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8.1(二)
銘依言沒有跟上去,幹脆先去找猛了。
禦風見到趙捷也不意外,先開口道,“金和剛的同伴已經開始往部落送獵物了,按照目前的速度,最晚後天他們就會離開。”
趙捷聞言瞬間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邁向禦風的步伐都輕松了很多。
“他們原本不打算贖人嗎?”趙捷好奇道,說起來自從金和剛被挂在部落東邊的大樹上,他還從來都沒有去看過,只通過銘了解過金和剛的情況。
都那麽慘了,他們的同伴居然還能穩住?
禦風冷冷的勾起嘴角,轉身目光遙遙望向東方。
“他們自然是想帶走金和剛,只是不想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次和一百次有什麽區別?我們只是不給金和剛食物,又沒禁止別人給他們送。”
趙捷默默在心裏給禦風豎起了大拇指。
之前怎麽沒發現,禦風簡直滿肚子都是壞水。
就算金和剛被贖回去了,也很難不和那些所謂同伴産生隔閡。
精神上的折磨可比肉。體上的折磨恐怖多了。
禦風見小獸人眉目舒展,自己也很高興,具體表現為将眼睛眯成不懷好意的弧度,眨也不眨的盯着趙捷看。
趙捷輕咳一聲,全靠記挂着凜才沒馬上跑路。
趙捷又和禦風拉近些距離,小聲道,“昨天凜和我說了雪狼部落的故事。”
禦風專注的神色出現片刻的走神,過了許久才仿佛嘆息般的道,“他是信任你才會将這件事告訴你,你不要再出去亂說。”
趙捷笑嘻嘻的捂住嘴,心裏還挺美。
他這樣的獸人好室友,凜不信任才有問題。
這種最大勢力組織的虧心事,趙捷當然不會像是個小喇叭似的在外面宣傳。
怕禦風不放心,趙捷連連保證,直到禦風眼中有了笑意,才觑着他的臉色道,“凜...他是不是雪狼部落首領的孩子啊?”
“他怎麽說的?”禦風問了蠢話後馬上反應過來,“他沒和你說。”
趙捷急了,又往前半步,強調,“是我怕戳中他的傷口沒有追問,但是他告訴我,你認識他父親了。”
禦風後退半步,防止着急的小獸人撞上來,無奈道,“那你想在我這裏知道哪些不方便問凜的事情?”
趙捷狐疑的看向禦風,了解過金和剛的下場後,嚴重懷疑禦風是在給他下套。
這話說的,好像他是背着朋友,竭盡全力挖掘朋友秘密的人似的。
“我只想知道凜是不是雪狼部落首領了的兒子。”沒等禦風回答,趙捷又改口,“算了,你就告訴我凜是不是雪狼部落的人吧。”
禦風臉色嚴肅了下來,目光充滿了趙捷看不懂的複雜。
他聽見禦風說,“不是,凜不是雪狼部落的人。”
銘幫着猛和花語搬了次東西,确認房子裏剩下的東西随便他和捷拿後,高高興興的告別老爹,又回來找捷,發現祭司已經走了,只剩下捷躲在顆大樹下發呆。
“捷! 我爹和花語已經搬完東西了,你要是對剩下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們就抓緊時間去找點木頭回來。”
雨季越往後,往常随處可見的燒火木頭就越難找。
趙捷擡起頭對銘笑笑,沒有拒絕銘的好意,心中卻還是惦記着凜的身世。
他相信禦風不會騙他,但禦風當時沉重又悲傷的模樣實在讓他很難釋懷。
想來就算凜不是雪狼部落的成員,也會有另外悲傷的故事。
不然又怎麽會那麽狼狽的被自己撿回家,身後還有聞人部落的追兵。
趙捷和銘互相幫忙,背了滿身的木頭回到部落。
結果到了趙捷的樹洞,銘直接咬斷肩上的藤蔓,身上的木頭稀裏嘩啦的掉了下來。
沒等趙捷說話,小獅子已經跑的影子都沒了。
趙捷将和禦風談話的內容埋入心底,也沒有去追銘。
