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天下來沒有發生任何事, 下午下課之後,一出門就看到謝玄宇站在門外,肖勉很有眼力的行了一禮,直接出了城, 謝玄宇牽着宋雨桐的手倆人往家走。
回到家裏宋雨桐更換好衣服, 就聽到院子裏有說話的聲音, 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站在堂屋看到, 院子裏竟然站在劉明珠和一個老人, 謝玄宇一臉冷黑的看着對面的人。
她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前一天謝玄宇一臉殺氣的樣子,生怕劉家父女再說出什麽話刺激到謝玄宇,到時候真的殺了這兩個人,可就麻煩了。
她快速跑到了謝玄宇的身邊, 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擺, 因為兩人寬大的衣袖遮擋, 對面的人自然看不到她的小動作,只是覺得這兩人挨着近了點。
劉雲謙看到出來的宋雨桐,狠狠地瞪了一眼, 冷哼一聲不再去看, 濃濃的嫌棄之色不加掩飾, 謝玄宇見此臉上冷的像是要掉冰渣子。
“劉老既然過來找我,就是應該是為了劉小娘子的事吧,我那天已經警告過她了,所以只要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就行,我不需要她親自過來道歉。”
劉雲謙哪裏是帶着女兒來道歉的,他分明是來讨說法的,這會兒自己還沒開口質問, 對方竟然厚顏無恥的說不需要他閨女道歉。
劉雲謙氣的兩撮小胡子一個勁上翹,一撅一撅愣是看的宋雨桐想笑,可這會兒絕對不能給謝玄宇掉鏈子,她得忍住,于是憋笑到憋出淚花,看着倒有幾分委屈之色。
謝玄宇離着近,自然能感覺到她的顫抖,這是憋着笑吶,他不動聲色的側身擋住了宋雨桐,暗示她可以釋放一下,躲在謝玄宇的身後,宋雨桐捂嘴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半天她才整理好情緒,再次繃着小臉站在他的身側,怒視兇兇的看着劉家父女,劉雲謙氣的胸腔起伏,好半天才緩過來。
“謝玄宇你少在這裏倒打一耙,你身為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對一個女人動手?你看看給我家明珠打的,這都兩天還腫着,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謝玄宇嗤笑一聲,轉而一臉悲憤的看着劉雲謙,“你自己沒有能力教好自己的女兒,我好心幫你教導我還落了不是?劉明珠在外毀我名聲,我不從計較,這會兒怎麽劉老卻來讓我給說法?”
“我自家女兒好壞我自己會教導,用不着別人多管閑事,我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怎麽會壞你名聲,你切莫在這裏栽贓壞了我女兒的名聲。”
宋雨桐見過颠倒黑白的,但沒有見過這麽要臉的睜眼瞎,他女兒都快爬到人家床上去了,竟然還好意思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真還不知道是什麽給劉雲謙的勇氣。
“你女兒的名聲不用我毀,她自己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自毀,劉老說你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怎麽會出現在礦場?要是您女兒沒出門,那我打的必定不是您的女兒。”
謝玄宇也累了一天這會兒不像再和這老頭閑扯,畢竟劉雲謙曾經是禦史,要真和他耍嘴皮子,只怕要說到明天早上去。
他旁若無人的牽着宋雨桐的手,準備帶她回屋,轉身時他目光一變,眼裏透着寒冷的殺氣,嘴角輕輕地勾起,“劉老,別說我沒有提請你,我謝玄宇是什麽脾氣你應該聽說過,以後讓你女兒離我們遠點,別再讓我數第二次。”
劉雲謙對上他的眼神,全身一顫,踉跄的後退了幾步,劉明珠自從上次見識過謝玄宇冷厲的一面,她就不敢再在他面前出聲,本想仗着自己父親,讓謝玄宇低頭,沒想她父親也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蛋。
父女倆氣勢洶洶的來,又灰溜溜的離開,曾經他女兒在京城不管怎麽作,到最後大家都給他三分薄面,現在沒人再買他的帳,他嘆口氣,看着身邊的不安分的女兒,心裏的嫌棄更甚。
回到屋裏,宋雨桐從窗戶看到走了父女倆,心裏一陣感慨,劉父這種人養出這種女兒一點都不奇怪,想着這兩天謝玄宇對她的緊張,突然覺得有點小題大做。
“劉雲謙也不過如此,明天不用在找人跟着我了,我覺得我能對付他。”
謝玄宇不以為意,“別看他這會兒似乎很好打發,這些人陰狠的很,能在官場上混跡多年他就絕不會簡單。”
