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目光對上蔚藍色的眼睛,趙捷還有些懵。
直跳手裏溫熱的東西活潑的跳動了下,和他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趙捷才後知後覺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穿越了,這裏沒有高樓大廈,只有搖搖欲墜的草屋和木屋,大多數人還住在原始山洞中。
面前的灰狼獸人成功賴上了他,住進他好不容易改造到稍微和心的樹洞裏蹭吃蹭喝蹭床,短時間內都不會離開。
昨天他們各自在床的兩邊互道晚安,早上卻滾成一團。
那麽他手上逐漸變得滾熱的東西是......
剛剛恢複絲滑的思維又成了一團亂麻。
趙捷覺得自己可能被神秘力量攻擊了大腦,滿腦子都是: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做什麽?
卻半天都湊不出一個字的答案。
最後還是凜覺得太難受了,主動掰開趙捷的手,又将趙捷騎在他身上的大腿挪下去,翻身平躺在金黃色的赤羽草墊上。
任由大腿上頂起一個灰黑色的大包。
趙捷的目光無意識的随着凜的動作移動,最後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灰黑色的大包逐漸變小,最後徹底平整下來。
凜将趙捷的動作收入眼底,也不在意,反而朝趙捷腰下看了眼,小聲道,“你那麽難受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趙捷随着凜的聲音遲鈍的擡頭,呆滞的雙眼追着凜的目光移動。
直到凜以為趙捷的沉默是想要幫助卻不好意思,伸手馬上要碰到趙捷了。
突然眼前一黑,感覺手上劃過尖銳的刺痛。
再睜開眼睛,外面的陽光已經徹底從樹洞外傾洩進來,順着隔板上的梅花爪印剛好映在凜茫然的眸子上。
不久前還和他肩膀挨着肩膀,連腿都挂在他身上的金發少年已經徹底不見人影。
只有手上細細的紅色紋路和隔板邊緣迎風招展的豹毛,無聲告訴凜,小花豹剛剛好像又炸毛了。
趙捷從自己的樹洞仿佛逃命似的跑了出來,卻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按照往常的習慣,這個時候他應該先去看看之前設下的陷阱,并将已經被破壞的陷阱還原,再去看看鹹水湖那邊的曬鹽池。
最後如果還有體力,會試着找些小型獵物,能不能成功收獲獵物不重要,主要是鍛煉自身的捕獵技巧。
但是做這些場地都在部落範圍外,禦風昨天又剛剛耳提面命的囑咐他不要出部落範圍。
趙捷自認脫離中二很多年,就算和禦風有矛盾,也不可能不顧危險,做出那種你讓我朝東,我就偏偏要往西的熊孩子行為。
那,他現在應該...
趙捷覺得很生氣,但是他不想知道為什麽。
天蒙蒙亮就被老爹叫起來巡視部落的小獅子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準備先去看看捷在做什麽,然後回自己的住處補覺。
部落先是來了兩個陌生獸人,讓已經帶着狩獵隊出發捕獵的老爹又帶着狩獵隊急匆匆回部落。
同樣跟着狩獵隊出發的銘得知能休息一天還挺高興,可惜老爹不許他去找捷。
結果天還沒徹底黑下去,銘又收到了新通知。
部落周圍還有很多未知的陌生獸人,狩獵隊還是正常出門狩獵,未成年小獸人卻再次被禁止出部落範圍內。
這次未成年小獸人的範圍中不僅包括剛剛覺醒獸态的小獸人,還包括像是銘這種已經在狩獵隊的未成年小獸人。
銘的神經再怎麽大,也敏感的察覺了反常。
他倒是不害怕,他已經是個雄壯威武的大獅子了。
狩獵隊都出門捕獵的時候,他就要代替狩獵隊保護部落裏的老弱病殘。
“捷!”遠遠看到在陽光下低着頭狀似沉思的小花豹,銘馬上清醒了,遠遠招呼一聲,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
趙捷擡頭,被小獅子掀起的塵土嗆的鼻子發癢,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紅着眼睛對上小獅子好奇又擔心的目光。
“捷崽,你是不是被那些外來的獸人吓到了?要不然搬來和我住吧,我保護你。”銘圍着趙捷繞了兩圈,搶在趙捷前面開口。
趙捷愣住,竟然短暫的心動了下。
然而腦中閃過早上的一幕,趙捷心頭剛剛燃起的火苗又馬上熄滅了。
丢人這種事情,在不确定是否會反複經歷的時候,還是将目光鎖定在同一個人身上比較好。
銘杵着前爪坐下,好奇的看着小花豹張張合合的小肉墊,和臉上頻繁變化的神色。
從前他讓捷來和他一起住,捷都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次捷居然真的有在認真考慮。
有了這個前提,即使捷再次拒絕了他的提議,銘還是美滋滋的。
銘的想法很簡單,捷的拒絕已經沒有從前那麽堅定了,他再多和捷說幾次,捷早晚都會答應他。
聽銘說晚上剛剛陪猛巡視了部落,趙捷突然問道,“那兩個猩猩獸人怎麽樣了,首領有沒有說他們什麽時候離開?”
