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月逐漸從烏雲的纏繞下顯現,同時照亮了聲音主人的面容。
狡退後幾步,四肢微微壓低,這是個随時都能掉頭跑路的姿态。
沙不滿的皺起眉頭,抱胸朝着狡走近,聲音一改之前虛僞的關心,冷淡道,“你怎麽不說話?”
狡的身體繃得更緊了,他什麽都不想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卻在沙的催促下不得不說話。
焦躁夾雜着煩悶和恐懼在狡心頭蔓延,讓他幾乎沒有思考能力。
“我...我有點累。”狡低低的垂下頭,所有情緒都變為無能為力的沮喪。
沙走到縮成一團的鬣狗身邊,看着對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緊皺在一起的眉毛忽然舒展開了。
“我還以為你最近都在躲着我,剛才不說話也是因為不想看到我。”粗糙帶着壓力的手掌突然撫上了鬣狗瘦弱的脖頸,吓得狡下意識的哆嗦了下。
“我沒有!”狡跌坐在地上,卻沒能躲開脖頸上的手。
沙十分滿意這個結果,他幹脆原地坐下,伸手摟着鬣狗的脖子,半是強迫的将對方鎖在自己懷裏。
“銘剛剛到亞成年狀态,就被猛迫不及待的塞進了狩獵隊,去拿比別的幼崽多的食物,你都馬上成年了,卻始終自己獨自在部落周圍游蕩,怪不得每天要這麽辛苦。”
“你去和猛說也要加入狩獵隊,拿更多的獵物,好不好?”沙掰着鬣狗的下巴強迫懷裏還是個半大孩子的獸人和他對視,語氣上是征求意見,眼中卻滿是威脅。
狡咬緊牙關。
當然不好。
他怎麽和銘比?
銘從小被猛和前任首領投喂,始終是同齡獸人中的最大只,雖然還在亞成年的狀态,但體型早就超過了部分成年獅子獸人。
他卻是天生體型不大的鬣狗獸人,饑一頓飽一頓的長大,要不是老祭司摔死,禦風突然出現成為大喵部落的祭司,他能不能活到覺醒獸态都是未知。
兩人近在咫尺,沙自然聽見了鬣狗喉嚨裏滿是威脅的低吼。
這讓沙十分意外,繼而是被反抗的惱怒。
如果狡從開始就拒絕沙的要求還好。
如今沙早就習慣了狡的有求必應,自诩拿住了狡的命門。
再看見狡表現出逆反的态度,惱怒之下想也不想的一巴掌甩在了鬣狗的臉上。
‘啪’
臉上的巨力讓狡不受控制朝着一個方向倒去,卧在潮濕的泥土上。
說起來可笑,狡小時候在公共山洞讨生活,被很多比自己家強壯的小獸人欺負過,打架更是常便飯,卻從來沒有挨過巴掌。
臉上疼痛夾雜着麻木,身上也因為在外面奔波一整天,時時戒備而異常僵硬。
狡覺得自己要是就這麽睡過去了好像也不錯,醒來後部落人來人往,只要他特意往人多的地方跑,沙就不敢再這麽逼迫他。
就在狡馬上就要陷入沉睡的時候,他被沙拎着後脖子的軟肉提了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什麽時候去和猛說你想提前加入狩獵隊?”沙晃了晃手,任由狡四肢掙紮着撲騰。
這次他非但沒有覺得惱怒,反而饒有興致的勾起嘴角。
似乎十分享受狡在他手中無論怎麽掙紮都無能為力的感覺。
狡從來不知道被懸在半空居然是這麽恐怖的體驗,原本只是放空的腦袋開始針紮般的疼痛,陣陣眩暈伴随着惡心感,讓狡大大張着嘴,卻只會被迫吞入更多的空氣。
“明天!我明天早上就去找猛!”狡認輸了,他躲的再久又怎麽樣?總不能為此離開大喵部落。
沙語氣突然柔和了下來,“我已經和誠說過你的委托,今後你在狩獵隊的食物都由我幫你領。”
狡覺得自己要瘋了,每次他以為退步能讓沙放松對他的逼迫,沙就會用事實告訴他,這不可能。
自從那次恐龍心髒被沙吃了,沙就經常在分肉的時間來找狡。
剛開始的時候還會用各種理由從狡那裏拿走部分肉,然後越來越過分,讓狡不得不托別人幫他領肉,整天在部落外游蕩就為了躲避沙。
但是狡從來都沒想過,沙居然能過分到将狩獵隊分的肉全部霸占。
“你不能這樣!祭司和首領絕對不會允許獸人之間搶奪食物。”狡眼中忽然迸發出強烈的光彩,鼓起全身勇氣去看沙的雙眼。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那雙濕漉漉的狗眼深處,更多的是祈求。
沙不屑的扯起嘴角,将狡甩在腳下,不顧對方的哀嚎又踢了幾腳,話說出口卻是帶着笑意,“那你就去找祭司和首領啊,和他們說我搶你的食物。”
原地掐腰等了一會,不見鬣狗爬起來,沙又擡起腳在地上癱着的鬣狗身上推搡了下,才沒好氣道,“別忘了去找猛說要提前去狩獵隊,要不然.....”
