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6)
是苦澀一笑道:“衡陽閣在江湖上名聲在大,我的武功再高,但也只是一己之力。要知道,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鬥,你家那個老頭子用整個衡陽閣上下幾百條人命來跟我做這筆買賣,我哪裏還敢生出別的心思。”
微生若的心裏其實也恨的牙癢癢,想他衡陽閣在江湖上屹立百年不倒,如今居然也被逼到與官府勾結,而且還是與虎謀皮,怪只怪他自己為了換那一個人情,卻搭上了他整個衡陽閣。
南元煜只好拍拍他的肩,想了想,安慰道:“你放心,若是将來我能幫得上什麽,你盡管說,我一定幫你。”
“哎呀,小七你真的太好了!”微生若臉色立刻變得三月春風一樣,笑容蕩漾的撲了上來被南元煜眼疾手快的推開,他如今也就在這上面能夠擋住微生若的動作。
轉回現在,南元煜總算是想起來了,兩枚信物,其中一枚肯定是在楚氏手裏。另外一枚說是給了自己,但是自己并沒有見過,那麽中年人口中說的那個拿到信物的‘少爺’也就不是自己,而是溫長憶了。
這個家夥,你說你都拿走了人家的傳家信物,怎麽不回來好好做你的大少爺,卻跑去別國跟人家的太子混,反而倒把自己推了進來。等下見到溫長憶,南元煜一定要好好質問他一番才行!
說這話,一行人就到了山莊正門,中年人道;“屬下讓着人去通秉夫人一聲。”
南元煜點點頭,就見中年人跟旁邊那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人低語了幾句,那人微微颔首,然後縱身一躍,幾息就消失在衆人面前。
微生若摩挲着下巴道:“想不到風刃山莊一個小護衛的輕功還挺厲害的嘛。”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微生閣主過獎了,雕蟲小技哪裏比的上江湖上有名的衡陽閣。”
“哼。”微生若轉頭,突然道:“将雨,将我那兩壇寒玉放到小七房間去。”
将雨應了一聲,身體拔地而起,如氣貫長虹一般,不過轉瞬間就不見了。
南元煜瞥了一眼面色淡淡,眼底卻止不住洋洋自得的微生若。又看了看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的中年大叔,心中暗暗嘆口氣,這兩個人還真是,不一般的小心眼啊。
轉過回廊的轉角,就聽到一陣淩亂急切的腳步聲,一個青色的聲音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抓住南元煜的手臂,“少爺,您去哪兒?沒受傷吧,吓死奴婢了!”正是見到自己被微生若帶走的涵月。
南元煜見她眼圈紅紅的微腫,有些過意不去,忙道:“我沒事,那是微生閣主跟我鬧着玩呢,我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讓你擔心對不起。”
“少爺您不用說對不起,是奴婢,奴婢沒有照顧好少爺,才讓人将少爺擄走。”
“咳咳。”南元煜看着微生若臉色一下子就黑了,心中好笑,嘴上卻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放心吧,我真的沒事。”手臂被人捅了一下,忙又道:“還有,微生閣主是你家少爺我的好友,切不可在說什麽擄走之類的話了。”
“是,少爺。”涵月雖然面帶不甘,但是少爺的話她卻是要聽的。當即朝微生若一複身,“奴婢剛才因為一時心急,有些口誤,得罪之處,還望閣主不要奴婢計較。”
微生若冷漠的嗯了一聲,道:“我先去你房裏等你。”
這話說的,南元煜瞪他一眼對涵月道:“你帶微生大哥去休息一下,我先去母親那裏一趟。”
“夫人正找您呢,少爺。奴婢一定會伺候好微生閣主的,您快去吧。”涵月忙道。
“微生大哥,等下見。”
“嗯。”
南元煜一個人繼續往正廳那裏走去,人還未到正廳門口,就聽裏面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母親,兒子此來,是想跟您說件與小七有關的事。”
“小七?什麽事?”
