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捷敏銳的嗅到了迎面而來的腥臭,直接放棄懷裏的恐龍窩,迎面朝着腥臭的方向投擲的出去。
同時身體下沉,盡量将重心偏低。
防止恐龍窩沒有及時攔下襲擊者,自己被撲倒失去了先機。
人形和獸态的戰鬥力必然不能相比,如果這次遇到的是大型或中型恐龍,趙捷的反抗甚至完全沒有必要。
狡沒想到從草叢冒出來的居然是捷,騰空而起的瞬間就愣住了。
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怎麽辦,就被兜頭蓋臉而來的骨架砸了個正着。
被直接砸到地上的鬣狗皺着枯黃的眉毛龇牙咧嘴,眼中閃過兇狠的光,伸腿利落的将恐龍窩踹開。
捷居然這麽快就變回了人形,還愚蠢到在荒郊野外行動和他狹路相逢。
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給他機會,可笑他剛才居然猶豫了。
狡踢飛恐龍窩的角度十分刁鑽,剛好對着趙捷倒地的方向,将趙捷的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沒能第一時間看到狡的身影。
恐龍窩是用小型恐龍的白骨做骨架,上面纏繞了層層疊疊的蔓藤。
恐龍蛋能放進去,是因為骨架本身就有碎裂的地方,
剛剛狡的運氣實在不錯,才會只被圓潤的地方砸中。
也就胸口位置隐隐作痛,大部分的力道都被厚重的皮毛卸下了。
如今狡始終都比趙捷多一步別有用心,踢飛骨架的力度不僅遠超行動匆忙又是力氣遠遠不如獸态的人形趙捷。
又故意讓參差不齊的尖銳面朝着趙捷的臉。
這一下如果砸中,人形防禦能力本就沒有獸态好的趙捷,就算不死也必定重傷,恐怕臉上都要長個恐龍窩。
趙捷聽見了一聲悶響,擡頭就看見直奔自己面門而來的恐龍窩。
還沒來得及慶幸運氣不算觸底,至少沒碰到中大型恐龍,又再次瀕臨生死邊緣。
火光電石之間,趙捷只來得及蜷縮起身體,将剛穿上新鞋的腳底沖着恐龍窩踹出去。
沒辦法...在這個原始的獸人世界,腳上的鞋是趙捷全身上下唯一有防禦力的地方。
總不能讓他用光溜溜的手臂護着臉吧。
‘哐’的一聲,趙捷無聲往上蹿了一大截,貼近地面的一側皮膚火燒火燎的疼。
趙捷第一時間試着動了動腳。
疼的沒難以忍受,但是十分沉重,根本動不了。
聽着來直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趙捷也顧不上腳了,右手翻轉狠狠的朝着身後刺了出去。
刀入軟肉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趙捷的耳膜,在趙捷看不見的地方,猩紅的血液正順着他白皙的手臂落下。
恐龍窩沒有達成預想的目的也就算了,狡萬萬想不到這種情況下,捷居然還能精準的用骨刀刺中他。
腹部尖銳的痛和力量與鮮血流失的感覺,讓狡開始産生無可抑制的慌亂。
眼見着捷正要轉身,狡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讓捷看到他的臉,否則猛絕對不會放過他。
狡伸出兩條前腿,用盡僅剩的力氣推着身邊的一塊巨石,匆匆擋住趙捷轉身的動作和視線,原地翻滾想連趙捷的骨刀也帶走。
滿腦子都是趙捷如今不能變回獸态,又被恐龍窩砸傷了腳。
這裏還有他這麽多血,就算他沒有殺了趙捷,也會有聞着血腥味而來的捕獵者前來對毫無反抗能力的趙捷下手。
可惜趙捷的手非常穩,哪怕血色盡失青筋蹦起,也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最後甚至帶下狡身上的一小塊肉來。
趙捷掙紮中忽然感到腳上一松,整個人瞬間變得輕盈起來。
連忙起身,整個人都躲在了突然出現的大石頭身後。
被他刺傷就知道暫時退卻,還會用石頭擋住他的視線,剛才攻擊他的東西絕對不是恐龍。
是獸人,不知道是剛好路過此處的野生獸人,還是和他同一部落的獸人。
原本趙捷應該肯定第二種答案,但是腦袋後面隐隐的疼痛給了趙捷另外一種可能性。
剛才那個獸人受傷後可能是想用大石頭砸死他,而不是單純遮擋他的視線。
趙捷凝神聽着大石頭後面的動靜,就算什麽都聽不見也不敢輕易冒頭。
而是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慢慢遠離大石頭的範圍,直到退出會被獸态獸人一擊即中的範圍,趙捷才遠遠的繞到了大石頭的側方。
除了一大灘血跡,什麽都沒有。
剛才襲擊他的獸人,早就離開了。
這裏血腥味太過濃厚,趙捷不敢多留。
恐龍窩裏的十多個恐龍蛋全都碎成一團,趙捷扒拉了幾下,只有最後兩個還保持完整。
他的草鞋正紮在恐龍窩突出的尖銳骨骼上,根本就拿不下來。
趙捷只試了一次就選擇放棄。
能抵擋住急速而來的恐龍窩尖銳面,可想而知他選擇用來做鞋底的硬木有多麽堅硬。
除非用骨刀将鞋底割斷,否則人形的他絕對拿不下草鞋。
猶豫了下,趙捷忍痛放下一枚恐龍蛋,一手拿着足有他拳頭大的恐龍蛋,一手握着骨刀,忍着腳底反複撕裂搬的疼痛,用盡全速開始朝部落飛奔。
直到看到部落門口的值班的獸人,才癱在地上急促的喘着大氣。
值班的兩個獸人早就注意到了遠處飛奔而來的人,見不是恐龍就沒有放在身上。
此時見到趙捷捧着個恐龍蛋坐在地上,還抱着鼓勵小崽子的心理誇了好幾句。
理論上部落是不允許小獸人擅自到野外活動,但是已經覺醒獸态又獨自生活的小獸人,就會稍微寬松些。
“是捷崽啊,都能找到恐龍蛋了真出息。”
“捷崽這麽短的時間就能恢複人形,就算是花豹獸形,也繼承你父親的天賦了。”
剛好路過的利爪聽到兩人的吹捧,飛揚的眉毛瞬間皺在一起,目光卻誠實的移了過來,眼尖的發現了趙捷身上的血跡。
“連迅猛龍幼崽都能獵,怎麽偷個恐龍蛋就受傷了?”
