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捷繼續後退的右腳停在了半空...
猛還是禦風,真是個好問題。
駿像是沒看到趙捷的僵硬,作勢就要站起來,“想好了我們就走吧。”
一陣旋風吹過,趙捷在駿完全起身之前,穩穩地坐在對方背上,臉上挂着虛假的笑容,“祭司每天那麽忙,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站起來足有三個趙捷那麽高的黑色大馬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背上小崽子的口是心非。
暴力鎮壓了同樣蠢蠢欲動準備跟着的果繼續看守,駿邁着優雅的腳步背着身上的小獸人離開。
這是趙捷兩輩子以來第一次騎馬,還是在沒有任何防具的情況下,比現代所謂野馬王還要高出整個頭的大馬。
作為正值壯年的野馬獸人,駿的獸态高大威猛,就連長長的毛發都十分順滑。
趙捷生怕駿跑起來後,沒有着力點的他直接被甩飛。 。
花語和猛在一起後,捷反抗無果,憤怒的離家出走。
花語就搬到猛的住處,将原本的房子封存了起來。
猛好不容易有時間在家,從睜眼就被花語強行叫了起來,趴在地上用獸态掏石碗和石鍋。
理由是他肚子裏的小崽崽馬上就要出生了,乳果少不了要加熱才能飲用。
家裏的石質器皿可能不太夠用。
事關小崽崽,無論在哪個獸人家庭都是頭等大事。
猛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埋頭苦幹。
敲門聲響起,正好在大門口的花語連忙應聲去開門。
他背後的大獅子抖抖耳朵,默默将摳了一半就成兩半的石碗推開。
這種東西明明只要一塊肉,就能從公共山洞的猴子獸人那裏換到又薄又大的各種款式。
花語偏偏要壓榨他僅有的空閑時間。
分明就是想捷了,就忍不住折騰他。
不為食物發愁的休息日,哪有獅子獸人不是在陽光下睡懶覺的呢?
大獅子默默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睛,趴在兩只前爪上昏昏欲睡。
花語見到門外的駿十分驚訝,就算日常不關心這些情況,又因為胎像不穩一直足不出戶的靜養。
花語也知道今天駿應該在部落邊緣放哨,絕對沒有空餘時間來找猛聯絡感情。
等看到駿背上的獸耳少年後,花語更驚訝了。
這是誰家的小崽崽,他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心高氣傲的成年獸人,居然會讓除了伴侶和自己幼崽之外的人坐在背上,簡直不亞于食肉恐龍将食草恐龍的幼崽撫養長大。
就算花語不知道‘太陽從西邊出來’的諺語,也忍不住擡頭看了眼天上。
難道這是駿的未來伴侶,看上去也太小了,絕對還沒成年。
駿見花語已經将門口的位置讓出來,好像不怎麽想和背上的小獸人敘舊。
便對花語打了個招呼,直接進門去找猛了。
可憐大獅子被壓榨了一上午,身邊堆了滿地的碎石頭,和各種失敗的石鍋、石碗。
好不容易偷了會懶,就算聽見了駿的腳步聲,也因為懶得動彈,連眼睛都不想睜。
突然天降異物,仿佛睡着的大獅子瞬間炸成毛球,站起來就要往旁邊躲。
罪魁禍首的黑色駿馬突然道,“這是你家小崽子。”
大獅子的動作頓住,以滑稽的姿勢轉頭去看到底是誰。
發現不是小獅子後,又倉促躺了回去,将肚子上最柔軟的位置對着從天而降的炮彈。
“嗷嗚~”大獅子發出無意識的哀嚎。
小獸人倒是不重,就是黑馬太能搞事,絕對用了大力氣。
駿見到大獅子的狼狽,暢快的打了個噴嚏。
連被風吹起的鬃毛都覺得舒服多了。
要不是看到小獸人腳底都出血了,又受到野外不明襲擊,他才不可能去馱別人家的小崽子。
居然還在他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悄悄流口水。
想到這個可能,剛剛覺得舒服了的駿又開始煩躁的跺腳,幹脆原地變回人形,伸手在背後撸了一把。
沒有摸到任何濕潤,才誇張的松了口氣。
趙捷本也沒想在駿的背上打盹,只是身體實在太過疲倦,駿又始終走得穩穩當當如履平地。
不知不覺就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間,直到突然被甩出去,才陡然驚醒。
陷入更加蓬松的毛發中時,趙捷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猝不及防對上一張熟悉的獅子臉。
眼角兇狠的疤痕,也掩蓋不了獅子臉上的擔憂。
這個獅子他見過!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的趙捷脫口而出,“父親?”
“這是你和誰生的幼崽?”因為腳程慢剛好看到這一幕的花語驚訝的捂住嘴,難怪他怎麽看小亞獸臉怎麽覺得眼熟。
剛才在駿身上趴着睡的時候小小一團,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露出臉後簡直比祭司身邊的紫絨還要精致,毛絨絨的耳朵都要和小獸人的耳朵一樣大了。
猛:......
駿:哈?