他從地上的木頭中尋摸着,每種木材拿一樣才回樹洞。
剛才趙捷雖然大部分心神都在放飛,但也将銘的話聽進去了。
接下來的雨會越來越大,當空高懸的太陽也遲早徹底被烏雲藏起來,可供燃燒的木頭用一點就少一點,多多益善。
趙捷覺得在這點上,他應該能做點什麽。
比如将木頭變成木炭。
衆所周知相同體積的木炭和木材,必然是木炭燃燒時間更持久。
這樣大家的木材需求量都會大大減少,還能讓室內的空氣好很多。
首先,趙捷要找出本身就耐燒的木材,或者燃燒後比較好聞的木材。
凜沒事的時候還是喜歡百無聊賴的趴在恐龍皮上,正沖着擋住樹洞的木門的位置,好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趙捷見狀心裏更為凜覺得難受,連忙将金和剛已經開始贖身,馬上就要離開的消息告訴凜。
另外祭司也答應了趙捷,如果金和剛能在後天之前離開,最後的大狩獵會讓凜一起參加。
聞人部落的獸人們離開的比禦風估計的還要早,他們一改剛開始還想要讨價還價的姿态,連夜不休的狩獵到大喵部落要求的獵物。
個個膀大腰圓的獸人全都帶着大大小小的傷,卻沒有再和大喵部落有任何廢話。
背着被挂太久脫力的金和剛,急匆匆離開了。
猛還專門找了幾個擅長追蹤的獸人,确定他們連夜跑出了大喵部落的範圍徹底離開。
趙捷的木炭經過一天的嘗試全部失敗,卻發現了特別适合燒成木炭的木材。
那是部落內外随處可見的闊葉木,因為樹葉類和一種很常見的魚相似,被稱為魚木。
然而這種木頭燃燒的時候,不僅沒有魚身上的腥味,還會散發出淡淡的甜橙味。
因此趙捷直接管這種木頭叫甜橙木。
如果在大雨纏綿中,燒着甜橙木制成的木炭,趙捷覺得,也許無趣日子也不會那麽難熬了。
凜對此倒是沒有多餘想法,只要趙捷喜歡,他怎麽都可以。
于是在禦風親自去趙捷的樹洞,通知凜可以在部落自由行走後,趙捷和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甜橙木,帶回來試着燒木炭。
此時已經是下雨的第二天,距離大狩獵僅剩三天,木炭卻需要至少一天的時間才能燒成,趙捷只有三次的嘗試的機會。
第三次成功,就只有他和凜享受。
前兩次成功,部落裏願意相信他的人還來得及試一次。
猝不及防的雨季到來,部落中的人都在抓緊一切時間匆忙準備。
狩獵隊按照之前的頻率雷打不動的出去捕獵,暗自養精蓄銳等待最後的大狩獵。
采集隊的目标則從野菜變成了木材,在外面的時間直線上升。
凜跟在趙捷身邊出現,只能換來大家短暫的目光,他們沒有更多的時間能浪費在凜身上。
又被狩獵隊暫時踢出來的銘,心态十分良好的自己出門收集木材,見到趙捷高興的過來打招呼,好奇的看向凜,“你是?”
他不記得從前見過這個獸人。
趙捷搶在凜前面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凜是其他部落的人,在野外和同部落的人走散了,差點被恐龍吃了,剛好被首領遇見就帶回來了,暫時住在我那裏。”
凜跟着點頭,雖然并不熱情,但莫名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真誠。
然而銘還是覺得奇怪,又和趙捷确認,“真的是我爹撿回來的獸人?為什麽沒送道我那裏,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不然當初你直接住到我那裏多好。”
銘越說越覺得委屈,重點也不知不覺的偏移。
凜保持臉上的表情不變,卻在銘沒注意的時候,悄悄給趙捷遞了個眼色。
這也太好騙了,真的沒問題嗎?
