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謝玄宇見她這樣子突然覺得好笑, 他不相信宋雨桐難道要相信她?謝玄宇站起身,眼神裏帶着殺氣,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但這笑卻像是勾命無常。
宋雨桐沒有見過這樣的謝玄宇, 不需要任何的語言, 更不需要任何的動作, 只是這樣注視着他黑如深淵的眼睛,就已經感覺到了窒息。
劉暢卻是見慣了他的樣子, 每次在殺敵之時, 謝玄宇總是帶着這樣的笑意,既嚣張張揚,又似鬼魅要取人性命的志在必得。
宋雨桐突然感覺到後背生出一股寒意,她像是被釘在原地, 周圍的礦工在這股強大的氣勢之下, 吓得不斷地後退, 剛才看熱鬧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周圍寂靜的落針可聞,宋雨桐只是一個旁觀者已經吓得兩股戰戰,她沒法想象站在謝玄宇對立面上的劉明珠現在是什麽樣的感受。
看似鎮定的劉明珠, 在謝玄宇起身的一瞬間, 早就找不到腿了, 她內心想要逃離呼救,可早吓得呆在了原地,強大的殺氣逐步靠近,她全身都在顫抖。
謝玄宇走近她,擡手扇了劉明珠一巴掌,響亮的聲音像是回響在空中,甚至有人還聽到了回音, 劉明珠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質問我的人,你不要以為你來到了汶城沒人知道你以前的風評,在京城你的名聲都和秦樓楚館的姑娘齊名,你有什麽資格懷疑別人?”
礦工裏也有很多是流放過來的,他們都在京都待過,自然聽說過劉家庶長女的名頭,聽到謝玄宇的話,看向劉明珠的目光裏多了一絲嫌惡,有的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劉明珠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京都的名聲,只是沒人當着她的面說,她也只當是不知道,這會兒被謝玄宇當衆說出來,而自己已經被吓的找不到嘴,邁不開腿,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看着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謝玄宇嫌棄的撇開眼,看着一邊的大壯說道:“你把她送回去,告訴她爹,要是自己不會教養女兒,我不會吝啬教訓她,只是能不能活着我就不保證了。”
謝玄宇現在的氣勢太盛,大壯也不敢推辭,雖然他有點惡心這個劉小娘子,但也不得不遵從謝玄宇的命令,将人送回去,順便警告一番劉雲謙。
看到人已經被大壯拖走,衆人也都屏聲端着自己的碗,遠離謝玄宇安靜的吃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撞在招惹到這個殺神。
謝玄宇見人都散去,轉身看到了呆滞的宋雨桐,心頭突然咯噔一聲,他剛才是被氣急了,忘了宋雨桐就在自己的身邊,看到對方的樣子也知道她這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目光柔和的走到宋雨桐的身邊,接過她手裏的面碗,主動給給她盛了一勺最多肉沫的澆頭,劉暢見将軍要開始哄媳婦了,很有眼力價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端着面碗低頭吃面。
“剛才是不是吓到了?”
謝玄宇問這話的時候心裏很虛,他自己發脾氣時什麽樣自己也是清楚的,宋雨桐雖然堅強,但這麽一個柔弱的小丫頭看到自己發脾氣的樣子,怎麽會不害怕。
溫熱的面碗回到了手裏,冰冷的手指吸收着碗上的溫度,這才回神看向謝玄宇,“沒有吓到,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當時所有的流匪吓得要死,我當時覺得你是這個世上最英明神武之人。”
謝玄宇靜靜的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裏都是閃閃的星子,确定她沒有說謊,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摸摸宋雨桐的發頂。
“先吃飯吧,面條都要坨了,吃完飯先不要不回去,在這裏等我,咱們一起回家。”
謝玄宇怕她自己回家,萬一劉家的人再來找事,他的小娘子豈不是要受欺負,所以他這幾天要把她看緊,卻不能讓那些腌臜東西沖撞到宋雨桐。
下午大家又回去上工,營地只有宋雨桐和劉暢坐在那裏等着,見宋雨桐目光緊緊跟随者自家将軍,劉暢難得主動開口。
“今天的事我真的擔心将軍會一時沖動殺了劉明珠,還好他只是賞了她一巴掌,嫂子以後可得勸着點将軍,畢竟現在時機不到,咱們還是低調點好。”
最近山上的兄弟接到了謝玄宇的命令,夜裏大家經常會跟着謝玄宇出去打探情報,他們知道他們的将軍終于要出山了,他們激動的整宿睡不着,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一般,就等着一聲令下沖出去厮殺。
可不管幹什麽都講求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時機不到他們只能先等着,一切的隐忍只是為了将來的反抗與勝利。