“東越國主有意将公主嫁給南晉六皇子,與南晉皇室結秦晉之好。而咱們都知道,六皇子的身份已經是小七來擔了。這件事不日父皇便會知曉,我這次來,也是提前跟您說一吓,順道來見一見小七。”
東越公主?下嫁六皇子?南元煜狠狠一皺眉,大步走了進去。
“我不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什麽都寫不出來,原本還想說十二月前完結,但是真的兩篇文同時更起來,才發現,實在是太難了。但是我一定會努力去完成的,希望小夥伴們多多包涵~麽麽噠我耐你們!
☆、兩國聯姻02
“我不同意!”南元煜揚聲道,大步走了進去。
裏面坐着的兩個人都轉過頭來看向他的方向,美貌婦人是楚氏,而她身側坐着的那位身着藏藍色錦袍的溫潤青年正是南元煜所想的溫長憶。
“大哥。”南元煜喊了一聲,走到楚氏身旁微微俯身歉意道:“母親,孩兒讓您擔憂了。”
“回來就好。”楚氏拉過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有些嗔怪的說道:“你與你大哥早已見過面,先前為何不與母親說。”
南元煜還沒回答,旁邊溫長憶卻道:“母親莫怪小七,是我不讓他說的。”
南元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楚氏疑惑道:“這是為何?”
溫長憶便緩緩與她道來:“我與小七的初次相遇實在是有些驚險,若不是當時長熙發現,我恐怕都沒有注意到小七,差點就讓小七遇到性命之憂。當時我曾有猜測過小七的身份,但是身邊的人太多,我也不敢多說,本來想将小七送到安全地方,路上詳細問過他之後再說,沒想到後來又遇到刺客埋伏,情急之下,我只好将小七放在馬背上,讓他跑入密林中,躲過這一劫。”
卻沒料到,謝明昭居然抛下大軍,只帶着幾個侍衛來尋南元煜,還正好被他碰上自己一行人。然而對方将南元煜帶走之後,并沒有在于他們碰面。
早在那之前,溫長憶便聽過謝明昭的名字,知道他是天漢帝衆多子侄中,最得天漢帝信任的那一個。他也曾想過,要不要與謝明昭接觸。只是他還沒打算好,南元煜那邊卻已經給了他一個接觸的機會。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得到謝明昭如此的重視。雖然也有些懷疑,但後面幾經探查,最後發現,小七跟謝明昭的确關系匪淺。
溫長憶心中既有對小七的愧疚,也有對謝明昭的懷疑,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接觸謝明昭。直到他們兩人到了阿木音,可是沒想到與小七見面說明關系之後,本想着到了霜城與他一道去雪國的,小七卻遭人下毒,醒來後有失了記憶,這樣一直拖到他被微生若帶到了雪國,自己将東越那邊的事情打理妥當之後,才尋了個借口避開長熙來到了雪國與楚氏和南元煜相見。
南元煜在楚氏身側坐下,聞言問道:“那個長熙便是東越的太子越卓熙吧。”
溫長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竟然已經知道了,是謝明昭告訴你的?他倒是不瞞着你。”
南元煜心道,他哪裏知道,是因為老子是穿書的啊大哥!!別說越卓熙的身份了,其他人的身份都是我一路扒馬甲扒出來的好嗎!我幹脆給自己起個稱號就叫‘扒馬大王’算了,心好累!
不過面上卻只是含糊的應了一聲,這個鍋就讓謝明昭背着去好了,誰讓他抛下自己回了京都。
一說到謝明昭,他又想起方才在門外時候聽到的那段對話,忙道:“大哥,你剛才與母親說的那個事情,我不同意。”
“你這進門到現在都說了兩遍了,大哥聽到了。”溫長憶笑道。
南元煜觀察他的神色,發現他确實并沒有在意這件事,卻不知道他為何要提給楚氏聽。
反倒是楚氏有些不解,“我覺得這個提議挺好的,那個東越的公主我倒是曾經聽人提起過,很是知書達理,溫柔娴淑,娶回來做王妃正好,有何不可?”
