手裏的餡兒扔出去。
宇肆懿一下蹦出去好遠,“我都說了我不會,你非得要叫我來。”
大妹第一萬次後悔救了這個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滾!”猶如河東獅吼。
宇肆懿被趕了出來,他走到雞棚前,捧着胸口心有餘悸,“太兇了,這還是個女孩子吶,長大還得了。再看看人二娃,多乖一孩子。”
雞:“咯咯咯咯咯……”
“……”宇肆懿感覺自己受到了嘲笑,撸起袖子,“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臉上浮現一個猙獰的笑。
雞:“咯咯咯?”
看着手裏的雞,宇肆懿想起在封城的時候,那時候的冷憐月給他的感覺還純真如稚子,居然說要在雞身上試試穴道和人是不是不同。
“你在這兒笑什麽呢?叫你殺雞,你還對着它笑?怎麽,看上了?”
旁邊大妹的聲音把宇肆懿從回憶中剝離出來,他有笑嗎?
“我去那邊殺。”宇肆懿說着往井邊走去。
大妹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嘟囔:“真是奇奇怪怪的。”
“呼!真香!”宇肆懿聞着盤裏的餃子感嘆,“我這還是第一次吃自己包的餃子。”
大妹把給二娃的餃子放到他面前,“你自己包的?你咋好意思說吶。”
二娃輕聲道:“謝謝。”
大妹心裏不是滋味,“謝啥,好歹我大你一歲,也算你姐姐了。”
二娃低着頭,都快低到盤子裏了,只能看到頭頂,從頭頂下傳出悶悶的一聲“嗯”。
宇肆懿瞧着兩個崽子,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
吃完年夜飯,三人排排坐在院裏聊天,宇肆懿給崽子們講故事,兩小孩兒聽得非常入迷,不知不覺夜已深。
大妹打了個哈欠,二娃跟着,宇肆懿見兩人都困了就叫他們去睡,他想再待會兒。大妹嗯了一聲就往屋裏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看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二娃,又看向宇肆懿,“他怎麽辦?”
宇肆懿揉着二娃的頭,“跟我睡怎麽樣?”
二娃搖了搖頭,“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宇肆懿心裏一嘆,“我送你吧。”又叫大妹去睡不用擔心他會搞定。
兩人走在小路上,除了月光就只剩別人家透出來的燭光,外面冷冷清清,各家屋裏卻是熱熱鬧鬧。二娃的家離得不遠,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家中漆黑一片,二娃熟門熟路的摸進去點上了燈,就那樣站在那裏看着宇肆懿,也不說話。
都不知是第幾次在心裏嘆氣,宇肆懿走到桌邊坐下,把二娃拉到身前,輕聲問道:“你爹是個什麽情況?”
二娃觑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什麽?”
宇肆懿:“我聽見你同大妹說的話了。”
二娃:“那麽小聲你都聽見了?”
宇肆懿:“你們說得很大聲。”特別在“很”上面加了重音。
“哦。”二娃沒懷疑,就把家裏奇怪的事說予宇肆懿聽。
宇肆懿:“什麽時候開始經常不見的?”
二娃:“三月前。”
宇肆懿暗忖,三個月?不就是那時候二娃爹在他這裏借過錢嗎?後來陸陸續續又借了些,有時還,有時沒還,以至于越欠越多。
又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的家,宇肆懿道:“明知家裏沒人,幹嘛還要回來?你一個人睡着不怕?”
二娃看着他搖頭,“不怕,我習慣了。”
宇肆懿:“……”
站起身,宇肆懿揉了揉二娃的頭,“那行,你睡吧,我回去了。”
二娃站在屋裏看着宇肆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後屋裏燭火一滅陷入黑暗……
宇肆懿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驚醒,心髒“咚咚”直跳,按着心口呼氣,他居然把這年初一雞鳴要放鞭炮的事給忘了,以前他是從來不關心這些的。
房門被敲得“哐哐”響,門外響起大妹的聲音:“起床了!”
宇肆懿按着抽痛的額角,應了一聲,起床穿衣洗臉。
門外大妹穿着新裙子在擺弄爆竹,宇肆懿兩步過去搶來挂到門口樹上,點燃趕緊跑開,很快就響起噼裏啪啦的聲音,和着周圍人家的炮仗聲,此起彼伏。
大妹站得遠遠的捂着耳朵在那裏笑,宇肆懿不自覺也勾起了嘴角。
鞭炮放完,宇肆懿走到大妹旁邊,笑道:“我居然不知道你還做了新衣裳。”
大妹勾着唇自得的哼了一聲,“今天是必須要穿新衣的。”
宇肆懿不滿道:“我怎麽沒有?”
