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6)
雲低下了頭。她第一次利用了人性的弱點,利用了鐘玉英的嫉妒,讓鐘家內部起了內讧。但沒想到這樣就可以了結一個人的性命。
富貴真的可以蒙蔽人的良知。
喬夫人喜歡吃蘇記的臘肉,靈芝隔一天,就會親自出府幫喬夫人去買,鐘家四小姐暴病而亡的第三天,靈芝坐着喬府的馬車出了府。
靈芝在蘇記臘肉鋪買好了肉,讓店主兒包好了,又用麻繩緊緊地紮了起來,這才提着出了蘇記臘肉鋪,離着馬車還有幾十步,就在靈芝快要走近走馬車的時候,忽然被一個大胡子老頭給撞了一下,手裏的肉,輕飄飄就從指尖上滑了下去,正要開罵,一低頭看到地上多了一個肉包,老頭指着她就開罵了:“你這小娘子,怎麽走的路,看我剛買的臘肉都被你撞得掉在地上了!”
靈芝本來機靈,此時猛不丁被人數落了幾句,還沒回過味來,那老頭兒提起手邊的一個包,邊走邊道:“還好還好!沒破!”轉眼就拐了個彎兒不見了。
靈芝提起地上剩下的一包,查看了下道:“還好,我的也沒破,不過上面沾了些土,轉身就走回了李記臘肉鋪,讓掌櫃地重新包了一下,坐了馬車回到了府裏。
半夜裏,喬夫人感覺不舒服,渾身無力,讓靈芝倒了碗水喝了,睡下不到半個時辰,身上就發起熱來,十分的難受!
到了後來,竟然有些迷糊起來,喬夫人這才撐着身子問靈芝:“這臘肉八成被人下了藥!你快去請大夫來看!”
靈芝一聽,即刻想起那個撞他的老頭兒,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說與喬夫人,喬夫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這是遭人暗算了,定是竹香院裏的人動了手腳!
靈芝去請大夫,主院裏一時人來人往亂紛紛地,竹香院裏很快知道了喬夫人的狀況,喬錦林抱着本書,靜靜地看着,擡頭看桑紅雲望自己:“也讓她嘗嘗自己被人下毒的滋味!”
桑紅雲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他些:“你說,你娘是不是就是中了這毒才不在的?”
喬錦林拍地合上了書道:“當時我小,也不知道娘死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楊姨娘可能記着,可是她也不在了!”
桑紅雲嘆了聲:“就那讓她受着?”
喬錦林将頭頂在她的額頭上,揉了揉:“自然!”
兩人互相看了半天,大眼對大眼,喬錦林慢慢親上她的唇,細揉慢撚,将那一份馨甜,含在嘴裏,舌尖兒沾着對方的,卷在一起,溫從又纏綿。
桑紅雲任由着他胡來,到如今,那一份蝕骨的美好,竟也讓她有些眷戀,油燈撲地打了個燈花兒,将兩人臉上的光澤暈染地又紅了幾分,她閉着眼不敢去看近在眼前的人。
喬錦林抱起了她,慢慢脫去了她身上的衣物,放在被子裏。
桑紅雲卻伸出了手,擋在他的胸前,他快要脫完最後的亵褲了。桑紅雲卻出手攔住了他。
“別!你該去看看她!”
喬錦林頓了手:“我不去!”很像在灑嬌。
桑紅雲想起了第一次他灑嬌的樣子,心裏有些苦。
她揪着被子坐起身來,圓潤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秋涼了,這時的屋子有些涼意,喬錦林挪了下身子,将她抱在懷裏。
桑紅雲拍了拍他的臉:“這燒過了今晚就會過去,想來,她心裏存着事,會疑心這是她自己的那包藥。你還是過去看看的好!”
喬錦林微想了想便想到了桑紅雲的用意。
主院裏,喬夫人躺在炕上,身邊站滿了一二等的丫環,和有臉面的婆子,一陣涼風吹進來,有人挑起了醬色的暗紋簾子,喬錦林邁着沉厚的步子
,走到了喬夫人的大炕前,喬錦士正六神無主地看着昏迷的喬夫人。
“大哥!”
喬錦林點了下頭:“怎麽樣了?”