南元煜忙湊到楚氏身旁,一邊在心裏鄙夷自己裝嫩的行徑,一邊撒嬌的依偎着楚氏道:“母親,我還小呢,哪裏就到娶親的時候了。”
“年紀确實小了些,不過也沒有說現在就娶嘛,可以先定下來,等以後在——”楚氏自從跟南元煜相認以來,就一直特別內疚自己當初在他那麽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還讓他在那樣危機四伏的皇宮中獨自長大。
雖然天漢帝和太後都盡全力的保護他,但是小七仍然吃了很多苦,他當初在冬日裏跌入冰冷的湖水中炸死離開皇宮,但是到底傷了身子,南元煜來這裏以後,楚氏讓大夫給他把脈時,大夫就曾經對她說,小七那時風寒入體,後來又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以後他一定要好生靜養,少費神。
但是聽溫長憶今天跟她說了那些小七從來未曾提起過的事情,被人推入江中險些淹死,又曾差點被擄到西乾,那個人還掰斷了他的手腕。後來在霜城時,更是因為中毒昏迷了許久。一路走來,這個孩子不知多少次走在生死的邊緣,這是為人父母的失敗,她和天漢帝籌謀多年,卻連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沒有照顧好。
“小七。”楚氏哽咽着,不知道該說寫什麽。“是娘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大哥。”
南元煜最怕看到女人哭,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現在的娘親。對于楚氏當年和天漢帝所作出的選擇,他也不知該作何評判,也許身在皇家,得以享受普通百姓們一生都無法享受的富貴榮華,相應的也要承擔幾倍甚至幾百倍的責任,經歷更多的困苦和磨難。
所以他若是此生再也無法回到現實時空,那麽只願做一個閑散王爺,一輩子不沾政事,不踏入那個争鬥的漩渦。
“娘親,別這樣說。你看我和大哥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見溫長憶只是看着自己,他只好再次利用年齡優勢靠在楚氏身上安慰她。“只是年輕,我真的不想這麽早定親。那個東越公主再好,我也不喜歡。”
“為什麽?”
南元煜靠在楚氏肩上,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我想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我不需要什麽榮華富貴,只希望能夠平淡安穩的過一生即可。”
是的,只要那個人和自己是彼此真心相愛的,就知足了。
這一句話,許是戳中了楚氏心底深處的某一點,讓她怔愣了許久,最後只是摸了摸南元煜的頭,輕輕說了一句:“娘親也只希望你可以,平樂安穩的過往一生。”
旁邊溫長憶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的看着屋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微生若正坐在院中自酌自飲,将雨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後。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然而雪國的寒梅,卻依然在飄揚紛飛的大雪中,幽然暗香獨自盛放。
與雪國相鄰的西乾和南晉,卻同時陷入了一場動蕩不安的漩渦之中。
安撫住楚氏後,南元煜帶着溫長憶,兩人往後面的院子走去。
沉默着走了一會兒,南元煜終于忍不住問道:“大哥,你此番來雪國,長熙大哥為何沒有跟來?”
他可是知道的,越卓熙對溫長憶那叫一個緊張,恨不能時時刻刻将人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刻也不放開。如今,居然讓他一個人千裏迢迢來到雪國,這絕對不是越卓熙的風格啊。
“我跟他說要到這邊來尋一味藥材,因為生長習性極其特殊,我需要多待上十天半個月才能離開。他現在是東越的太子,西乾和南晉之間的局勢這樣緊張,就連東越也有自己的心思,國主自然是會在這個時候放他離開。”溫長憶淡淡溫聲回道。
南元煜哦一聲,“那,阿左呢?”
