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
動聲色地讓小米将藥粉包好了道:“小米,于香可曾用其他的東西代替?”
小米點頭:“姨奶奶,我取了姨奶奶風幹的桃花,弄成沫兒,讓于香照着原樣兒放進了木棉的衣櫃裏。”
桑紅雲點頭:“小米心思周密,這下我便放心了!”
小米這些日子越發得桑紅雲的賞識,不過,她也真的是很聰明,玉萍含笑看着小米,她将小米放在桑姨娘身邊果真是個好的!
傍晚,桑紅雲讓小米提了食盒親自去了劉嬷嬷的住處。
劉嬷嬷看到桑紅雲進來,紅着的眼圈兒,一時遮不住她臉上的悲傷。
桑紅雲坐在她對面,道:“嬷嬷,可好些了?”
劉嬷嬷接過桑紅雲手裏的茶碗道:“勞煩你還親自過來看我!我就知道,我瞞不過你!”
桑紅雲将小米手裏的另外一碗茶接過,小米退出了屋外,守在門口。
劉嬷嬷喝了一口茶,看着桑紅雲将茶碗放在炕桌上,另将食盒裏的菜一一取出來,放在桌上。
“姨奶奶,這可是不能,我只是愛雇于你……!”
桑紅雲等到一一擺好了菜,将一碗面放在劉嬷嬷面前才道:“嬷嬷,紅雲今生能遇到嬷嬷,是紅雲的福氣,嬷嬷如果有什麽難言之苦,能幫上的,我一定會幫!嬷嬷你看那包藥粉,可是出自哪裏?”
劉嬷嬷搖了搖頭,看着桑紅雲嘴唇動了動,還是低下了頭,桑紅雲杏眼眯起,道:“難道,是從宮裏流出來的?”
劉嬷嬷兀自擡頭,訝異地看向桑紅雲,随後道:“你猜得沒錯!”
劉嬷嬷擡手攏了攏她一窩絲的髻子,将後面的兩支金釵重梳妝打扮插了插,這才道:“這于香雖然沒經人家的同意就翻了木棉的衣櫃,但事急從權,姨奶奶也不用罰她,姨奶奶,你且聽着,這如你所想,的确是宮裏流出來的藥,能制人失力,可以高燒不退,一直到最後被高燒燒死。
我在宮裏的時候,曾經見過一位皇上的麗嫔,就是被這藥弄死的,當時看到這粉色的粉末,是麗嫔身邊的一位嬷嬷,她和我關系十分要好,因着麗嫔的死,我們不敢說出這包藥來,一直過得戰戰兢兢,說話做事,都十分的小心,但就算是這樣,與我要好的嬷嬷在一個雨天,還是被人殺了,因而,我發現,我只有出宮,才能保得一命,次年,我尋了個機會被放出宮來!其間用盡了我所有的積蓄,我變得一無所有,從宮裏出來後也無處可去,才托人在貴人家裏做了大家小姐的教養嬷嬷……”
桑紅雲暗自吸了一口冷氣:“你是說,這藥粉真的出自宮中?”
劉嬷嬷肯定地道:“我死也不會忘記那粉沫的香味!濃濃地藥味中夾帶薔薇花的淡淡地香味!”
回到主屋的桑紅雲,平平靜靜地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上了裏間的大炕,睡了。
喬錦林又去了大同,像是說要在下個月初去京城,要提前向大同的指揮司指揮使請假,喬錦林一走,喬夫人會更加瘋狂地對付她,她的命越來越像風雨中飄搖的浮萍,沒有了依靠,可是,怎麽能容忍自己一次次被人這樣的陷害?