“燒得很厲害,剛剛大夫來過,說是……說是風寒!也可能是……中毒!”喬錦士說到中毒的時候,忽然擡起頭來,眼如刀子般飕地射向喬錦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網絡出了故障,文稿存在雲文檔中,可害死我了,晚上好不容易打開,趕快取出來,卻打不開其他的網頁,只有QQ能上,傳給編編 ,卻忘了将賬號和密碼發過去,真是亂了。今天終于上來了,不容易啊,網絡故障害死人!親們現在,可以開心地看新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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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喬錦林比喬錦士要高半個頭,其實喬餘風的個頭也很高,喬錦林像喬餘風的多,而喬錦士則更像她的母親,喬夫人。
喬夫人的臉燒得通紅,她的內心此時被恐懼包裹着,她的手握着喬錦士的,臉上的痛苦讓她美人的容顏變了形,變得有些猙獰可怕!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那些婆子和丫環在喬錦林進門之後,除了喬錦士,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其中也包括靈芝,此刻站在院子裏,都情不自禁地擠在一起,喬夫人的臉讓她們感覺到害怕!
靈芝在看到喬錦林進門的剎那,仿佛看到了喬錦林向她掃來的一眼,那一眼讓她窒息的不能出一口正常的氣。她将兩只手交握在一起,似乎那樣,就可能給自己力量,就是現在站在人堆裏,她的依然這樣握着。
如果被喬錦林知道木棉所做的事,就會從木棉身上找到她,那時她要怎麽辦?
喬錦林一直低着頭,他只是看了一眼喬夫人,便不再去看,側頭望着喬錦士道:“為什麽會是中毒?”
喬錦士別過了臉,他不敢想,是眼前的大哥要收拾他的娘。
之前他會以為娘親是真正愛他的,他從小到大,都被娘親當做最寶貝的孩子,在喬府裏,除了喬餘風,和娘親外,就數他最大,大哥算什麽,只要他說一聲,大哥的什麽東西他喜歡,娘親立麻就可以給他從大哥那裏拿回來。
後來慢慢長大了,看着喬錦林在并州城裏帶着一幫子人無法無天的時候,他其實是很羨慕的,可他沒有那個本事可以讓人為自己打架,為自己泡青樓裏的妓~子付賬單。
去了玉州的書院,他也不是最好的,最後卻落了個被書院辭退回家的結果,這些都不能因着他而不愛自己娘,當他孩子死在通房的肚子裏,他便不會再那樣想了,連孫子都不想要,怎麽可能會當真替他着想?
他不是無情無意的人,丫環收了房,就是他的人了,可他卻沒有處置他們的權力,他不能保護她們,亦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喬錦士看着昏迷,臉色因為發燒而發紅的喬夫人的臉,心裏有些恨她!
如今她卻病倒了,他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的茫然,父親一直對自己很好,他懂事後,卻很少再見到父親,介因父親遠在京城,只是父親為什麽不接娘去京城?在京做官的人,哪一家的丈夫會把正經的妻子留在老家,而讓一個妾侍守在自己的身邊?他一直想不通。
娘一直不喜歡大哥,他知道是為什麽,因為大哥是父親前妻的孩子,因為大哥承繼着餘家的下一個希望,娘不希望他承繼,餘家的家主娘也不希望他去做,那樣,他們娘仨,都沒有好日子過!
但大哥忽然變得強大起來,足以到了他仰慕的地步!他有些怕大哥!
喬錦林讓屋子裏的人都出去。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的時候,喬錦士聽到了讓他震驚的話。
“桑姨娘中了毒,是你的這位娘,讓我院裏的木棉在她的飯菜裏下的藥!”喬錦林說着像是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後以極其平靜地聲音告訴他:“還有,我娘也不是……病死的!”
喬錦士看到了喬錦林眼裏的冰冷,他低下了頭。
喬錦林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喬錦士聽他說的意思,忽然明白了幾份,不敢相信:“你是說,你娘是我娘害死的?”
喬錦士可笑地擡起頭道:“大哥別忘了,那時候,我娘還沒嫁進喬府,而你娘還是喬夫人!”
喬錦林低頭盯着他眼道:“你是想說,你娘沒有機會做這樣的事?”
喬夫人莫氏耳邊不時傳進兩人低沉的說話聲,喬錦林的話斷斷續續進了她的耳中,讓她更加相信,她自己是真的中了毒了,也到了這時,她也算明白,木棉肯定是功虧一篑了!