趙捷嗡嗡作響的耳朵稍微安靜了些,險些被身邊獸人悶雷般的大嗓門原地送走。
“哈哈哈哈哈利爪剛才說什麽?”
“利爪說這個小崽子能獵到迅猛龍幼崽,哈哈哈哈哈哈”
趙捷和利爪同時看向兩個捧着肚子,對着笑的壯漢。
趙捷眼中是無奈和費解,不明白這件事怎麽觸動了獸人的笑點。
利爪則是不可思議,這都幾天過去了,未成年小獸人獨自捕獵迅猛龍幼崽的事情居然還沒傳遍部落?
“這很好笑嗎?”趙捷發現身邊還有個正常人,試探着問道。
利爪的目光從兩個已經瘋了的獸人身上回到趙捷身上,還記得趙捷上次兇狠的模樣。
明明還想再嘲諷趙捷幾句,卻在趙捷琥珀色的眸子下畏懼了。
況且趙捷身上帶着血跡,目光卻十分清明,還頂着彰顯他獸态的花豹耳朵,與護着小迅猛龍的兇态截然不同。
當趙捷滿身血跡和疲憊,抖動着因為充滿細小絨毛而顯得格外大的耳朵時,本就不大的臉的更是顯得比亞獸還小。
他還用清澈的目光專注的盯着利爪,尚且帶着稚嫩的臉上有着顯而易見的費解和無措,竟然讓剛剛成年不久的利爪升起了慈姆心。
瞬間就将上次趙捷讓他當衆丢人,還吓得做噩夢的事情全都忘在了腦後。
“當然不好笑,你是部落最勇敢的小獸人,他們笑是因為自覺不如你而慚愧。”利爪半蹲在地上直視小獸人的雙眼,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不僅趙捷沒有感受到利爪的安慰,旁邊笑的起勁的獸人們也不幹了。
就算利爪是美麗又單身的亞獸,也不能污蔑他們還沒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勇敢。
這是對他們的侮辱!
對此利爪振振有詞,“你們未成年的時候,見到迅猛龍幼崽敢上去捕獵嗎?”
果不服氣,“沒有獸人會做這種愚蠢的行為。”
放眼整個部落,除了少數幾個獸人,大家都是團體協作才能成功狩獵。
只有不被任何部落接受的流浪獸人,才會冒着死亡危險獨自狩獵。
成年獸人尚且這樣,更何況被部落視作未來的小獸人了。
利爪掐着腰,臉上的表情得意極了,“捷就能可以,那天我和采集隊的人親眼看着捷帶回小迅猛龍。”
趙捷嘆了口氣,揉了揉酸痛感減輕的腿站起來。
對于利爪替他承認愚蠢的行為,既感覺不到氣憤也沒有什麽可驕傲。
經過今天的危機之後,再回想他狩獵小迅猛龍的行為,無異于刀尖舞蹈,能活着回來大多是靠運氣。
如果再給趙捷一次重來的機會,趙捷寧願靠着狩獵隊和采集隊的吃食維持幾天,等可以人形獸态自如切換,再去想怎麽狩獵。
絕對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再輕易和恐龍正面對峙。
在野外,最可怕的敵人遠遠不止于恐龍。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趙捷覺得自己有義務通知部落裏的其他獸人。
于是打斷了快要吵起來的果和利爪,揚聲道,“我在野外受到不知名獸人的攻擊,可惜沒看到他的臉。”
果和利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安靜下來。
沒有加入争吵,而是皺眉圍觀的駿忽然變成獸态趴在趙捷身邊。
“上來,今天首領在家,我帶你去找他。”
趙捷默默退後兩步,沒想到部落裏還有野馬獸人。
即使是靜态,連肌肉線條都透着奔放和力量。
黑色的野馬眨了眨眼睛,似乎已經看透了趙捷的猶豫。
“不然我帶你去找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