次日,像以前一樣,桑紅雲處理了竹香院的瑣事,讓小米吩咐廚房做些清淡地小菜,木棉照舊在她要吃的飯菜裏加了那些粉色的粉末,很輕,量也很少,而在另一邊,桑紅雲吩咐玉萍安排了人,做了同樣的菜,在大廚房裏的木棉一直以為桑紅雲吃得是她做得。
同時,桑紅雲過幾天就會将臉上的妝容化得暗青一些,讓人看着像是有些病氣,自然在喬錦林回來後,桑紅雲會将臉蛋兒收拾的明媚些,讓人又會以為,是因為喬錦林的恩寵,讓她的臉色看起來和平常人一樣。
這些事,做得很隐誨,且不着痕跡,只有身邊的這三四個人知道。
又因為鐘家的鐘小姐這些天,不得閑地,四處活動,喬念嬌身邊的素月被她收買,使行遠交而近攻的事,以達到嫁給喬錦林的目的,頗有些謀士之風,桑紅雲當初擠在父親的書房,還算看過幾本書,她為鐘玉玲的聰明叫好,只是,如果一直是這樣,桑紅雲也樂得看她使這些聰明,放任不管,但是她同樣讓人找到了木棉,且使出了與喬夫人一樣的手法,這便讓桑紅雲感覺沒個一箭雙雕,怕是出不了自己胸中的這口惡氣!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桑紅雲終于要主動出手了,這真是不容易啊!
☆、一箭
“劉嬷嬷,你別跟我說,現在,她這樣子,是因為自己主動吃了那包裏的藥?”喬錦林沒想到桑紅雲避過他安排了這盤棋,那她得用多大的勇氣,才能避開他做這個決定!
喬錦林的眼神犀厲,劉嬷嬷看而不避道:“大少爺,怎麽會?就算是她要一身試險,我也不會讓她這麽做,這是另一種藥,是我從一起出宮的老姐妹手裏讨要的,只是能致人高燒,像是感了風寒,其實上對身子沒有大礙!”
所以說,老大夫看到的病症也是一種毒,他說有危性命,但劉嬷嬷又說沒有大礙?
“但是,剛剛的大夫不是說,是有危性命?”喬錦林看着劉嬷嬷,他相信劉嬷嬷在皇宮裏不是沒有看到過宮裏的隐暗,她能出手幫桑紅雲,看起來,她是把桑紅雲當成了自己真正的主子,不由又有些欣慰。僅管如此,這個問題他卻不能不問。
劉嬷嬷再一次表明她的心意:“你也知道,宮裏不是幹淨的地方,那裏面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都會發生,我這樣出手幫着桑姨娘,是因為她值得我幫!如果大少爺懷疑我的忠心,現在就可以辭了我!或者滅口”
劉嬷嬷平表靜地看向喬錦林。
喬錦林在審視了劉嬷嬷幾息後,沉聲道:“你相信你!我去看看她!”
桑紅雲似乎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在她轉眼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喬錦林,他的寬大的手掌,緊緊地握着自己的,身上的衣袍還是他出門時自己找給的那件,暈暗的油燈下,他的臉低垂着,兩只大眼此刻微微地閉起,棱角分明的一張臉,柔和了許多,唇輕輕地呼出一絲溫熱的氣息,緩緩地拂在她的臉上。
喬錦林感覺到手裏的指尖動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看着仆閃着杏眼的桑紅雲盯着自己看,将掌心裏的小手突兀地握緊了:“你不要命了?”玩這樣的游戲!
桑紅雲的手被他握得生疼,想要抽出,喬錦林又握緊了些,不過沒用勁。只是摩挲着她的手指。
一股異樣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過來!
桑紅雲不由地卷起了手指:“我睡了多時間?”
喬錦林看着桑紅雲的眼睛道:“兩天?”
兩天?
這麽長?
桑紅雲想了想道:“夫人那邊……”
喬錦林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鼻尖上點了一下道:“都照你的安排在進行!”
桑紅雲笑了笑:“你不怨我拆了你的好姻緣?她可是很聰明的!”
喬錦林笑了笑:“她再聰明也沒你聰明!此番,鐘家的家主還不定怎麽收拾她呢?”
桑紅雲看着狐貍一樣的眼神,轉了過臉不看他道:“可是除了你,還有二少爺!”