喬錦林用了将計就計,可是她卻更相信,這是桑紅雲做的,如今她想要正經地将桑紅雲當作一個對手來看了,可是她卻中了毒,如果不出意外,這毒藥就是從她手裏流出去,而後進了竹香院木棉手裏的那一包。
事情怎麽會一次次溜出了自己的撐控,以前的自己不是在喬府裏呼風喚雨,反手為雲,覆手為雨?只是如今自己卻嘗到了這樣中毒的滋味。
喬錦士從炕上坐起,跪正了身姿,他就是想要與喬錦林平起平坐,喬錦林此刻站着,他也想要站起來,想要維護自己的娘親。
喬錦林轉過頭看向喬夫人,不管她聽得到聽不到:“只是想要看一看,你中毒時的情形,是什麽樣的?夫人,過了今晚,也許連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如果還有什麽想要說的,現在還來得及!”
他讓人放在臘肉裏的藥不多,劉嬷嬷告訴他,一如桑紅雲所吃,沒有性命危險。她此刻應譔沒有完全昏迷。只是在半昏迷半清醒間。
喬夫人的眼皮子突然動了一下,她要死了!還有什麽不得說的?
本來看着讓喬錦林看到桑紅雲死,會痛不欲生,她才會高興。既然要死了,這喬家的家業該怎麽辦?難道喬錦林就是想要讓她說出喬家需要他嗎?
喬錦士如今還是白身,她的娘家又不給力,唯一靠着那人做官的哥哥,還因貪墨被罷了官職,士哥兒身上沒有一官半職,這些都是因為喬餘風,是因為他的不管不顧,她的士哥兒才會成為現在這樣。
她的士哥兒……她的眼皮子再次動了動,她的士哥兒,本應該更好一些的,都是自己因為毫不猶豫地愛上了那個人,為了他,她沒有成為妾,而是成了喬餘風的正妻,她成了正妻,成了一家之母,所以,她要一輩子還他的恩情?
要還他的恩情,就得一輩子甘願受他的驅使!
喬夫人莫氏慢慢睜開了眼,慢慢地吐出話來:“你們……一對狗……狗男女,不得好死!”
喬錦林忽地撩起袍角,坐在炕沿上,低頭看着一臉怒容的喬夫人:“我們這對狗男女是真是不能這樣死,如你一次次地下手,都沒有害死我們,可見,老天爺都看不過眼去!這樣的滋味,你感覺怎麽樣?”
喬錦士顫抖着身子,看着喬錦林如一頭猛虎一樣,虎視眈眈。
喬錦林看向擋在喬夫人身前的喬錦士,喬錦士長得柔美,給人溫潤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個溫潤的人,伸出他的拳頭對準了喬錦林。
喬錦林輕輕地一握,喬錦士便變了臉色:“放開我!”
喬錦林握緊了他的手指:“錦士,你永遠都打不過我!”
喬錦士緊繃地身體就忽然坐倒在炕上。
喬夫人想要起身來,喬錦林此時便對上了喬夫人的眼:“他是我弟弟不是麽?”
喬夫人瞪大了眼,盯着喬錦林,她想要說的話被喬錦林一句弟弟,輕輕地就堵在了嗓子眼裏!
打不過,便奪不過,奪不過,喬家便還是喬錦林的,喬夫人紅了眼,眼見得自己幸苦十幾年,不就是為了兒女!
喬錦林從炕沿上站起身來,在喬夫人和喬錦士的怒視中出了門。
“喬——錦——林……!”
喬夫人的聲音歇斯底裏地從屋內傳出來!
身後一陣秋風掃過,喬錦林緩緩走出院門。
喬夫人半支起着身子,抓着喬錦士的胳膊,怒瞪着門口,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來。
喬錦林低頭看着自己胸前血,被噴了一臉的血糊住了他的臉和眼睛。
忍着血腥味,喬錦林将喬夫人按在枕頭上。
“我不能死,我怎麽能死,士哥兒……士哥兒,你還沒見到……咳咳,你還沒見到……”
門外站着的靈芝聽到屋內的說話聲,急步走了進來,随後也跟進來主屋裏侍候的丫環,婆子,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驚愕!
尤其是喬錦士臉上的血,觸目驚心!
這是怎麽了?
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靈芝爬上了大炕,手按在了喬夫人的胸前,轉而望向喬錦士:“二少爺快去洗一洗,這裏有我們!”
喬夫人揮舞着手,要趕走靈芝,靈芝拼命地壓着她的胸口,不讓她說出話來,面上卻帶着對喬錦士的讨好:“二少爺,讓人給你準備洗浴的水!”