銘神色古怪的轉了轉眼珠,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小聲說,“那兩個大猩猩被我爹拴在了部落東邊的那顆大樹上,綁的結結實實,還有好幾個獸人看守。”
“他們不是還有同伴嗎?就這麽綁着可以嗎?”小花豹瞪圓眼睛,主動将耳朵湊近小獅子,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地面上無聲催促。
小獅子目光隐晦的從小花豹抖擻的耳朵上移開,自從捷崽搬去公共山洞,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捷崽對什麽事這麽感興趣。
銘當即搜刮了肚子裏的所有詞彙,恨不得自己就在當場,将整個畫面都還原給趙捷。
“就是因為他們有同伴才會被綁在那裏,祭司說了,要讓他們的同伴拿着獵物來換人,否則他們就要挂在那裏,每天喝十碗水。”
銘邊說邊咂咂嘴,聲音突然變大,強調,“是必須喝十碗水,而且始終被綁在那顆樹上!”
小花豹眨眨眼睛,沒太明白小獅子為什麽要強調這點。
直到小獅子皺起不太明顯的眉毛,扭捏的吹了個讓趙捷無比熟悉哨子,小花豹福至心靈忽然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小花豹和小獅子相視而笑,繼而哈哈大笑滾成一團。
這個結果遠在趙捷的預料之外,同時讓趙捷對禦風改觀了很多,也更費解禦風究竟怕不怕聞人部落,在怕他們什麽。
為什麽做出的種種決定,看起來都矛盾重重。
甩掉滿身塵土,趙捷心情又好了,信誓旦旦的答應了小獅子,有空絕對會去找他玩,才和對方告別,準備回家喂狼。
小花豹害羞跑掉了,凜卻不能出去找。
那些來找他的人還沒确定離開,短時間內凜的活動範圍只能是樹洞內。
他無師自通的拿起床邊和草墊相同材質的小笤帚,将草墊清掃一遍,然後将隔板外側的東西全都按照記憶歸回原位。
實在沒有什麽能做的了,就變回獸态趴在樹洞內陽光照不到的獸皮上發呆。
原本凜以為趙捷背後有個能力特別強大的父親做後盾,才能在尚未成年的時候,住在連中心區部落都沒見過的舒适樹洞中。
就算發現他吃了那麽多食物,趙捷眉宇間也多是奇怪震驚,而沒見過多少心疼。
昨天聽見祭司和趙捷的談話,凜才意識到他犯了多大的錯。
他吃的那些肉,全都是才到他脖子的小獸人辛苦捕捉到的獵物。
灰狼搭在一起的雪白爪尖換了位置,繼續沉思。
以後在這個部落定居,結束颠沛流離的生活,他也能在填飽肚子的基礎上找些味道不錯的獵物。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趙捷是個很講究的小獸人,就連吃肉都有那麽多的花樣。
如果是普通的恐龍肉,凜怕趙捷不喜歡。
‘咔噠’
綴着白色長毛的大耳朵抖了抖,灰狼身上的散漫突然收斂,凝神側耳。
‘咔噠’、‘咔噠’、‘咔噠’
源源不斷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過了好一會,凜才能确定聲音的來源是在頭上。
趙捷甩着尾巴回到樹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趴在恐龍皮上,目光幽幽盯着二樓的灰狼。
雖然能理解一個大胃王在餓肚子的時候,盯着糧倉發呆的行為。
但是趙捷還是覺得觊觎自己私人領域的凜是在冒犯他。
這個認知讓趙捷不自覺的弓起脊背,聲音都比平時壓低了不少,“你在看什麽。”
灰狼好像才注意到趙捷,臉上卻沒有被抓到的心虛,舉起一只爪子指着上方,說,“你...在上面養了活物?”
趙捷以為凜在故作鎮定轉移話題,看在對方還知道這種行為不對,倒是不怎麽生氣了,身上蓬松的毛發都服帖了下來,吐槽道,“上面就跟個小黑屋一樣,什麽活物能活下來,我除非是瘋了才養在那裏。”
凜點了點頭,從恐龍皮上起來。
既然如此要麽是古樹的樹冠被什麽鳥類看上了想要築巢,要麽就是樹幹其他位置有不速之客。
前者多半是為小花豹加餐,後者就有些麻煩了。
“啊!”趙捷安靜下來,也聽見了凜說的聲音,突然朝着櫃子的方向跑去,還不忘招呼凜,“快點把門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