喬錦林依然笑着道:“錦士也不行!”
桑紅雲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只是想着将鐘家這個心機深重的人從自己身邊推開,不讓她傷害她,可沒說她不能做喬二少爺的妻!
喬夫人的院裏,靈芝與喬夫人正在熱烈地說着竹香院的事兒,喬夫人容光煥發,像是傾刻間年輕了十歲,笑得花枝亂顫:“……你說的真的,桑姨娘渾身無力,高燒不退?”
靈芝笑眯眯地将鐘家大小姐送給喬夫人的一副抹額輕輕地扣在喬夫人的額頭上道:“木棉做得還是不錯!”
喬夫人笑着擡眼看了一眼靈芝道:“我還想着怎麽也還得一陣子,沒想到木棉的手比我的心還狠,這麽快就讓她躺下了,過不了幾個日子,竹香院裏就再也不會有桑姨娘這個人了,你們大少爺還會回到以前,我真是高興呢?你取了那對白銀纏絲雙扣镯拿去戴吧!再給這院裏的丫頭們一人發伍佰個大錢!”
靈芝心喜,扣好了喬夫人頭上的抹額道:“這鐘大小姐真是心思巧的人兒,上面的花樣兒都是松枝石榴,寓意兒極好的!”
喬夫人翹了翹嘴角道:“倒是是個實誠的孩子!”好拿捏。
實誠的鐘大小姐,此時看着一臉得意的鐘玉玲,眼裏的嫉妒掩也掩不住,鐘玉玲剛剛去看了病倒的桑紅雲,沒想到喬錦林一改往日的冷淡,竟對她和言悅色,極有耐心地與她一起看了病着的桑紅雲,又送她出了竹香院,鐘玉玲只感覺喬錦林看她的眼神溫柔又多情,回來的路上,臉上止不住的歡喜直達眼底,身邊的丫環看着她的臉色,也跟着高興起來,難道喬大少爺真看上她們家小姐了?
鐘玉玲回到了喬念嬌的院子,進了鐘大小姐的屋子,一臉擔心地提起了桑紅雲的病,可是看在鐘大小姐鐘玉英的眼裏,她眼裏哪有一絲擔心,直感覺她有什麽不對勁,那得意地樣兒讓鐘大小姐不得不問她:“喬大少爺你見到了?”
“嗯,之前還看着他不理不踩的,現下,我去看桑姨娘,沒想到他是個很……很貼心的人哪!”
鐘太英冷笑道:“他看上你了?”
鐘玉玲羞澀地低下了頭:“好像是……”
鐘玉英慢慢地坐了下來,看着鐘玉玲笑了笑:“我就說過,鐘家要靠你!”
鐘玉玲詭異地笑了一下道:“我要出去一下!”
鐘玉英看着鐘玉玲志得意滿地離開了自己的屋子,手指慢慢攥了起來!
喬念嬌聽着素月和素明說的話,低着頭看一本曲譜,道:“個個都想盼着桑姨娘死,好早些嫁給大哥,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裏想些什麽,鐘四聽着像是入了大哥的眼,這大哥是怎麽會事,難不成見一個親一個?我得去看看桑姨娘!”
說着放下了曲譜,看着兩個人道:“素明跟我去看看桑姨娘去!素月就留在這裏!”
素月心裏突地跳了跳,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喬念嬌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一樣。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袖口。
喬念嬌看着睡在炕上的桑紅雲道:“你得個病也這麽弱,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會起不了身,聽說是中毒了,你得罪了多少人啊?”說着坐在炕沿上鼻子有些酸,內裏腹腓,你得快起好起來,可不能死啊,有人眼盯着你快些死,好嫁給大哥呢,你個死姨娘,死小妾……想到這裏,她突然站起指着桑紅雲:“你敢死?你要敢死,我就讓大哥剃你光頭,哼!”說着自個挑起門簾,急旋風似地走出門來。
小米張着嘴巴看着喬念嬌從屋裏沖出去道:“這是得了什麽失心瘋啊!咒我家姨娘!”