宋雨桐自然知道,她倒不是知道謝玄宇要做什麽,她知道謝玄宇的身份特殊,要是再背上殺人的罪名,恐怕真的會性命不保。
“我以後會勸着他一點,今天我也吓了一跳,生怕說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劉暢得了這句話,心裏稍安,他看的清楚,他們将軍很在意這個破相的小娘子,或許她說一句比起自己說十句管用,而且今日要是謝玄宇真的起了殺心,他估計只會出手更快,卻不讓謝玄宇沾到血,後果他可以一力承擔。
一下午都在坐着枯等,好不容易見到謝玄宇朝着他們走過來,宋雨桐心裏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原本擔心她會因為中午的事吓到,什麽會躲着他,現在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謝玄宇這才放下心來,他近日和其他的工友打了聲招呼,下工早了半個時辰。
以前大家就很敬重謝玄宇,今天又見過他充滿殺氣的一面,這會兒大家對他也是又敬又怕的,他早走一會兒,也沒人敢說閑話,而且今日他當着大家的面說了,他已經和宋娘子定親,吃了宋娘子的面,就等于吃了謝玄宇的。
看着謝玄宇下工,劉暢起身去收拾飯桶還有牛車,宋雨桐之前見到還有不少的食物,于是就讓劉暢把飯都留下,只帶了一些空桶回去。
走到城外的時候,謝玄宇叫停了牛車,吩咐劉暢先回去,他和宋雨桐自己走回去,但劉暢想到今天的事心裏還有點不放心,猶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再說。
“你回去吧,明天一早讓人跟着宋娘子,這幾日就要辛苦各位兄弟了。”
“将軍放心,我們一定守護好嫂子,絕不會讓人沖撞了嫂子。”
他們平時開口也就罷了,當着謝玄宇的面這樣稱呼她,宋雨桐的臉頰頓時如同火燒,熱辣辣的讓她更不敢直視謝玄宇,臉上的緋紅蔓延到耳朵。
回到家,宋雨桐的心裏還是有點緊張的,她總覺得劉明珠的家人會來找他們算賬,倒是出手的謝玄宇像是沒事人一樣,見她心神不安的樣子,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不用怕,只要我在,劉雲謙翻不起浪來,只是你日後出門要小心,明日我會找你來陪着你,要是遇上什麽事身邊也會有人護着你,所以不用擔心。”
說完這話,謝玄宇自己倒是犯起了愁,之前來的唐敏為人和樂,在軍營裏也是個老好人,大家都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劉暢雖然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這家夥不知道那個點惹得女人都喜歡。
想到中午宋雨桐給劉暢盛了一大勺的澆頭,給自己的卻是一小勺,謝玄宇的心裏就是一陣酸澀,這兩個人還是少往她的面前湊吧,現在想想似乎還只有肖勉了。
長得又胖又矮,不如那兩人好看,有時候說話嘴毒,不如唐敏和善好脾氣,長得不如劉暢好看,而且整天都是谄媚的樣子,不甚讨人喜歡。
謝玄宇坐在竈前生火,一拍大腿決定明天傳肖勉過來,這人有心眼為人處世圓滑,說話滴水不漏還能氣死個人,機敏有心計,讓他跟在宋雨桐的身邊倒是挺放心的。
今日一整天都在忙碌着做飯,還遇到這麽些事,是宋雨桐的精神不是很好,吃完飯早早的睡下了,見人睡着,謝玄宇再次換上了夜行衣,彙去到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宋雨桐是要去教筠娘的,所以早早的起來,帶着自己之前準備好的繡片去了縣令府,只是今日不同的是,她身邊跟着一個胖乎乎很喜相的人,這人嘴甜,從進門到見到了小筠娘,沒有不喜歡的他的。
每個人都被他誇得飄飄然,婆子原本在廊下給了他一個凳子,讓他坐在那裏等着宋雨桐下課,可是肖勉三言兩語,哄得婆子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最後還拿了瓜子點心給他。
肖勉看着眼前的好吃的,紅着眼眶說道:“嬸你可真是好人,自從我娘走後,這麽些年,您是我見過最心善的人,您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所行的善舉老天爺都給您記在功勞薄上,您老日後等着享福就好。”
婆子看着肖勉,聽他說自己的不易,眼神越發的痛惜,都是做母親的人,這會兒聽到這些,她只覺得心痛這孩子,想要好好的對待他,看着碗裏的茶不多了,她又趕緊給他添了一碗。
宋雨桐在裏面講得口幹舌燥,覺得比自己繡一上午花都累,終于到了午休的時間,出來一看,肖勉像個大爺似的,有吃有喝還有一個老頭陪着下棋。
府裏的老管事一看宋雨桐出來了,趕緊扔下棋子起身行禮,“先生辛苦了,夫人讓人擺好了飯菜,二位請随我來。”
肖勉拍拍手上的點心渣子,跟在宋雨桐的身邊,笑嘻嘻的說道:“這縣令府的人都是好人,來到這裏竟然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口幹舌燥的宋雨桐瞥了他一眼,跟在老管事的身後去了小偏廳,這裏已經擺好了兩人的飯菜,因為有外男在夫人也不好一起過來吃,于是只安排了他們兩人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