趙捷被突然出現的花語吸引注意力,胸腔淡淡的酸澀突然像是決堤了般,一股腦的朝上翻湧。
短短時間內視線一片模糊,冰涼的液體不受控制的順着他的臉頰流下。
然而趙捷的內心卻遠遠沒有表現的激動,他甚至能清晰的判斷,現在他身體的所有反應都不是來源他,而是來源原主僅剩的情緒。
趙捷的冷靜只維持了不到一秒。
他馬上想到。
駿是帶他來找猛。
花語和猛住在一起。
猛和原主的父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獸态都是獅子。
所以...他剛才叫父親的對象...
花語見到小亞獸流眼淚,就覺得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發酸。
還以為小亞獸是在害怕自己不接受他,連忙道,“既然是猛的幼崽,就留下和我們住在一起吧。”
覺醒獸态的小獸人會開始獨立,小亞獸卻不會,直到找到伴侶之前,小亞獸都會和父姆在一起。
自以為明白關竅的花語還防備的站在了駿前面,擋住了駿的視線。
不要臉的變态獸人,居然對未成年亞獸下手。
同樣明白了什麽的駿欲言又止,在花語鄙夷的目光下抽抽嘴角,往後退了好幾步。
大獅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聲音艱澀道,“這是捷。”
花語愣住,目光落在仍舊無聲掉淚的少年身上,死死盯着對方帶着黑色斑點的黃色耳朵,仔細去看還能在黑色斑點中找到夾雜着的淺金色。
花語不自覺的摸上自己頭上毛絨絨的耳朵,如果将它放大1.5倍,簡直和少年頭上的耳朵一模一樣。
被動沉浸在無限悲傷情緒中的趙捷,又被動陷入了花語的懷抱。
用盡全身力氣也就只能稍稍退後些,盡可能的為花語已經凸出來的肚子讓出位置。
聽着耳邊的哽咽,趙捷卻忍不住開始走神。
花語明明就在門口,卻突然這麽激動,是因為剛才沒認出來他嗎?
是了,小獸人在覺醒獸态後,人形的氣質和面貌有概率發生整容式的變化。
趙捷被石勺喂食後緩過來就覺醒了獸态,恢複人形在鹹水湖邊照影子,五官和上輩子幾乎沒有差別,還以為原主和自己本來就這麽相像。
現在看來,在覺醒獸态之前,他和原主的長相差的很大,大到親媽都不認識。
怪不得偶爾遇到小獸人,居然會看着他臉紅,感情是把他當成小亞獸了。
想到此處趙捷不由更加郁悶,既然都朝着上輩子的五官改變相貌了,為什麽就不能讓他更陽剛一點?非要往精致上靠。
其實他一直都比原主更理解花語,尤其是經過穿越後的一系列事情。
花語愛原主的父親嗎?趙捷不知道。
花語愛原主嗎?毫無疑問。
不然也不會在原主将他鬧到差點流産之後,還親密的抱着流淚的趙捷大哭。
只不過比起原主,花語将更多的愛給了肚子裏的還未出生的小崽崽。
憑借原主父親的面子,捷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花語肚子裏的小崽崽卻不一定。
仍值壯年的花語再找伴侶勢在必行,肚子裏的小崽崽只不過加快了這個日程。
找上和哥哥感情深厚,實力強大又對捷好的猛,對于花語來說單純是最優選項。
雖然花語不和猛在一起,猛也會照顧哥哥的孩子。
但誰能保證同樣正值壯年的黃金單身獸人猛,不會突然和哪個亞獸看對眼?然後有了自己的小崽崽?
猛能無怨無悔的對哥哥的孩子好,未知的亞獸能心甘情願嗎?
至于原主自以為能養活姆父和弟弟...
原主和趙捷都充分證明了這是個假命題。
事實上,原主連自己都養不活。
就算有現代生活經驗的趙捷,在這個野蠻原始的時代都頻頻面對生死危機。
變回人形後,趙捷試探着和石勺聊過小獅子銘的姆父,想知道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獅子和原主,為什麽會對花語和猛在一起反應截然不同。
結果十分出乎趙捷的預料。
小獅子的姆父還好好的活躍在部落之中,是出了名的只管生不管養,幾乎和部落裏所有獸态強大的獸人都在一起過。
連原主的父親也不例外,甚至小獅子銘其實并不确認到底是原主父親的孩子,還是猛的孩子。
只是猛一直比原主父親喜歡小崽崽,在銘姆父懷孕後,馬上就将銘的姆父接回家了。
銘剛剛脫離初生期,銘的姆父就從猛家中搬走,投入另外一個強壯獸人的懷抱,同年生下另外一個小崽崽。
之後猛也和很多亞獸短暫在一起過,只不過都沒有生下小崽崽。
那一刻,趙捷的思想都開始升華。
尤其是發現,石勺絲毫都沒有認為小獅子銘的姆父有任何不對的時候。
原來花語和原主的父親這種生下小崽崽,然後固定組成家庭的‘夫夫’在大喵部落才是另類。
猛和銘的姆父則是大喵部落最常見的獸人和亞獸。
趙捷更加費解,銘的存在證明原主父親也不是那麽在意這些事。
那土生土長的原主,到底為什麽對花語和猛在一起這麽抗拒?
他和原主到底誰才是現代人?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小獅子銘:???
小獅子銘:所以既然沒有我的戲份,我為什麽還要出場?
駿:我好像知道的太多了,告辭。
猛:我這次真的不是!我這次真的沒有!你真的不要瞎說!
趙捷:...史前套路多,我要回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