玉萍卻異樣地看着睜開眼的桑紅雲,露出絲笑意:“姨奶奶,大小姐心疼你了!”
桑紅雲也感覺異外,慢慢坐起來道:“大小姐是怕我死了,你們爺取鐘家小姐吧!”
玉萍看着小米,笑了笑:“好像是的!”
小米咧起嘴笑道:“這下可好了,大小姐也站在咱們姨奶有這邊了,可見,姨奶奶多招人愛!”
桑紅雲化妝成的慘白的臉,看着小米,擡手拍了一下小米的頭道:“盡胡說!”
喬嬌念出了竹香院,眼裏就止不住流下一行淚來,坐在涼廳裏,抹了會眼淚,才帶着素明離開了。
鐘大夫人接到了鐘玉英的信,将信毀了,看着身邊的人道:“二房這是要欺到我頭上來了,四丫頭想要不摘手段地嫁進喬家,欺負大姐兒,好!我就讓她如願!”拍了一聲,手掌拍在桌面上,一碗熱茶從茶碗裏傾倒出來,流了一桌……
另一頭,劉嬷嬷坐在鐘玉玲的屋子裏,道:“咱們姨奶奶眼看着是不成了,也就是幾日的功夫,大少爺這些天愁眉苦臉的,竹香院裏人心渙散,要是大少爺取了妻,就沒有這麽難了!如果桑姨娘真的有個這一那二的,我這老身可怎麽辦哪?”
鐘玉玲道:“劉嬷嬷也別這樣傷心,你是從宮裏出來的教養嬷嬷,人家搶都搶不來,你要是沒地去,到時候,我們鐘家會請你!再不行,我也會養你到老的!”前提是她能嫁進喬府,做喬家的大少奶奶。
鐘玉玲不無得意地看着一臉沮喪地劉嬷嬷,暗道,劉嬷嬷也是個目光短淺的,跟着個姨娘有什麽前程?還是從宮裏出來的!說不定在宮裏也是混得不怎麽樣嗎!
不過,能讓跟在桑紅雲身邊的嬷嬷到她這裏訴苦,是不是說劉嬷嬷想要另起爐竈,另找靠山了?那這個靠山想來就是自己喽!
這樣想着,鐘玉玲的嘴角再也止不住地往上翹起,看着劉嬷嬷順眼了許多。
劉嬷嬷道:“鐘小姐這是說真的?要是鐘小姐嫁給我們爺,那就好了!”
鐘玉玲其實也不能肯定自己說的能不能成,畢竟鐘家的家主不是他的父親。但眼前,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劉嬷嬷說的話讓她窩心極了,立刻讓身邊的丫環取出五兩銀子放在了劉嬷嬷的手心裏:“嬷嬷,這是我的的一點心意,竹香院裏的事,還望你多費心!”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感謝hannatzoe 和sunny扔的地雷!愛你們,這真是寫文的動力啊!
☆、雙雕
劉嬷嬷笑着抿着嘴從西廂屋子裏出來,睨了眼鐘玉玲身邊的丫環,遞過去一塊碎銀道:“謝你幫我!”
丫頭沒想到還能從劉嬷嬷這裏得到好處,拿着足有一半兩的銀子,以極快的速度揣進懷裏,又四處掃了一眼,才與劉嬷嬷親熱地說着話。
鐘玉英早聽到丫環的回禀,說是劉嬷嬷進了西廂鐘玉玲的屋子,讓丫環悄悄去打聽,丫環還沒來得極回屋,此刻自己就看到劉嬷嬷手裏掂着着大荷包,絲毫不避人地進了喬念嬌的屋子,過了一會,眉開眼笑地從裏面出來,一時冷冷地看着劉嬷嬷像是志得意滿地出了院門。
喬念嬌坐在窗前,亦看着外面的一切,對着身邊的素月,素明道:“劉嬷嬷這是選了個好主子,大方又有銀子,是不是看着桑姨娘活不成了,打算投這一位了?可真是有顏色的教養嬷嬷!”
