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7)
涵靈和涵月叫來,吩咐了下去,讓她們兩人找個由頭,遣散一些人。涵靈和涵月都是心思剔透之人,楚氏只說了這麽一句,她們退下時的表情就已經能看出她們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溫長憶道:“如此看來,倒是确實可以帶上她們。”
楚氏笑道:“涵靈和涵月是親姐妹,她們的母親曾經是我身邊的大宮女,跟着我一起來到雪國,後來不幸染病離世。她們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算得上是我半個女兒了。”
南元煜點點頭,關系好就行,他們此行如此危險,若是路上再有自己人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那會比那些埋伏的敵人更加可怕。
确定好時間之後,楚氏也要去收拾安排一些事情,南元煜跟溫長憶便也離開。溫長憶說要去跟他的部下聯系一下,也先走了。
南元煜回到院中的時候發現微生若也不在,估計也去聯絡自己的屬下去了。
整個人院子如今空蕩蕩,涵月這會兒肯定是在辦涵靈一起忙着遣散奴仆的事情,也脫不開身照看他這邊。
幸好南元煜也不是真的什麽皇子少爺的,自己倒也樂的自在。
只是想到那個人,心中又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據說又要有霧霾了,現在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怎麽就這麽難啊!
☆、第三卷完
那些拿了遣散銀兩的人早在頭天晚上就被秘密送出了山莊,他們這些人都是在山莊待了沒多久的人,且都是在外面做活的夥計和婢女,即使被別人抓走,也不會說出與山莊有關的任何事情。
而剩下的人裏就有山莊的管家,這位劉伯是一早跟着楚氏從南晉宮中出來的,他無兒無女,在這裏已經生活了數十年。對于劉伯來說,風刃山莊比南晉更有歸屬感。正好南元煜他們也不是就完全要放棄掉這裏,所以找個忠心又有能力的人留下看守山莊正合适。
再者說,劉伯似乎跟雪國皇室的一些人關系也不錯,倘若到時候柳子卿那邊一個人保不住,他也能找點關系幫上忙。
決定了要走,一行人就定下了傍晚時分離開這裏。
此行艱難險阻自是不必多說,這裏只有南元煜和楚氏是半點武功都沒有。但南元煜自诩大男人,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涵靈和涵月則是貼身保護楚氏,務必要照顧好她肚子裏的小主子。這也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
除此之外,還有溫長憶帶來的神醫谷的弟子五人,這幾人都是溫長憶的心腹,看年紀雖然只有十□□歲的樣子,但醫術精湛,功夫也都不錯。其中就有南元煜曾經見過的阿右,對上南元煜的目光,阿右眨了下眼睛,笑了笑。要知道,神醫谷雖然是醫病救人為主,但是毒醫不分家,他們個個也都是用毒的高手,所以有時候武功比不過對方時,也絕不吝啬使用點□□什麽的。
畢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其餘的主要護衛力量一部分來自于風刃山莊的護衛共十二人,別看人不多,除非遇上微生若這樣級別的高手,尋常人等那都是見一個砍一個的份兒,絕不手軟。
微生若的護衛也不多,八個,也是個頂個的高手,放在江湖上,起碼排名在前二十位。
即便這樣,人數也不少了,如果同時上路,勢必會引來其他人的注目。所以在溫長憶的安排下,南元煜和楚氏坐在馬車裏,涵靈和涵月在外面趕車,算是貼身保護。
溫長憶和微生若則騎着馬一左一右的跟在馬車旁邊,神醫谷的人只有阿右留下,在前方探路。微生若的屬下和風刃山莊的人分別留下一半人馬暗中跟随。
其餘人等,則裝作誘餌,在他們離開後,在大搖大擺的從風刃山莊出來。然後走大路,一路直奔霜城而去。
在南元煜的建議下,他們這一隊正主,則是繞道先去阿木音,再從阿木音轉去霜城。
溫長憶也覺得這樣很好,至少能夠起到迷惑敵人的作用。
都安排妥當之後,他們就直接從書房那裏進入水晶密道,然後從那裏出去,在往阿木音去。
別看這條通道雖然知道的人只有他們幾個,看似安全,但是從水晶密道出來之後卻還是要翻越雪山的,這樣一來,楚氏的情況就比較令人擔憂了。
在離開前,南元煜跟溫長憶幾次确定了楚氏現在的身體狀況,得知非常好,只要不出意外,絕對能夠安全下山,這才确定了離開的時間。
進入密道前,楚氏跟劉伯說了好一會兒字話,大意是讓他一切以安全為主,如果這裏真的守不住了,就不要死守了。帶着大家退到安全的地方,将來她們會派人将大家都接走的。
劉伯老淚縱橫,只是不住的點頭,讓楚氏和兩位少爺也一定要平安到達。
進入密道後,最後走進來的微生若,一掌打在了一個機關上,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南元煜扶着楚氏停下了腳步,轉回頭看去,就見一塊巨石落了下來,擋住了密道的出口。
“這是?”