說到西乾不免又想起那個病弱的三王子賀蘭夜,那個人當初堅持拖着孱弱的身體也要跟着南元煜他們去阿木音,只為見一面阿左,沒想到去了之後,才知道他一直以為是南元煜大哥,南晉死而複生的皇長子卻是一個假身份,阿左只是用來迷惑他的溫長憶的屬下。
賀蘭夜沒有見到阿左,他該有多難過。且後來西乾又發生了很多事,他也只能趕着回去處理,這一別,就是好幾個月,或許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了。
溫長憶微微一笑,“小七,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你這是在說我傻嗎?”南元煜無語道。
溫長憶搖搖頭,“不是,我說的是實話。在那樣的壞境下長大,你的心思卻依然如最初那般剔透,實為難得。”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道:“而且,我的弟弟很聰明,哪裏傻了。”
南元煜這才重新揚起一抹笑,道:“那是自然了,我好歹也是個皇子嘛。”心中卻道,多虧了穿越的金手指,雖然并沒卵用。
溫長憶笑笑,道:“阿左被我派到西乾去了,這會兒應當跟在賀蘭夜身邊做事。”
“那就好。”南元煜想了想,又道:“你這次前來,不僅僅是來看望娘親和我這麽簡單吧?”
溫長憶忽然擡手摸摸他的頭,不答反問道:“小七,你跟母親說的那番話,就是你的心裏話嗎?”
“是。”南元煜認真的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連這個勞什子的皇子都不想當!反正七皇子都已經死了,全天下的人都曉得了。大哥以後你做了皇帝,就把那個還活着的六皇子貶到遠處去,随便給我找個什麽地方打發我就算了。”
“別胡說。”溫長憶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院中,他看着正坐在院中獨飲的微生若,忽然道:“小七,我這次來,确實是有事要拜托你。”
“嗯?”南元煜擡頭,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恰好與轉過頭看過來的微生若對上。“什麽事?”
“咱們的弟弟即将出世,我此番前來,是要帶娘親回京都去的。此番回南晉,一路上會有數不清的艱難險阻,伏擊截殺。小七,我本不想讓你同我一起冒險,但是現在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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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方休
“咱們的弟弟即将出世,我此番前來,就是想要帶娘親回京都去的。但此番回南晉,一路上定會有數不清的重重危險,伏擊與截殺。小七,我本不想讓你同我一起冒險,但是現在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溫長憶說完這句話,直直的看向南元煜,而在那邊坐着的微生若也放下了酒杯。
“大哥你......難道不想回去嗎?”南元煜反應過來對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若說天漢帝在衆多皇子中最喜歡的是誰,必須要說是這個曾經承載了他和楚氏所有的希望和愛意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他心目中最屬意的皇位繼承人選。
雖然溫長憶小時候被人帶走,但是天漢帝很快就找到了他,跟他也一直都有聯系,并沒有因此疏遠了父子間的情分,甚至于,比起在宮裏被當做擋箭牌的南元煜來說,這個跟天漢帝幾乎沒怎麽見過面的長子更加得他的寵愛。
然而溫長憶并不這麽想,對于他來說,他當初被人從太子府中帶走的時候不過是一歲的孩童,對太子府和父母的記憶早就已經消失了。他從小是在東越神醫谷長大的,雖然從未喊過谷主一聲父親,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他來說,彼此高高在上,并且幾乎從未相處過的天漢帝來說,神醫谷谷主更像是他的父親。
而且他已經過了這麽多年的平淡生活,即使他一直裝聾作啞,并由此結識了東越太子越卓熙。他更加的不想打破這種平靜的生活,皇位也好,滔天的權勢也罷,對他來說,都比不上神醫谷中與越卓熙平靜采藥曬藥的安寧時光。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想象,當越卓熙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并且知道自己騙了他那麽多年之後,對方又會如何看待他,看待他們曾經的過去。
一開始,他的打算,是自己不再回去。但是他欠了天漢帝的,他也會還給他,他會努力的襄助小七,會讓他安穩的坐上南晉的皇位,這樣一來,他既報答了天漢帝的生恩,從此以後,南晉與他也在無任何關系。
但是他沒想到的卻是,小七居然會和謝明昭兩情相悅,謝明昭可是西南王的外孫,是皇後的外甥大皇子的表弟。他們兩個人走到一起,将來一旦西南王謀逆之心起了,若是永安伯夫人參與在其中,他們又改如何面對彼此?