她将教養嬷嬷三個字重重地說出來,素明眼底閃過幾絲波動,看了素月一眼,低下了頭。
素月更加不敢吭聲,總感覺喬念嬌是在意有所指。
喬仿嬌睨了一眼素月:“你怎麽了?”
素月身子抖了一下,道:“小姐,沒什麽?”
喬念嬌轉過臉,又低下了頭像是自言自語道:“沒什麽就好,不要到時候,有了什麽,連後悔的機會都沒人給!”
素月臉色忽然就變了,她心裏清楚,當初喬念嬌身邊的秋月是怎麽離開的,不由得軟了身子,撲通跪在喬念嬌的面前。
喬念嬌擡起臉兒看着跪在眼前的素月道:“可有什麽要說的?”
素月頭撲在地上,使了勁兒的磕:“小姐,小姐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饒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喬念嬌終于肯正眼看她一眼了,素月卻不敢擡頭依然伏在地上:“小姐,鐘小姐讓我去找了竹香院的木棉……”
喬念嬌手裏的曲譜忽然就掉到地上:“你說清楚些,鐘四小姐讓你去竹香院裏找木棉做什麽?”
素月不敢說話,又擡了一下頭,她的額頭上墜着幾個血珠子,看到喬念嬌又低下道:“鐘四小姐讓我給了木棉十兩銀子,讓她想法子毒啞了桑姨娘……”
喬念嬌擡起一腳就揣到了素月的肩膀上:“一個個都是這樣對我,難道我對你們不好?狼心狗肺的東西,鐘小姐是吧?原來住到我家是來害人來的!素明,帶人來,将素月關到她屋子裏不須出來!”
“小姐,是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小心……!”
素月沒想到主動說出來,喬念嬌依然不饒她,眼裏都是絕望,她唆使木棉害桑姨娘,這件事,無論如何,喬錦林知道了都不會放過她!
素月被人帶走,喬念嬌道:“桑姨娘如今還昏迷着沒醒,聽說是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木棉真的下了毒,桑姨娘就算是被救,想要說話也說出不出來吧!怎麽會成這樣?”
喬念嬌再次去看桑紅雲,順便将素月的事告訴了喬錦林,喬錦林帶着贊許地目光看着她,總歸是連着一絲血緣,喬念嬌也不是狠毒的女兒家,看來,她是想明白了桑紅雲和自己對她的維護之心了!
“桑姨娘還吊着氣,我讓人去找解藥了,我會請最好的大夫給她看病,你不用擔心?”
喬念嬌着急道:“怎麽會不擔心?她可是中了毒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說話兒!”
喬錦林拍了拍她的肩,按撫道:“我不會讓她死的,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別難過!”
喬念嬌擡起淚眼道:“我知道你和桑姨娘對我的好,我都明白!”
送走了喬念嬌,喬錦林回到了主屋,看着從炕上坐起,愣神地桑紅雲道:“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收服的她,她竟是如此維護你!”
桑紅雲想到自己當初對喬念嬌的威逼讓她寫那封給赫銘的信,望着門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安着本心在做,覺得她本性不是很壞,不想看着她受人欺負!”
喬錦林握住了她的手道:“等這一次過後,我們去玉州,方夫人想請你去做客!”
桑紅雲異外地看向他:“方夫人?你不是說方先生是國朝中的大儒,他怎麽會讓方夫人請我去做客?”
自己只是一個妾侍,方先生如果真如喬錦林所說,他怎麽可能讓方夫人給自己下貼子?
喬錦林道:“方先生不會在意你的身份,他只注重人!”
史注重人,難道自己值得方先生注重?
桑紅雲自知自己不是大家閨秀,亦不是喬錦林的正妻,但她一樣也想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人中間,不因為自己只是一個小妾而讓別人一句一個玩意兒,上不得臺面而了殘一生,所以,她很陽光回答他:“好!”