喬錦士只以為喬夫人是想要說他還沒見到父親。
父親只是這幾年不見,又不是一輩子沒見。喬錦士被丫環們扶着出了主屋,回了自己的院子,早有人回去,提了大桶的熱水倒在浴盆裏,等着他去用。
喬夫人轉而陰恨地瞪着靈芝:“你想幹什麽?”
靈芝是吳媽媽一手帶大的,是夫人一手培養接替吳媽的人選 ,她是地地道道喬夫人的心腹。
她怎麽會不知道剛剛的喬夫人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喬夫人要死了,那就死吧,好賴還有老爺在,以後還會有正妻進門,可是喬夫人這話要是說出,這喬府裏就會死不少的人,她自己也逃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讓喬夫人嘗嘗這樣的滋味,親們是不是看得開心些?
最近的催更讓我興奮又忐忑!這又是什麽滋味?
☆、拜訪
靈芝喝退了身邊的人,握緊了喬夫人的手在她耳邊悄聲道:“夫人,你不能說,你說了,二少爺和小姐可就活不了了?”
喬夫人忽然像被人抽了氣,睜着看眼裏一時顯出驚恐來!她說了什麽?她自己說什麽?她只是想讓士哥兒以見見那個人……那個人?要是不能讓士哥兒見到他,要是士哥兒不知道到底他是誰的兒子,她會死不瞑目!
靈芝看着喬夫人的樣子,暗道,夫人也有這樣害怕的時候!害怕也不能就這樣喊出來。
桑紅雲坐在被窩裏,看着喬錦林進了門,起身取過炕邊上的一件褙子,披在身上,想要爬下炕來:“怎麽樣?”
喬錦林進了淨室,洗了幾把臉,出來将直綴脫了扔在衣架上,坐在炕沿又脫了千層底的小朝靴,收起了腿,轉過身,對上桑紅雲道:“錦士守着,只是讓她吃些苦頭,她死不了!”
一句話說完,輕撩起桑紅雲的被子,鑽了進去,将她摟住。
桑紅雲掙了掙便由他去了。
兩人睜着眼說了一會話,喬錦林将炕頭上的油燈吹滅了,對着桑紅雲道:“閉上眼,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我們去玉州。”
桑紅雲慢慢閉上了眼睛,喬夫人害人不打商量,如今也知道被人害到徹底是什麽滋味,明明就知道是她和喬錦林一起做的,但喬夫人就是說不出來,打落了牙齒和血吞,這是她自找的!好讓她知道,她所做的事是瞞不過竹香院的人。
次日,喬夫人從睡夢中醒來,擡起胳膊轉換着方向,打量着自己的手。
每天早晨只要一醒來,她總是會這樣擡起自己的胳膊看一看手上的顏色,這雙養尊處優的手,發着瑩潤的光澤,曾經被那個人不停地贊過,如水蔥般的驕嫩,柔軟無骨,就好似水中的草,每一次都會讓那個人握着親個不停。
只是幾息間,喬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麽,翻身坐了起來:“靈芝,靈芝!”聲音凄厲又尖鑽。
靈芝從外面跑進來,看到炕上坐起的喬夫人,驚喜道:“夫人,你沒中毒,大夫說的是真的,你可算醒了!”
昨日鬧了半夜,喬夫人又胡言亂語,讓她聽到了許多不該聽到的,喬夫人吐血,以為是真中了毒。
喬錦士換了衣袍,再次回到了主院裏,有精明的老婆子,道:“這是怒急攻心!想法子讓她睡着就好了!”
再次請了大夫,大夫看着喬錦士道:“現在,還看不出是不是真中了毒,目前看着倒不像是。夫人一時半會不會有事,先用參吊着。明日再看!”
喬錦士總算知道,大夫還沒有真正确定他娘是不是真的中了毒,暫時先放下心來,陪着喬夫人,守着她一直睡着,才在主院的東廂房裏臨時睡了一晚。
靈芝上前大着膽子摸了摸喬夫人的額頭驚喜道:“夫人,你的燒退下去了,謝天謝地!夫人大好了!”
喬夫人任由靈芝将手伸到她的額頭上,眼睛還在盯着兩只手,仔細打量:“他說我這雙手,長得十分耐看!”
誰,誰這樣說?
靈芝又聽到不該聽的。
從炕上退了下來,站在炕沿下大聲叫了一聲:“夫人!”