趙捷的目光也變得有點複雜,頗為憐惜的摸摸小獅子被雨水打濕的毛發,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你出來找木材嗎?知不知道哪裏的魚木比較多?”
趙捷從前探索出的物種名單中沒出現甜橙木,現在突然要用到大量,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往哪邊去。
銘伸出爪子指了個方向又放下,“算了,我帶你們去吧。”
銘對部落周圍的了解只會比半吊子的趙捷強,幾乎不用停下來辨別方向,就能知道他想要的東西在哪邊。
他邊帶路邊表示對趙捷選擇的認可,“魚木确實不錯,燒起來還有股甜甜的味道,尤其是烤肉的時候,就算肉味道再大都能遮一遮。”
“可惜水分太大了,熏的滿屋子裏都是煙,你最好還是不要屯太多。”銘好心的建議。
銘又幫趙捷背了次木材,确定趙捷記住那個地方,今天不會再去了,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趙捷目送銘的背影消失,隐隐松了口氣。
小獅子哪哪都好,就是熱情的讓人招架不住。
如果他能成功燒出木炭,一定要最先給銘送去。
趙捷從來沒有嘗試過親自燒木炭,都是別人動手他圍觀。
之前在樹洞內的幾次都失敗了,趙捷準備試試室外的方式。
室外的難度還要更大些,毛毛細雨從來都沒停下,偶爾還能達到小雨的程度,而且沒有适合的工具。
光是挖燒木炭的大坑,還要保證坑內不積水就很愁人。
凜主動變成獸态,将爪子當成挖坑工具。
他殘缺的爪尖長的非常快,雖然還沒和正常爪尖相同長度,鋒利和堅硬的程度卻不再有任何差別。
趙捷見狀撿起專門折的大樹枝,插在凜挖坑的周圍,防止有人在他們不在這裏的時候誤踩上去。
木炭失敗了不要緊,萬一讓人受傷就不好了。
凜将土坑挖好,趁着趙捷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用身上的長毛去吸收坑內的水分。
髒是髒了點,但效果出奇的好,在凜變成徹頭徹尾的土狼後,恰碰上天公作美雨水漸小,坑內居然真的做到了沒有積水。
趙捷也顧不上追問凜是如何辦到的,連忙将已經處理差不多的木材順着相同的方向,整齊的擺放在坑內。
凜默默注視着趙捷的動作,在趙捷将最後一塊木頭的位置調整好後,緊接着将揉好的草團子蓋在木頭上。
始終配合默契的凜突然大聲對趙捷說,“壓着這些草,別讓裏面有水。”
已經變成獸态準備去挖幹土的趙捷還以為哪裏已經漏水了,焦急之下幹脆直接趴在了草團上,仔細檢查周圍的空隙。
凜眼中露出笑意,在距離之前土坑不遠的位置開始挖土,将幹爽的土堆在草堆上,再下點雨,就是現成的泥了。
直到堆砌高高的土堆,凜才停止挖土行為。
趙捷将從樹洞帶出來的幹草塞進提前預留的進氣口中,試了好多次才成功點燃,冒出濃烈的青煙。
從開始堆土,趙捷就處于茫然狀态,總覺得具體操作步驟好像和他從前見過的有什麽不符合。
然而任憑他想破腦袋,都想不起來是哪裏不對。
默默看了眼從土狼進化為泥狼的凜,趙捷說不出任何退縮的話,只能咬牙硬幹,眼睛被青煙熏得生疼時,趙捷大喊,“可以封閉土堆上面的排氣口了!”