微生若道:“你父親跟我說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要帶着你們從這裏離開,就将這個出口封住,防止有其他人進入密道。”
南元煜想說寫什麽,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下頭。倒是頭一次覺得,他那個便宜皇帝爹,的确是事無巨細的都算到了,不免再次感慨他的城府之深。
水晶密道裏點着微弱的燭火,比不得山莊裏面燒着地龍和碳,很是陰冷潮濕。
南元煜一邊扶着楚氏在隊伍中間走着,一邊低聲問道:“娘親,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沒事,娘親很好。”楚氏笑着拍了怕他的手背,語氣有些悶悶的。
南元煜知道她心裏也是十分的不安,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只是扶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似是要給她傳達着堅定的信念。
楚氏自然是感覺到了兒子無聲的支撐,心裏暗暗松口氣,她似乎一生都在聽從別人的決定。從前是天漢帝,現在是兒子。
但這兩者又似乎并不一樣,前者是她的夫君,他們是一體的,彼此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而他們的孩子,如今長大了,又是從小就沒有生活在他們身邊,即便是小七,曾經也因為他們的利益,而吃了不少的苦頭。
所以,她沒有資格責怪他們為自己所做的打算,更何況,那些打算也包括了為她着想的好。
南元煜卻是一直在想着到了外面之後改怎麽辦,要不要找人背着楚氏,她現在這樣哪怕只是着涼了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一邊又想着會不會有人已經在密道之外埋伏起來了,若是出去就遇到了,他們能不能安然度過。
這些事在他腦中不停的繞來繞去,讓他感到十分的煩躁和不安。
他不知道這是第六感在預知什麽危險的事情,還是真的是他想多了。
“到了。”溫長憶的聲音将他煩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南元煜擡起頭,就看到了那扇巨大的水晶門。
楚氏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扇大門,但距離她前一次看到也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伫立在面前的巨大的門,泛着冰冷耀眼的光,仿佛能夠透過它,看到自己離開多年的故土。
只要推開這扇門,他們就會立刻面對來自四面八方襲擊。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南元煜忽然擡起頭,他的眼神十分堅定,望着遠處,淡淡的卻不容置疑的吐出兩個字:“開門。”
微生若一時間竟然也被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壓住,下意識的伸手按下牆壁上的機關。
随着沉悶的摩擦聲響起,水晶大門朝着兩邊緩緩打開,露出了外面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下雪了,南元煜打頭,率先走了出去。
緊跟在他身後,溫長憶和微生若以及衆人陸陸續續的都走了出來。然後微生若向後一揚手,有什麽叮的一聲打在山壁上,大門又慢慢的合上。
現在,他們已無退路,只能前行。
謝明昭,很快,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在那之前,希望我們都,各自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今晚會爆發也說不定呢~~
☆、千裏長行01
天漢十七年五月初,天漢帝以戕害皇子,陷害前皇後楚氏,以及勾結外臣有不軌之心等等罪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令将繼後沈氏廢去皇後之位,打入冷宮,等候發落。
又将大皇子南元辰以同樣的罪名貶為庶人,囚禁于天牢之中,并且禁止任何人求情和前去探望。所有想要為沈氏和南元辰說清的人,都将以同罪論處。
一時間,朝堂上人心惶惶。始終站在天漢帝也就是左相這邊的人一臉大仇得報的得意,而在皇後和大皇子那邊的人卻是如喪考妣,那些中立派則一邊慶幸自己沒有參與其中,一面又忍不住擔心西南王接下來的動向。
果然,聽聞沈氏被廢,大皇子被囚禁的第三天,邊疆就傳來西南王世子以‘清君側’的旗號率領十萬西南軍,要打上京都來的消息。
而帶着五千精兵在這之前就已經先行趕往京都的西南王在距離京都幾千裏之外的泉安城停下,泉安城的縣令直接倒戈相向,西南王便就地駐紮,等待西南王世子帶兵前來彙合。
就在京都人人自危的時候,也有一部分大臣将目光轉向了永安伯府。要知道,雖然天漢帝曾經數次當中誇贊過永安伯府的那位世子,但他們也不會忘記,那位世子可是皇後的親外甥,西南王的親外孫。不僅如此,他文武雙全,更是年紀輕輕就已經被封為骠騎将軍,手握五千精兵的大将軍。
若是他也能跟西南王聯合在一起,京都被破,他們這些人都不用等到西南王打過來就直接投降算了。
就在他們不知是該提醒皇帝趕快解除他的職務,收回他的兵符,并且将謝明昭軟禁起來。還是先去永安伯府探探虛實,看看謝明昭的心思到底如何之時,又一道驚雷打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劈的衆大臣暈頭轉向,體無完膚。
天漢帝居然下令,封謝明昭為征讨叛賊的征西大将,令他率領三萬人馬,趕去泉安城,将西南王一舉拿下。
這,衆大臣都不僅傻眼了,難不成皇帝他失心瘋了?還是說,永安伯府,從來就沒有将西南王視為過外戚。
不管怎麽看,當謝明昭面無表情的在朝上領旨謝恩,并立下軍令狀,定将西南王等叛賊擒拿歸來時神色堅定的樣子都不像是作假。
就連與西南王一向水火不容,且有着深仇大恨的左相楚大人,微笑着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一句:“吾等靜等将軍得勝歸來!”