喬夫人頓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沒中毒?”
靈芝臉上的擠出一絲笑意:“是!夫人!你沒中毒!”
怎麽會沒有中毒?明明那就是中毒的症候?
眼珠子轉了幾轉,瞬間便知道,她是被喬錦林耍了。
漲紅着臉上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青,錯着牙道:“這個混賬東西,這個畜生!”
靈芝站在一邊不知道說什麽好,難道真的中毒就是好事?
這樣沒有了性命之憂,就是介大歡喜,夫人這是要做什麽?
喬夫人确定自己沒有中毒,身子一時輕松起來,眼裏片刻就有了神彩,情緒也跟着高昂起來:“來人,給我更衣!”
竹香院裏,喬錦林穿好了墨綠色的直綴,束上了玉色的腰帶,看着桑紅雲從梳妝臺前站起身來,走過去,看了看她頭上的簪子道:“戴那套珍珠的,更好看!”
桑紅雲依了他,方夫人的愛好,喬錦林比她知道的多,她只有順從的份,這樣才能得到方夫人的好感。
馬車停在府門外,桑紅雲要從竹香院開的門走,喬錦林卻拉住了她:“今兒個,從府門走!”
桑紅雲驚呀,看着喬錦林。
喬錦林道:“咱們正經是喬府的主子,平日裏走那門沒什麽,如今要走遠路,還是走府門吧!”
讓人看到喬大少爺帶着姨娘從竹香院的後巷子裏出門,外人會看喬府的笑話!
桑紅雲将玉萍和劉嬷嬷留在竹香院裏,身邊帶了墨板和小米,跟在喬錦林後面,府門口,喬錦士站在當地。
“你們要去哪?”
喬錦林道:“去玉州!”
喬錦士抿着唇道:“我娘還病着!她的毒怎麽解?”
他是想說,他的娘還病着,當長子的,怎麽就可以遠行出門
喬錦林盯着喬錦士不安的眼神,他也在乎他的娘親。可是誰又不在乎自己的娘親?當初,自己小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如今看着喬錦士這樣,心裏想着,喬錦士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她沒有中毒!”這便真真切切地告訴他,給喬夫人下藥的人,就是他喬錦林了。
喬錦林也不去看喬錦士的臉色,說完對着身後的桑紅雲道:“我們走!”
“走?往哪走!你個不孝子,我竟然吓唬我,你想一走了之?”
桑紅雲幾人轉過身來,一頂藍色的小軟轎裏坐着喬夫人,
喬錦林和桑紅雲并肩站着,看着喬夫人從軟轎裏走出來。
“夫人!”
“就算是沒有生恩,也有養恩,你竟敢做出這樣的事來,你可曾将你的父親看在眼裏?”
她是喬餘風的妻,是喬錦林的繼母,什麽事也比不過天大的孝字,她就是要拿着這把柄,好好收拾一番喬錦林,
喬錦林擡起了眼睛,看着喬夫人:“做出了什麽事,夫人可說說看?”
喬夫人沒想到喬錦林會這樣明晃晃地在府中下人面前與她說這樣的話。
“你謀害繼母!”
桑紅雲微微挑了挑眉,冷清的眼睛望向喬夫人。
“你別拿那狐貍妖道的眼睛看我,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都是你唆使着他幹的!”
桑紅雲福了一福,沒有說話,轉身側臉看向喬錦林。
喬錦林給了桑紅雲一個按撫的眼神,慢慢走上前去,對着喬夫人低聲說了句話!
喬夫人驚愕地看向喬錦林。
喬錦林後退了兩步,微微欠了欠身道:“謝夫人來送小輩!”
喬夫人只感覺眼前金星亂冒,眼見得就要暈過去,被喬錦士上前扶住,望着喬錦林一行人出了府門。
喬錦士的眉頭緊縮。
喬府的側門打開,喬錦林帶着人走出門去。
桑紅雲跟着喬錦林,一直沒有說話。
走近馬車,喬錦林一把抱起桑紅雲将她放到車上,桑紅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引得旁邊的下人也跟着瞪大了眼。
喬錦林道:“進去吧!”
桑紅雲紅了臉,轉身進了車廂內坐定了。看着喬錦林将車廂門關了,這才掃到一邊的小米正望着自己眯着眼笑!