小七喊他一聲大哥,這孩子又因為這些原本應該他擔的責任而吃了這麽多苦,他也希望他能夠幸福的生活下去,不想他卷入那個深淵之中。
今天聽到小七這番話,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那個決定。雖然很難,但是他相信,若是他和小七堅持,天漢帝和楚氏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樣一來,他們能夠選擇的,就只有楚氏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了。
沒錯,他這次來,就是特意來給楚氏把脈,看看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否能夠幫他們達成心願。
現在看來,上天還是十分眷顧他們的,楚氏肚中的是個男孩。
有了這個男孩,只要楚氏順利生産,那麽他們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
這一點上,南元煜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其實南元煜也能看出來,溫長憶是絕不會在想着回南晉去做什麽皇帝的。現在想來,當初書中溫長之所以最後會和越卓熙走到那樣的地方,大概就是因為原著中七皇子是真的死了,而楚氏的孩子還未成形,他無法得知對方的性別,自然無法謀劃。
也許那期間出了什麽問題,導致溫長憶的身份暴露了。而越卓熙顯然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才會忽然性情大變,将溫長憶折磨致死。
但無論原著中是如何寫的,南元煜都十分慶幸他的到來,改變了他們悲慘的命運。
溫長憶這樣的人,原本該與自己心愛之人,攜手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
“你這次來,不單單只是找阿煜的吧。”微生若的聲音忽然□□來。
溫長憶笑道:“果然不愧是衡陽閣閣主,什麽都瞞不過你。”
南元煜也明白了,“你是想委托衡陽閣護送我們回南晉,東越那邊是否發現了什麽?雪國這裏也不安全了吧。”
溫長憶點點頭,“小七,你可知雪國與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南元煜眼眸一轉,猛地瞪大眼,“居然是這樣?”
雪國為什麽百年前才立國,皇後和西南王一派為何遲遲未曾發動叛亂逼宮之事,風刃山莊的主人為何是天漢帝,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為雪國,就是南晉開國皇帝為後人埋下的一條退路。只是世事多變,先祖大人或許沒有想到,這條退路會逐漸發展,最後居然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也有了與南晉抗衡的能力。
也許風刃山莊之所以和雪國還能這樣相安無事,是他們彼此之間還相互拿着對方都想得到的東西。
“傳言南晉開國皇帝曾在雪山之下埋藏了一筆寶藏,難道是真的?”南元煜忽然想到這個,忙問道。
溫長憶贊許的一笑,“是的,就是因為這筆寶藏的存在,所以雪國不敢完全脫離天漢帝的控制。但天漢帝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也只能眼見着雪國慢慢壯大。”
“別跟我說,要想拿到這筆寶藏,必須要雙方都拿出一個信物,才能找到他的所在啊。”南元煜扶額,有氣無力的道,居然是這樣一個狗血的原因。
溫長憶果真點頭,“就是這樣沒錯。”
“天啦,還有沒有點新花樣了啊。”要不是在外面,南元煜肯定直接倒地不起了。
溫長憶寵溺的一笑,轉頭看向微生若,“微生閣主,這筆生意,你可願意接?”
南元煜也忙看向他,心中不免有些緊張。這件事微生若同不同意全在他個人,而南元煜卻是無所謂願意還是不願意,因為這是他必須去做的事。
微生若張揚一笑,“這天下,就沒有我衡陽閣不敢接的生意!”
“好!”溫長憶也撫掌道,“閣主大義,長憶将永遠銘記于心!”
“不用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真要謝我,不如今天來個不醉不歸如何?”
“好,長憶自當奉陪到底!”
南元煜剛想往後退,被微生若一把揪住,“嘿,你往哪跑?”
“我,我可還小——”南元煜氣弱的反抗。
“小什麽小,是男人的就別跑啊!今天誰都不許跑,咱們一醉方休!”