大妹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找你娘子給你做去。”說完小心的提着裙擺進廚房做早飯去了。
他光棍兒一條又哪裏來的娘子,宇肆懿抱臂靠到門邊,看着院門口還未散盡的煙霧,眼神落不到實處。
祭拜完父母,大妹準備回村,宇肆懿按住了她,“等等。”大妹瞥他,宇肆懿一笑,“我們今天去一趟城裏。”
不管是不曾想過還是故意為之宇肆懿這一年多來都不曾出過村,知道離這裏最近的是畣安城,村裏捕的魚蝦都是賣給這裏的商人。
大妹邊走邊回頭,“我們真的不帶二娃嗎?”
宇肆懿:“不适合。”
大妹:“?”
畣安城并不大,主街道只有一條,橫豎的巷子卻不少,裏面也有一些小商家和酒館之類的。宇肆懿走在前,大妹跟在身後東瞧瞧西看看,手指按在唇上,看着什麽都新鮮。
“你又不是沒來過。”宇肆懿瞥她。
大妹拿起一個面具戴到臉上,“來過又怎樣,我就喜歡看。”
宇肆懿看着她臉上的面具,“要買嗎?”
大妹取下面具看了眼,搖頭,放回人攤子上,又往前跑去,宇肆懿無奈搖頭。
邊走宇肆懿邊暗自打量周圍,有少數身穿藍紫主色服飾的人,明顯和當地人不同,被他注視的人似有所感往他看來,宇肆懿收回視線別開頭,那人又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繼續跟店裏老板談話。
宇肆懿邊走邊摸着下巴,暗忖可千萬別被認出來,他可不想再被追殺,早知道應該向思縷學學易容的。
大妹站在一個小攤前,身旁都是小孩兒,臉上又是驚嘆又是饞,“哇!”“真漂亮。”“我也要轉一下。”“老板多少錢?”
……
“走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大妹不耐煩地蹭掉肩上的手轉過身,“我看得正高……”興吶,話沒說完被吓得失了聲,眼前是個鬼面人,青面獠牙。
大妹:“……”
宇肆懿見大妹半天沒反應,探身過去,就見一個老人家在賣糖畫,眼眯了眯,終是收回視線,“想要?”
大妹聽到他的聲音拍着胸呼了口氣,氣得一拳錘到宇肆懿手上,“吓死我了!”眼珠轉了轉,大拇指往後指,“你給我買?”
宇肆懿轉身就走,“不買!”
大妹氣急:“你!”皺着鼻子哼了一聲,大踏步跟了上去。
宇肆懿突然停下,大妹不查一下撞到他腰上,“你長不長眼啊!”宇肆懿沒理她,抓着她一下隐身到旁邊的巷子裏,微探頭隔着一個小販看向斜前方遠處的兩個人。大妹也探出頭,小腦袋擱在下面,“那不是二娃的阿爹阿娘嗎?好啊,居然在這裏。”說着就想往外沖。
宇肆懿二話不說鉗住人,朝他豎起手指,“噓!看看再說。”
夫妻倆似乎是在争執,男人滿臉倦容蓬頭垢面,身上卻并不髒,女人只能說臉上稍稍好點,鞋子上沾滿了泥。女人似乎是想把男人拉走,男人小小的掙紮,雙眼赤紅滿臉不甘。
“他們,在幹嘛?”大妹謹遵宇肆懿叮囑,說話都都小小聲。
宇肆懿搖頭,兩人說話時男人好像被勸動了,跟着女人往城外走。
“跟上。”宇肆懿喚大妹。
夫妻倆走得不快,男人垂頭喪氣,女人時不時的抹眼淚。宇肆懿和大妹墜在兩人身後,出了吵鬧的街頭,宇肆懿已經可以模模糊糊聽見兩人的談話。
“我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大妹在被宇肆懿再一次拉到土裏後呸了兩口泥終于忍不住道。
宇肆懿想了想,好像确實沒必要。但是……對方肯定不想被人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看二娃娘東張西望的樣子就知道了。他們要是現在出現只會讓兩人心生警惕,反而不好。
再跟下去也沒什麽用,宇肆懿帶着大妹換了條路回村,路過二娃家時往裏看了一眼,夫妻倆已經到家,正笑着跟二娃說話,二娃也笑得很開心。
之後的幾天時間二娃家裏都很平常,白天大人出門幹活,小孩在家裏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宇肆懿時不時會過來看看,二娃每次見到他都很高興,并沒有像大妹那樣喚他“小魚”,而是正正經經的叫“魚叔”,當然是宇肆懿要求的,老實孩子叫得心甘情願。
宇肆懿把二娃喚出來,二娃笑着跑向他,“魚叔。”
“我去走走。”宇肆懿道。
二娃回身把門帶上,“走吧。”
“你爹娘出去了?”