桑紅雲拿起手中的素絹兒在嘴角抹了抹,擡起頭道:“小米,我忽然想起,那條方勝絡子還沒打完,要不讓玉萍換了你去?”
小米一聽,忽地收起笑臉兒,睜大了眼道:“姨奶奶,我不敢了!”
墨板笑着道:“敢笑話姨奶奶,該!”
桑紅雲笑着看着墨板道:“墨板,我得感謝夫人,将你送到我這裏!”
墨板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姨奶奶,我也是要謝謝夫人,能讓我跟着您!”
兩人相視一笑,墨板看着桑紅雲的笑臉兒,一時癡迷地道:“姨奶奶,你笑起來,更加讓人移不開眼了!”
小米搗了一下墨板,墨板恍然,一時也抿着嘴笑了起來。
車廂裏傳出輕微的笑聲,等到出了城,喬錦林将馬鞭子扔給了喬平,返身上了馬車,進了車廂內。
小米和墨板緊跟着從車廂裏下來,上了後面的一輛馬車。
等到看到喬錦林坐穩當了,桑紅雲問他:“你剛剛與她說了什麽?”
喬錦林道:“我告訴她,她一直處心計慮找的東西,在我手裏!”
桑紅雲笑了笑道:“你這樣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算是掐着她的咽喉,她不敢再用以前的法子對你了!”
方先生和夫人站在主院的客廳裏,看到抄手游廊裏慢慢走上前來的一對碧人:“先生,你看,此女目不斜視,端莊清麗,怪不得雁堂會這樣上心!”
方先生右手捋着山羊胡,清瘦地臉上若有所思。
桑紅雲也在看站在客廳裏的兩位,方先生中等個兒,清瘦儒雅,一把美髯,打理的十分整潔,兩眼烔烔有神,看着十分灑脫,方夫人高桃個頭,圓臉盤兒,素雅穿戴,卻是眼神祥和,好似永遠帶着一絲笑容。
桑紅雲趕忙上前行禮:“方先生,方夫人安好!”
方夫人打量着桑紅雲,一身青草水草紋的淨花褙子,沒有多餘的配戴,只頭上耳中相配的一套指甲蓋大的珍珠頭面,透着瑩潤的光澤,越發襯得肌膚白皙水嫩。與喬錦林的墨綠色直綴相得益彰。
方夫人的眼光越過桑紅雲,笑眯眯地望向喬錦林。
喬錦林片刻紅了臉:“夫人,還不給我們倒碗茶喝麽?”
作者有話要說:
☆、失望
方夫人笑着讓桑紅雲站起:“他要喝茶,讓別人去倒,你與我去後堂說說話吧!”
方夫人在前面,桑紅雲跟着一路去了後堂,看着普通的居所,卻匠心獨居,精巧別致,這裏的名貴花草處處可見,樹木不是很高,但樹蓋很大,像是書中所寫的隐士所居。只是從喬錦林口中知道,方先生一直想要過這樣的生活,卻是不能。
客廳裏,方先生咳咳兩聲道:“……一個小妾罷了,也值得你這樣上心!”
喬錦林卻轉而深深地彎下九十度,給方先生行了大禮:“還望先生指教!”
方先生心有所動,卻又正襟危坐:“要我指教什麽?你既鐘情于她,當初就該三媒六聘迎取,即便是怕失了機會,失了人,也應告訴你的父親,正經求取,想要走捷徑納了她,不想卻是真正的害了她,讓她妻不妻,妾不妾,讓世人诟病,你又得到了什麽?這些年來,我何曾沒有教你做人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如今你是欺虎難下,也怨不得別人!”
喬錦林雙手一撩袍角,半跪在地,又給方先生磕了一個頭,方先大大愕,起身相托道:“你這是做什麽?”
喬錦林擡頭道:“先生,我亦悔不當初!”
被方先生扶起坐在他的下首,喬錦林道:“先生有所不知,初見她時,我從西北大營接到大同指揮使司的調令,剛剛進城,遇到異外,她正好從我馬下救了一名孩子,那樣的情形之下,她竟然毫無慌亂之色,且對我怒目而視,那一份膽識,那一份鎮定,不是平常女子所有,那一刻,我便将她放進心裏,因着府中之事,我怕我會錯過她,所以,我用了些手段,将她強納入府……!”