她習慣了在應稱一件事時說好,喬錦林眼見得她是答應了,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方先生不拘小節,方夫人端莊祥合,接到方夫人貼子時,還讓愣怔了一下,不過,很快他便知道,桑紅雲讓他送給方先生的那盆綠牡丹,真的是得了方先生的眼緣。
木棉被關在了柴房,兩天後半夜裏,于香發現木棉要自殺,被她喊了人救了過來。
這一次,桑紅雲帶着“病”容,見到了這個平常毫無印象的木棉。
木棉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大炕上的桑紅雲,指着她道:“你……你……姨奶奶……你怎麽……?”
桑紅雲接過她的話:“還起得了身?進一步說,我怎麽還能活着見你!”
木棉被桑紅雲的眼神刺得低下了頭,怎麽會這樣,靈芝說,只有吃一段時間,桑姨娘就會發高燒而死嗎?可是如今眼前的人還能正經坐在在大炕上與自己說話,木棉由感覺到一陣後怕,桑姨娘不死,夫人怎麽會給她們一家放還自由,怎麽能得到那二十畝地,自已怎麽能夠得到好的姻緣,什麽都沒有了,都是因為桑姨娘不死,她怎麽可以不死?她想到這裏,擡頭,眼裏都是絕望後的怨恨!
桑紅雲看到了她眼裏的怨恨,不由得笑起,如此,還能讓她說什麽呢,人一當有了執念,是叫也叫不醒得了!木棉,她不準備再與多說一句了。
“玉萍,帶她下去,告訴爺,就說,木棉交給他了!”
墨板早已等不及了,上前道:“我說我怎麽會被夫人送到竹香院來,原來是為了給你打掩護來着,木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還當你是個懂事的,沒想到,你被人擋了槍使,竟還不自知,我還真是慶幸,我只是被夫人送來給你打掩護害桑姨奶奶,要是讓我做害人的事,我早一口咬舌自盡,省得讓人在背後罵一輩子!夫人許你好處了吧,你可想想你有那個命享沒有?呸!爛了良心的東西!”
木棉什麽也沒有說,甚至沒有看墨板一眼,因為她的心此刻不在這裏。
木棉被墨板和玉萍提留着出了門去。
自始至終,木棉再沒有說一句話。
木棉的生死自此與已無關,桑紅雲現在只在乎她背後的人。
喬錦林派人将喬府莊子上的木棉一家連帶着木棉一起押在東城門外的莊子裏,當初錢知府以并州知府的名議将前任賀慶的私莊出賣,買家就是喬錦林,而赫銘還猜過那個莊子當初是被誰買走的。現下裏,正好将木棉一家押在那裏,派了人守着。
桑紅雲依然“病”得很重,沒有絲毫起色,過了七八天後,從鐘府裏卻傳來了噩耗!
鐘四小姐暴病而亡。
鐘大小姐聽到消息,去見了喬夫人。
“怎麽會這樣,好好的人兒,怎麽會暴病而亡?”喬夫人帶着一絲傷感,對着坐在身前的鐘大小姐。
鐘玉英低頭垂淚,手帕被眼淚沾濕了一大塊:“聽說是二嬸有些不舒服,四妹妹着急回去看看,誰知道,二嬸沒事,四妹妹卻走得這樣急!”
喬夫人轉身看向靈芝:“将那件輕羅披風取來,送給鐘大小姐!”
鐘玉英擡頭,淚痕還留在臉上:“夫人……!”
喬夫人看着靈芝将輕羅披風放在鐘玉英丫環的手裏:“等到這件事情淡些,我會下貼子請你來府中和念嬌玩!”
鐘玉英心裏忽然有了希望:“謝謝夫人!”