“嗯,他們幹活去了。”
“他們去做什麽?這時候又沒法捕魚。”
二娃皺眉想了一陣,搖頭,“他們只說去掙錢,沒說幹什麽。”
“掙錢?”宇肆懿垂下眼,“你們家很缺錢嗎?”
二娃不懂,“怎麽樣才算很缺錢?”
宇肆懿:“比如吃不飽穿不暖。”
二娃搖頭。
宇肆懿停下腳步看着呆呆的二娃,感覺從這娃兒嘴裏是問不出什麽的了。
二娃爹剛一走出門就碰到了宇肆懿,宇肆懿靠在路邊的樹上,朝男人偏了偏頭,“走吧。”
男人有點拘束,或者說是在緊張,“魚小兄弟,你這、這麽早啊。”
宇肆懿:“沒李大哥你早,整個村都找不出兩個比您勤快的了。”
男人幹笑道:“哪裏算是。”
宇肆懿朝前擡了擡下吧,“過去坐坐吧。”
男人撺着手很為難,“這……你看我這開工的時候快到了。”
宇肆懿坐到樹下的石桌邊,桌上放了一些東西,食指敲着桌面,“你說的是去幫人送菜嗎?不是只要隔天去一次就行了麽?”
男人一驚,“你怎麽知道?”
宇肆懿笑道:“坐。”
男人緩緩坐到石凳上,一臉坐立難安。
宇肆懿拿起桌上的一樣的東西搖了搖,“放心吧,我不是來找你還錢的,只是想跟你玩個游戲。”說着把手遞過去,“這個東西很熟悉吧?”
男人看了眼宇肆懿手裏的盅,眼神亂瞟,不說話。
宇肆懿:“我們玩幾把吧,我們誰搖骰子都行,只要你贏一次,你欠我的錢就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男人懷疑地看着他,“真的?只要贏一次?”
宇肆懿笑着點頭,放下骰盅,又比了比桌上的其他幾種賭具,“這些你随便選,玩幾把都行,一次,只要你能贏我一次,都算數!”
男人低頭思考了一會兒,一咬牙應了,甚至還控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然後又壓下,藏不住的喜色。
兩人先從骰子開始,男人看了眼宇肆懿,拿過骰盅,“我來搖,你猜。”
宇肆懿偏了偏頭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男人搖了半天,姿勢生疏,甚至在放到桌上時差點讓骰子溜出去,手忙腳亂的蓋好。宇肆懿瞥了眼,“要再搖下嗎?”男人猶豫着又動兩下,“好了。”
宇肆懿閉上眼,抱臂答道:“小,七點,兩個二,一個三。”
男人打開一看,一模一樣,他一臉不可置信。
“小,九點,一,二,六。”
“大,十一點,五,四,二。”
……
男人越開臉色越難看,“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把把都猜得這麽準,連點數都知道?”
宇肆懿聳聳肩,“不如你來猜猜?”
男人把骰盅推到宇肆懿面前,宇肆懿按住骰盅,手微動骰盅一下滑出桌面,骰盅在手上翻飛,花樣百出,比起男人來說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骰盅按到桌上,宇肆懿道:“猜吧,大小猜中就算你贏。”
男人咬着拇指指甲,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骰盅,“小!”
宇肆懿手輕撫上骰盅,“确定了?”男人點頭。宇肆懿手輕輕下按,普通人聽不到的“咔噠”聲後打開了盅,“很遺憾吶,是大。”
之後很多盤過後,男人還是一次沒贏,他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來,“這絕對不可能,你一定出千了!”宇肆懿笑着搖了搖頭,“你看得出來嗎?你贏不了就是別人出老千?”
男人辯駁,“這世上賭怎麽可能像你這樣,把把都贏?”
宇肆懿道:“這些東西你可以拿去檢查,看是不是我做了手腳。”說着站了起來,比男人要高出許多的身高給了男人些許壓力,男人垂下頭,宇肆懿接着道:“看來你也是知道這些游戲是不可能一直讓人贏的,還有那些……”指着桌上的牌和棋,“這些不管是哪樣,你跟我玩兒,你都贏不了,你信嗎?”
男人不出聲,宇肆懿也不在意,只說道:“二娃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說完就走了,留男人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