凜聞言上前,按照趙捷之前的教導将排氣口封住。
到了這一步,大多數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如果土堆能逐漸下沉,再将入氣口封上,基本就算成功了。
如果土堆沒有下沉......那就明天再來一次。
土堆下沉的時間不知道要等多久,兩個人不會在這裏幹等着。
況且凜身上都是泥水,怕甩毛會甩到趙捷身上,已經忍不住悄悄在地上蹭好幾次了。
可惜地上也都是泥土,凜這樣只能讓毛發上的水變少,土卻會越來越多。
即使有凜的特殊照顧,趙捷也沒少在泥土上打滾,同樣髒的不忍直視。
兩人一拍即合,打算先找個地方洗澡,再回樹洞。
考慮到部落附近的小河周邊可能會有很多人在活動,凜又很久沒有出門了,趙捷特意帶着凜去了他經常捕獵的小河。
這邊的魚戰鬥力就像是它們的滿嘴利齒般強悍,趙捷從前經常在這邊洗澡,早就挖了個小池子,保證不會有大型魚在他洗澡的溜進去咬人。
只是當初趙捷一個人獨來獨往,池子挖的不算大。
趙捷一個人進去剛好,再加上一個凜,就有些擠了。
趙捷又悄悄打量了眼邊走邊滴水掉土的凜,他最多接受兩個人一起洗,絕對不可能在凜之後洗。
結果到了地方後,趙捷發現因為連日下雨,河水的水平線上升了不少,連他挖的小池子都變大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開始飛奔,争先恐後往池子裏跳,兩個大大的水花砸在水面上,驚起了好幾只彩穗鳥。
陽光透過彩穗鳥帶起的水珠照在池子邊的大石頭上,留下色彩斑斓的痕跡。
小花豹用爪爪旁若無人的搓了會肚皮,瞪着圓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爪尖。
那上面金黃色夾雜着白色絨毛,一看就是出自他身上。
搓,可能會掉毛。
不搓,泥土都陷入了毛發深處,根本洗不幹淨。
趙捷陷入兩難。
他尚且這麽艱難,凜豈不是要泡禿了才有可能徹底幹淨?
腦補禿狼讓趙捷打了個哆嗦,同情的看向池子另一邊的泥狼......耳少年?
燦爛的陽光照在凜小麥色的皮膚上,上面不知是水珠還是雨水彙流成小溪,沿着肌肉流暢的紋路流下。
凜擡起眼皮,看向對面莫名開始靜止模式的小花豹,卻見到對方在舔鼻子。
知道對方從來不喝沒有燒開的水,凜無聲加大手間清洗的動作。
趙捷默默變回人形,身上覆蓋的泥土馬上被溫柔包裹上來的水沖刷下去。
然而他的目光卻總是控制不住的想去看對面的人,都是獸人,自然免不了比較。
看看人家充滿荷爾蒙氣息的小麥膚色,再看看自己白到發光的皮膚。
看看人家流暢結實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再摸摸自己肚子上的一團。
趙捷擡頭看天,憂郁的嘆了口氣。
水波蕩漾的幅度突然變大打斷了趙捷的憂郁,他茫然回頭,剛好對上雙蔚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充滿了擔憂,眼睛的主人問他,“這麽渴嗎?”
趙捷腦子懵住,有點委屈。
凜不能因為他羨慕凜的身材,偷偷觀察,就說他是饑渴啊。
就算沒有大。胸妹子,他也不會對大。胸漢子來電,況且凜的肌肉順暢的剛好,根本沒有大。胸。
凜見趙捷不說話更擔心了,貓科獸人在獸态時,只有在受到刺激和缺水的情況下,才會舔鼻子。
趙捷不僅在獸态的時候舔鼻子了,變成人形又沒力氣洗澡還發呆。
分明就是之前燒木炭累了,現在又渴又餓。
趙捷警惕的看向凜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難道饑渴還會被打嗎?
像是回應趙捷的猜想,随着凜的動作,趙捷突然感覺肩膀一陣火辣辣。
沒等趙捷做出反抗的動作,凜已經從後面控制住了趙捷的身體。
“我幫你洗,我們快點回去。”
“我信了你的鬼!你絕對是蓄意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