後堂中,盈盈香銘,入了桑紅雲口中,一老一小,兩人品銘而座,桑紅雲将她與喬錦林所遇一一說與方夫人聽。
“原來是這樣,這孩子,要不是他父親與顧夫人娘家人合力将他護離喬府入了西山大營,要不是他父親拜托了先生,這孩子真正就被莫氏給害了!”說着,又對着桑紅雲道:“你受委屈了!”
桑紅雲低下了頭,緊接着她又擡頭,将心裏的不适壓下。一直有一個疑問,此時正好說到這裏便委婉地轉了話題問方夫人:“夫人,既說到顧夫人的娘家,為什麽當初,顧家沒有直接出面,而是暗中幫他!”
方夫人暗自點了點頭,這位桑姨娘,真正是靈慧:“顧家遠在遼地,離這裏千裏之遙,鞭長莫及!有什麽消息都是得到的最遲,先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憐惜他!不想這孩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到了如今,先生的門生遍及天下,卻唯有他一個是行武出身!”
方夫人說着笑了笑道:“你應該知道,他的書讀得也不錯!”
桑紅雲點頭:“是!”
兩手抱着茶碗,輕輕地轉動,閑适的樣子,讓方夫人的眼裏越來越有了欣賞之意。
桑紅雲擡眼看到方夫人直達眼底的笑意,一時心裏也放松下來。
和方先生一家吃了飯,方夫人将他們安置在客院裏,看着兩人離去,方先生嘆了口氣:“錯一步,步步錯!門第身份從來是誰也逃不過去!”
方夫人不解:“雁堂可與你說了些什麽?”
“他想讓我幫他,在他父親面前談這件事……!”
客廳中喬錦林道:“先生,無論如何,都請幫幫我!”
“我幫不了你,已經為妾,哪有妾随意就能撫正的,你可看到國朝有那一家官宦,勳貴之家有這樣的先例?”方先生搖手制止,他雖然被人稱為大儒,有些規矩能破,有些卻是沾也沾不得的!就像喬錦林這件事,明顯地就是不能沾染的。再說桑姨娘家不得力,也不能成為喬錦林前程上的助力,方先生思慮再三,還是拒絕了喬錦林。
方夫人看着方先生道:“我早已想到,先生會這樣想,看着那個桑姨娘清徹的眼睛,我就感覺她應譔是雁堂的妻子,而不是妾侍!|
方先生笑了笑:“依你這樣說,肯定是給了你什麽好處!”
方夫人眼內湧上層笑意:“先生可知道,她給了我什麽好處?”
方先生看到方夫人眼裏的笑意,收起了笑容:“什麽?”
“是一雙她親自畫的花樣兒,親自繡的繡花鞋!繡鞋上三兩朵荷花沒有一朵是開的,全是含苞待放的苞蕾,”方夫人感慨地說着,嘴角卻又微微勾起:“那是真正的蘇繡,先生還見過蘇繡大家江南容家掌家娘子繡的那副翠屏?”
方先生點了點頭:“千金難求!”
方夫人道:“這雙繡花鞋上的針法,與之可有一比!那含苞待放的荷花,要是開了,又是什麽光景?”
是啊,如若開放,定是嬌麗,清濯,光彩異然。
方先生即刻從夫人的話裏聽出意思來,卻言不由衷:“誇大其詞。那花樣也是她親自所畫?”
方夫人臉上露出笑容:“如她所說!”
方先生不禁有些好奇,想起上一次喬錦林送來的那盆綠牡丹,不由試着問夫人:“給我送了什麽?”
方夫人斂了眼裏的笑意,勾起嘴角道:“我帶你去看!”
後院書房內,方先生一進門便看到書房當地擺着一盆落地的菊花,卻是荷花型,顏色黑裏透紅,泛着瑩瑩的絨光:“這……這是墨菊?”方先生眼睛清亮,指着落地的菊花盆有些語無倫次。
“此花樸質無華,端莊穩重,看着她心中就會惬意舒緩,灑脫娴靜,猶如醇厚美酒……”
清麗婉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方先生轉過身來,看到喬錦林和那位桑姨娘站在書房門外,這聲音就是從她口中流出來!
喬錦林側臉看着桑紅雲,桑紅雲說完,看着方先生。
方先生站直了身體,掩去了臉上的激動,道:“說得不錯,這正是此菊的神韻所在!”
桑紅雲和喬錦林兩人回到了客院,進了主屋,看到裏面收拾的清雅而不失厚重,不由道:“先生真是視你如子?”
喬錦林脫了風塵染就的墨綠色外袍,洗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