事關男人顏面,南元煜說什麽也不能逃了啊。南元煜也豁出去了,一撸袖子,大喝一聲道:“誰先倒下誰就不是男人!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嗚嗚嗚你們還滿意嗎今天,果真日了一萬了我的手指都快動不了了,( >﹏<。)~嗚嗚嗚……
☆、歸途前夕01
這一年的四月下旬,南元煜在風刃山莊,見到了自己的娘親,南晉十四年前被廢退居重華宮的廢後楚氏。楚氏已有近六個月的身孕,眼看着小八出生在即,南元煜與自己的已經早已宣告死亡的大哥溫長憶商議之後,決定将楚氏秘密送回南晉皇宮,如果楚氏在南晉皇宮中産下這個孩子,将來繼承帝位的時候就不會惹人非議。
但是這件事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不說雪國對風刃山莊一直緊盯不放,甚至有了其他心思。
就說他們從水晶通道出來之後,通往霜城的路上有一段接近西乾,雖然現在西乾王已經将大部分的朝政都交到了賀蘭夜手中,但是他們那還有與西南王勾結的其他人在,如果他們得知了這個消息,在路上埋伏,對于南元煜一行人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阻力。
再者,還有皇後的人馬,據說皇後已經查到楚後不在宮中的事情,相信她很快就會查到雪國來,他們又不能大張旗鼓派兵将楚氏送回去,所以這一路上的風險可想而知。
溫長憶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才剛到束發的年紀,卻要承擔這麽大的責任,還要因此而陷入危險之中。溫長憶也不知道該責怪誰,是責怪天漢帝,還是自己呢?
“準備好了嗎小七?”溫長憶認真的問道。
南元煜自然知曉其中的厲害,他和楚氏就是這個隊伍中,最薄弱也是最令人擔憂的。他手無縛雞之力,而楚氏還身懷六甲,但凡遇上什麽事,他們就是那個拖後腿的存在。從前他或許會覺得自己幹脆就在這裏等着天漢帝他們結束一切,來接回楚氏就好了。
但現在他已經不那麽天真了,要想在這樣的漩渦中活下去,不能只依靠別人,要靠自己才行。
點點頭,南元煜攥緊拳頭。
“我準備好了大哥,我們幾時出發?”
溫長憶看向微生若,微生若想了想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也是給敵人一個猝不及防。若是等到他們都安排好了埋伏的人馬,恐怕就不會那麽容易到達京都了。”
“微生閣主說的對,我也是這個意思。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我們明天就出發。”
“這麽急?”南元煜忙道:“那山莊其他人怎麽辦?”
若是他們走了,山莊的其他人會不會被雪國抓起來,他們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是——
溫長憶沉默的看着南元煜,南元煜心裏一咯噔,他轉頭去看微生若,微生若搖搖頭,十分為難的道:“阿煜,我此番能調動的人只有十幾個,若只是保護你和夫人還可。再多幾個沒有武功的,就沒辦法了。這讓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阿煜,當斷則斷!”
“可——”南元煜并不是聖母,他也知道帶上那些老幼婦孺并不是個正确的決定,可是在這裏的幾個月,他與每個人都結下了一段情誼,若是就這樣将他們抛下,他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他眼珠一轉,忽然道:“微生大哥,你可不可以給柳大哥去一封信?”