餘下的話沙沒有再說,直接轉身離開。
狡聽着腳步聲逐漸走遠,眼中的淚水無聲落下,不一會就浸濕了臉上的毛發。
沙将他原本能分到的食物全都拿走了,他又沒有捷的本事,能在野外捕獵養活自己,如果不去和猛說要提前加入狩獵隊,遲早要餓死。
沙根本就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你......怎麽在這,是狡嗎?”近在咫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鬣狗瑟縮了下,目光中全是驚恐。
剛才的一幕不會被人看見了吧?
猛收回前爪,頗為費解的用後腳撓了撓脖子。
他有這麽恐怖嗎?居然能讓馬上就要成年的獸人吓成這樣。
狡胡亂抹了把臉上,頭還沒徹底轉回去,眼珠就先對上嚴肅臉的大獅子,備受煎熬之下險些沒崩住,将沙對他的逼迫不管不顧的說出來。
這個時候狡甚至希望自己能再脆弱點,要是能直接暈過去就更好了。
“首領...我,想從明天開始加入狩獵隊。”狡忍着身上的麻木和疼痛從地上起來,和大獅子面對面坐好,垂着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表情。
猛歪歪頭,從狡亂糟糟的毛發打量到似乎大了一圈的臉上。
最近狩獵隊的收獲不錯,餓肚子的情況可以排除。
看樣子是和部落裏的其他小獸人打架了?
“你白天沒事可以去找祭司,他最近在收集些奇怪的東西,會給你報酬。”猛舔了舔前爪上的毛刺,轉開話題。
亞成年獸人加入狩獵隊只是部分,獸态體型達到成年标準只是潛在條件之一,而且只針對獸态大型的獸人。
獸态越是弱小,加入狩獵隊的時間就越晚。
像是狡這種鬣狗獸态,除非是狩獵隊減員人手不足,否則成年之前絕對不會出現在狩獵隊。
狡品着嘴裏的鐵鏽味,咬牙堅持,“可是部落從前就有亞成年獸人加入狩獵隊的傳統,銘也是這樣。”
猛舔爪子的動作停下,眉頭都要打結了。
從前有那樣的傳統是因為狩獵隊人手不足,又要拿出每十天祭祀獸神的大量肉食,只能用獸人的命填。
現在覺醒小型獸态的亞成年獸人不說個個吃的多飽,起碼餓不死,犯不上去狩獵隊搏命。
猛嗓子都要幹了,才自認在沒有诋毀獸神的情況下解釋清楚,整個獅子都蔫了下來。
狡幾乎要将頭貼在地上,眼前是大片模糊。
猛是個合格的首領,也很關心部落的成員,尤其是未成年。
但對方肯定更在意捷,如果他知道自己偷偷将對方給捷的食物昧下......導致捷去了公共山洞就沒吃過任何食物,曾虛弱到沒有呼吸,直到老石勺投喂才好起來。
不用等沙動手,猛就不會放過他。
面對狡的堅持,猛終于放過差點就要被自己咬禿的前爪。
每個獸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亞成年獸人也一樣,既然對方堅持,猛也不得不同意。
猛目送狡一瘸一拐的走遠,轉頭繼續巡視部落,頗有些沮喪自己總是不明白小獸人的心态。
捷是這樣,狡也是這樣。
想到捷就想到主動幫忙出主意的沙,猛快要打結的尾巴又舒展開了。
明天見到沙,可以讓沙再幫他想想辦法。
有了禦風的準許,凜終于不用再擔心睡夢中被那些人找上門來抓走,能安心用人形睡個好覺。
經歷過二樓莫名暴露的烏龍後,趙捷也不管會不會撿回來個白眼狼,半夜突然襲擊自己了,幹脆破罐子破摔也用人形睡。
說實話凜剛來的樹洞的那個晚上,兩個人都用獸态窩在床上,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有些憋屈,稍微翻身換個姿勢都會碰到另外一只毛絨絨然後被驚醒。
趙捷半睡半醒之間蹭了蹭懷裏的大抱枕,滿足的騎了上去。
作為電競選手,趙捷什麽艱苦條件都能堅持。
唯獨一點,無論住在哪,都不能少了他的大抱枕。
嗯......這個抱枕怎麽回事,頭上長着耳朵就不說了,手感還挺好,下面怎麽還凸出來一塊?
這也太不講究人體學了,居然頂在那麽尴尬的位置。
趙捷一邊伸手往下,想要将硌人的地方先掰開。
一邊和黏住的眼皮做鬥争,想看看昨晚用的是新到手的全皮抱枕,還是據說完美貼合人體線條的抱枕。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捷崽的抱枕#
趙捷:想要個抱枕,請問什麽材質的恐龍皮比較好?在線等ing
禦風:蟒皮?青春少蟒到成年大蟒應有盡有!
啓:微笑.jpg
銘:獅子皮!柔軟保暖!
猛:小獅子皮不抗造,壯年雄獅的最好!
凜:還是狼皮吧,畢竟誰用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