“你是個讓人疼的孩子,你的針線活做得也好,我很喜歡,這抹額很襯我的臉色!”喬夫人擡手撫了撫頭上的抹額,淡淡地看着鐘玉英。
離開喬府時候,路過那片黃燦燦地菊花地,地頭邊上站着的喬錦士轉過身來,兩人隔着花海彼此看了一眼。
喬錦士一早就知道,這是鐘家的大小姐,聽身邊的小厮說,鐘家的小姐會嫁進喬府,不管是他,還是他大哥!
鐘玉英挪開了眼睛,她的心裏此時早已成了一團亂麻,只是讓人代信給家裏,怎麽就會成了這樣的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看到作收多加了一個,謝謝所有收藏看文的親們,真誠的謝謝!
文現在已到了二十九萬字,看到這多麽字,有些感嘆,居然就默默寫了這麽多字了啊!
但其實真正的意思是,沒有親們的相伴與支持,我怎麽可能寫這麽多?
還是求收藏!
☆、雙雕(2)
鐘家二太太抱着鐘玉玲的衣物,坐在炕上,眼裏淚珠兒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的眼睛已經因為流淚,而腫成梳桃,只留着一條縫看人,身邊的人都是一臉哀泣,鐘四小姐,活脫脫,水靈靈地的一個玲珑人,轉眼就入了土。
鐘玉玲還是處子之身,是鐘家未出閣的女兒家,算是早夭,不能埋在鐘家的祖墳裏,鐘家的家主鐘育仁選了一塊上好的地,與祖墳相鄰,用重金買了,将鐘玉玲葬在那裏。
所有的一切都用了最好的,穿的,戴的,頭上插的,身上別的,腰間栓的,不是金就是玉,但是這最好的一切,在鐘二太太眼裏比不上她活生生的女兒。
鐘二太太聞着衣物上的淡淡的清香味,對着身邊的人道:“我的玲兒,怎麽會掉進井裏呢?她那樣小心在意自己的身子!她怎麽會掉進井裏,半夜天更,她怎麽會去那口井邊?我的玲兒是最聰明的,她怎麽可能在那個時候去那個地方?”
身邊的婆子抽了聲氣兒,嗓子裏咯了一聲:“太太,四小姐是為了救碧桃啊!”
鐘二太太猛地擡起頭來,眼裏流露出十成的恨意:“給我把碧桃杖斃,她既然這麽讓人想着照顧,那就讓我家玲兒生生世世照看她!”
婆子又抽了一聲氣兒,看着鐘二太太,抹了一把眼淚:“太太,碧桃已經被大太太杖斃了!”
鐘二太太突然就閉了嘴,半晌才睜大了眼看向婆子:“你說什麽?”
婆子沒法再說,她已經說得夠清的了,看着鐘二太太還是點了點頭。
鐘二太太的手握着那包衣物,越揉越緊,像要要捏着一個人的脖子,讓他出不來氣!
鐘大太太坐在自己房裏,摟着鐘玉英:“英兒,人死不能複生,你回來就好,等一會去二房看看你二嬸吧,玲兒她是為了救碧桃那個丫頭,她也真是的,一個丫環,也值得她這樣費心,還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不是的,娘,她怎麽會為了丫環做這樣的事,四妹妹一直說,丫環就是她手裏的擺件兒,看着順心就多用幾天,看着不順心,就賣了重新買自己喜歡的!”鐘玉英不相信,鐘玉玲會這樣做。
鐘大太太眼神暗了暗,都是她把她保護得太好,讓她沒有一絲的城府,任由着四丫頭在喬府裏使手段,明裏暗裏欺負她的女兒,鐘家什麽時候有人可以這樣與她對着幹?一時聲音冷了下來,道:“去洗把臉,換件衣服,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們一起去二房!”
鐘太太不容鐘玉英再多說,讓人将鐘玉英送到了她自己的院子。
鐘大太太是個外表憨直,內裏十分精明的人物,府裏人不知道的,一直以為,鐘大太太沒有鐘二太太聰明,只有與她親近的人才知道,她在鐘家,在鐘育仁所有處置的家族事務中,處着怎麽樣的地位,鐘玉英沒有繼承她的精明,是真正的心直口快,所以當鐘玉英的信遞到她手裏的時候,身邊的人在她的眼中看到,她已經将鐘玉玲當成了死人!