“柳子卿?”微生若一愣,随即撫掌道:“對啊,還是阿煜你想的周到。柳子卿這家夥與雪國皇室關系密切,有他在,或許能保住其他人的性命。這些人不過是普通的奴仆,根本不知道山莊的秘密,即便被他們抓到,也問不出什麽來。”
南元煜點點頭,又皺眉:“可是涵月和涵靈姐姐她們也不跟着我們一起走嗎?娘親現在這樣,我們幾個都是大男人,哪裏照顧的妥當,還是要帶上幾位姐姐才好。”
微生若一笑,“這倒是沒問題,那兩個侍女的武功雖然不算多高,但是自保還是沒問題的。關鍵時刻,也能算地上是一份助力。”
南元煜頓時松了一口氣,他是覺得盡量讓每個人都能妥當的安排了,當然這個前提是不會救了這些人,反而将他們自己人推入危險之中。說到底,畢竟親疏有別。
下午的時候,南元煜和溫長憶兩個人一起去找了楚氏,跟她将他們兩人的決定告訴了楚氏。面對楚氏的無法理解,南元煜終于沒有能夠忍住,還是将他和謝明昭的事告訴了楚氏,這些事他本來也沒打算瞞着楚氏,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好的時機告訴對方而已。
反正他的皇帝老爹從來也沒有想過讓他繼承皇位,他不如早點說了算了,搞不好天漢帝心裏還曾擔心過他會不會中途起了什麽其他心思,恐怕他會害了楚氏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呢。
趁早讓大家都知道他早就斷了做皇帝的心思才最好。
楚氏臉色很不好看,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雖然南晉上層也曾盛行過男風。但楚氏的出身,卻讓她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這方面的事情,所以當自己的兒子告訴她,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不僅早就和那個男人私定終身,還要和他一輩子不分開時,楚氏的第一反應卻是,“小七,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南元煜哭笑不得的道:“沒有,娘親,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本來我早該跟您說的,但是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咱們就要回去了,我覺得還是要早點告訴您。”
“你,你說的謝明昭,可是永安伯府的世子,也就是沈氏的那個外甥?”在楚氏看來,謝明昭雖然姓謝,但他的親娘可是沈氏的親姐姐,而且這個姐姐嫁給永安伯本就是為了監視對方,要知道永安伯可是一直站在皇帝這裏的,無論是安排楚氏出宮,還是南元煜假死等等,所有的計劃都有永安伯參與其中。
最關鍵的是,天漢帝有一支暗衛就是永安伯在掌管,謝明昭的二弟謝明成也在其中。
永安伯裝出一副日日流連花叢的花心模樣,也只是為了麻痹他自己的夫人,謝明昭的娘和她背後的西南王。
西南王将沈氏嫁給永安伯一是為了将永安伯拉上船,二也是當初他調查一些事情時,曾經懷疑到永安伯身上過,所以也想讓沈氏去監視和繼續調查一下永安伯是不是真的藏着什麽秘密。只可惜沈氏這麽多年,只是讓永安伯離她越來越遠,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如今,連她的親生兒子都跟他背道而馳。
只能說,她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想到謝明昭,南元煜臉上的笑容燦爛了許多。“謝明昭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他其實也能明白謝明昭的想法,天漢帝或許有他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在古人來看,忠君愛國四個字是他們為人臣子的本分。除非主上是個昏君,否則不會有人輕易就想要謀逆。
別看西南王說的好聽,是要讓自己的外孫做皇帝。他現在老當益壯,兒子也是年富力強,天漢帝若是不在了,這個皇帝他自己保不準也想來當當試試。
而謝明昭一步看好自己那位表哥,更加不會允許他的外公謀逆。
南元煜将這些一條一條的羅列出來,然後分析給楚氏聽,最後對楚氏認真的道:“娘親,孩兒之前的十幾年,命運并不由自己,但那是兒子的命,兒子不會怪任何人。可是,等将來這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孩兒希望,能夠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娘親,孩兒從小與您分離數年,只有這麽一個心願,還望娘親您成全了孩兒吧。”
楚氏一時間只覺得心如刀絞,淚流滿面,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她看着自己面前這個已經長成少年人的兒子,她也确實虧欠了他很多,只得哭着點頭。
南元煜心中長舒一口氣,只要楚氏這裏搞定了,那麽天漢帝那裏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
只是,他的問題算是搞定了一半,扭頭看着旁邊一直微笑着聽他們兩人講話始終不發一語的溫長憶,對方也轉頭将視線投向這邊,兩人目光相對,南元煜示意他要不要幹脆也一道說了,溫長憶卻只是微微一笑,到最後,仍舊什麽都沒說。
說通楚氏之後,其他的事情就簡單了。楚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