這倒是真的,只是劉雲謙現在已經遠離了他勢力範圍,在這種邊關小城裏,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顯得格外的無用,加上謝玄宇以罪人之身回到衙門做事,這讓劉雲謙忌憚了幾分。
他摸不清謝玄宇的實力,畢竟這人雖然出生在楚王府,卻很小就去了邊關鎮守,後來征戰在沙場,對于他的了解劉雲謙不甚清楚。
他秉持着韬光養晦的策略,打定主意低調行事,等着大赦天下的機會回到權利中心,再次進廟堂封妻蔭子,到時候他要将這些曾經羞辱過他的人跪着求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清閑很多,訂制的磚瓦已經燒好,謝玄宇将蓋房子的事交給了唐敏,他帶着人開始翻蓋,為了平時額生活,謝玄宇在旁邊搭了個窩棚。
這個窩棚比較大,一次可以住進去三四個人,土房子被衆人推到,老把式指揮着唐敏帶來的人,加快速度蓋房子,這個房子也是流放人員裏第一棟磚瓦房。
這天宋雨桐正好休息,她在家裏張羅着燒水做飯,這會兒還不到中午,她燒了一鍋開水沖了茶,端着碗給外面幹活的人送。
唐敏卻突然給她使眼色,她順着唐敏的示意看去,看到遠遠的站着一個人,這是最近安分了的劉明珠。
她看着宋雨桐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着蓋房子的匠人,看着已經建起來的青磚房,她心裏憤恨的揪扯着手裏的帕子。
宋雨桐并沒與放在心上,繼續提着水壺給大家倒水,這次蓋的房子比以前的跟高更大,不僅改了兩個卧室和堂屋,還建了一個柴房和馬棚。
雖然她覺得馬棚有點多餘,但想着以後自己可能還要經商,有了馬棚就可以養馬再來個馬車,到時候出入都有車接車送,談生意還是得有個像樣的車。
都說人多力量大,短短七八天的時間,一座青磚房就建好了,瓦片的屋頂讓人看着就覺得心裏踏實,來到汶城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家,而且可以給自己擋風遮雨。
她喜歡的不得了,恨不能把每塊磚都摸一遍,信砌的火炕比以前的更大,而且高度也高出不少,坐在上面感覺十分舒服。
趙娘子知道宋雨桐家的房子建好,也開心的提着幾個雞蛋還有豆腐過來暖房,“我前些日子怎麽聽說你定親了?”
這段時間宋雨桐在她這裏接的活計不多,而且還要隔一日去一趟縣令府,所以兩人說話的機會少了不少,自然也不知道宋雨桐和劉明珠的事兒。
“嗯,是定了,只是雙方都沒有父母長輩,所以也沒有正軌的走流程,不過他說了,等着我孝期過了,再在婚前都會給我補上。”
畢竟奔者為妾,聘者為妻,雖然宋雨桐從不在乎這個,但謝玄宇卻很堅持,他一再說現在還不是成親的時候,畢竟宋雨桐還需要守孝三年,等着到時候會找人下聘,正式迎娶她,絕不讓她受委屈。
趙娘子再開始以為他們真的是兄妹,可是後來時間久了,單從名字上也能看出來,這兩人不是兄妹,但看破不說破,畢竟這有關女兒的名聲。
這會兒聽說和宋雨桐定親的是謝玄宇,她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外,倒是覺得也是不錯的姻緣,雖然和謝玄宇只說話一次話,還是在宋雨桐和王家婦鬧到衙門那次,但趙娘子看得出謝玄宇很在意宋雨桐。
女人這輩子求得不多,只要有個能把自己放在心尖的人就行,平日裏知冷知熱,遇上事能擔得起家裏的重擔就行,謝玄宇雖然為人冷漠了一點,但看得出是個有擔當的人。
“那就好,到時候要辦喜事記得和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盡力,畢竟這是人生大事,不能太潦草。”
宋雨桐紅着臉點點頭,這事本不該她自己出頭說,未出閣的姑娘自己張羅婚事會被人笑,可她的家人都不在了,謝玄宇說過他母親也走了,所以他才小小年紀就去當兵,他們只有彼此所以這事只能兩人自己操持。
這會兒聽到趙娘子要幫忙,宋雨桐心裏不無感激,晚上她也将這事和謝玄宇說了,他先是一愣,随後有些敷衍的感謝幾句趙娘子。
宋雨桐只當他和趙娘子不熟,所以才會這麽冷淡,并沒有往自己的婚事上想,有了新房子花費也不少,她夜裏關上自己的房門,悶頭繡花,她要把家裏蓋房子的虧空補回來。
夜深了明天一早還要去教詩經,宋雨桐準備歇了,可這會兒突然覺得口渴,所以起身到堂屋倒水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隐隐覺得家裏只有自己。
心中的恐慌慢慢的延伸,她覺得自己在胡思亂想,但這種想法一旦産生就無邊無際的蔓延,為了證明自己是在吓唬自己,她蹑手蹑腳的來到了謝玄宇的房門前。
她猶豫了一下,先擡手敲敲了房門,發現沒有人應,心裏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她小聲的叫了一聲謝玄宇的名字,依舊沒有人回,試探的推開了他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