肆意挑戰她權威的人,她從來就不會憐惜,那怕她只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孩子。
為了給鐘太英徹底清除嫁進喬家的道路,鐘大太太輕而易舉地就讓自以為聰明的鐘二太太病倒了,然後送了信去了喬府,鐘玉玲得到了消息,即刻回到了鐘府去看自己的娘親。
“娘,你好端端地怎麽會病了?”坐在炕沿上的鐘玉玲急着問睡在炕上的鐘二太太。
鐘二太太摸了摸鐘玉玲的臉:“只是不舒服,吃幾副藥就沒事了?你怎麽回來了?”
鐘玉玲想起了喬錦林溫柔如水的笑容,臉上帶上一絲笑意:“娘,喬大少爺人很好的!”
鐘二太太臉上忍着不适,問她:“可是,他不是很寵那個妾侍,娘雖然依着你的心意讓你住在喬府,可是娘不放心你!”鐘二太太還是有些失落,她的女兒心裏有了人,便不太将她放在心上了。
鐘玉玲握着鐘二太太的手:“娘,喬大少爺,只要取我為正妻,我就知道如何對付那個小妾!她遲早是要被我收拾掉的!”
想想如果桑紅雲不能再與喬大少爺說那些情話兒,不能将自己心中所想所思告訴人,那就和被人隔絕了一樣,生不如死呢?
到了那時,一個啞子,喬大少爺還會寵她嗎?
從鐘二太太的屋子裏出來,鐘玉玲雖然因為母親的病擔心,卻也因為喬錦林流露出了那麽一點點情意而悸動,月色正好,照得鐘府裏如同白晝,滿天的星辰,像是挂在頭頂上,随手就可以摘下來,漫步在小路上,鐘玉玲感覺氣定神閑,十分的惬意,她真的需要一個人來分享她的喜悅。
身後的兩個丫環不急不慢地跟在後面,相隔着五六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正好給她留了恰當的空間。
回自己院子的小路邊上,有一口年代久遠的深井,鐘玉玲遠遠地看到有兩個人像是團在一起,就站在那口井遠地方,不由得往前湊了湊,便看到府裏外院的一個小厮正摟着叫碧桃的丫頭,鐘玉玲不由大怒,上前道:“你們在做什麽?”
碧桃摔開了小厮的摟抱,轉身看到了鐘玉玲,一時不知所措。
小厮許是怕鐘玉玲告訴家主,急切中,忽然一撲,将鐘玉玲撲倒在地,翻身壓到在她的身上:“別怪我心狠,你看了不該看的,如今也不能讓你善了!”
碧桃仿佛驚呆了,連着後面趕上來的兩個丫頭,和着鐘玉玲都被小厮的行為驚呆了。
小厮乘機扯下了鐘玉玲腰間壓裙的一只魚形的玉佩,捏在手心裏。而後起身逃開了去。
碧桃拉起了鐘玉玲,就在鐘玉玲想要伸手煽她耳光的時候,碧桃的腳靠在了井沿上,然後在外人看來,碧桃要跌落下井裏的時候,鐘玉玲伸手拉住了她……
當夜,小厮不知所蹤。
流言在鐘府裏傳開,鐘玉玲半夜在井邊,不是因為救了碧桃,而為與那小厮有私情。
鐘大太太在鐘府裏很快下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暴斃而忘。
喬錦林讓人查到了鐘玉玲真正的死因。
桑紅雲明亮地眸子,看着喬錦林:“沒想到鐘大太太如此精明,一分一毫都算計到了,這樣,雖然鐘二太太有懷疑,但她拿不出任何的證據!”
喬錦林坐在她的身邊,道:“鐘玉英也會很快離開喬府!”
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