五月初五,謝明昭率領三萬五千精兵,從京都德勝門出發,西讨叛賊。
同一時間,西乾大王子勾結母家部落,也企圖逼迫西乾王退位,并且讓他繼承王位,更是叫嚣着,要将與南晉勾結,投敵叛國的賀蘭夜等一派人全部絞殺。
各處硝煙四起之時,遠在玉龍雪山山腳下的一條羊腸小道上,一隊人馬,卻中途變道,朝着相反的東越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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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響起一陣刀劍相撞的聲音,涵靈和涵月駕着馬車,一邊死死的拽着缰繩不放,一邊不住的對馬車內的鄒成渝和楚氏安撫道:“少爺,您和夫人千萬不要出來!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安全了!”
原本暗中保護他們的風刃山莊的護衛和衡陽閣的人已經全部出動,帶領他們的正是阿右,他此刻正跟一個穿黑衣的中年男子纏鬥在一起。
南元煜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他現在也不敢分神去看外面。全部身心都集中在楚氏的身上,生怕她有一點點的不适,這樣十分不利他們沖出包圍圈。
兩天前,他們一行人從水晶密道出來後,原本一路上也算是非常平靜。
即使在翻越雪山時,楚氏有一點不舒服,但他們很快就下了山,在小鎮上的找到了一家客棧住下之後。溫長憶給楚氏把了下脈,只是有一點受涼,因為不能吃藥,南元煜便問溫長憶藥膳是否可以。溫長憶忙道:“我剛才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幸虧小七提醒了我。”
南元煜不好意思的道:“我也就是嘴上說說,真正要動手的還得是大哥你才行。”
“你也不用太過謙虛了,大哥看得明白,我們小七其實很聰明。”溫長憶拍了拍他的腦袋,笑着道。然後轉身吩咐阿右去買了食材回來,檢查全部沒有問題之後,親自動手做了一碗安胎的藥膳,讓南元煜端上去喂楚氏吃下。
果然楚氏吃過之後就覺得肚子舒服了下來,這一路翻越雪山,她也累壞了,吃完這碗藥膳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南元煜讓涵靈和涵月兩個人不離左右的在屋中看護好楚氏的安全,等下會給她們二人單獨帶飯上來,涵月忙道:“小少爺我們還不餓,您也累了,趕快先去吃飯吧。”
南元煜點點頭,這才出去和溫長憶等人一起在樓下用了飯。
微生若一貫是講究的,只是這一次居然面對着這樣又髒又小又亂的環境卻沒有任何怨言,安安靜靜的跟着南元煜和溫長憶坐在一起吃完飯,等到南元煜端着涵靈姐妹兩人的晚飯上樓去時,才對南元煜低聲道:“上去之後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知道嗎?”
南元煜一聽,緊張的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是不是有敵人追上來了?”
微生若眼角餘光朝四周一掃,道:“沒事,只是幾個小毛賊而已。還入不了我的眼,只是以防萬一,我會讓将雨在門外守着,你自己也要注意點就是。”
“我知道了微生大哥,你也要注意安全。”南元煜忙提醒道。
微生若笑了下,在南元煜臉上輕輕一捏,“你還不放心你微生大哥我?”他松開手,朝外面看了一眼,語氣有些沉沉的道:“再者說,我還有句話沒有問那個人,再沒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南元煜先是一愣,随即便想起微生若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了,嘻嘻一笑。“微生大哥,你想要什麽答案啊?”
“什麽?”微生若沒反應過來。
南元煜摸着下巴,故作老神在在的道:“哎呀,這不好說啊。倘若人家說是呢,你這就是要舍了衡陽閣一衆,跑去跟人家雙宿□□了嗎?但是倘若人家說不是呢,微生大哥,那人可也是皇家的親戚呀,你要是對他動手,豈不是跟皇室作對?”
微生若臉頰兩邊瞬間飛起一抹紅暈,照着南元煜額頭就敲了一下。“閉嘴!有功夫打趣我,不如先想想你家那位再說吧!”
南元煜雙手捂着頭,原本裝可憐的眼神瞬間就暗淡了下來。
他倒是跟楚氏這邊坦白了,就不知道謝明昭跟永安伯是怎麽說的,他雖然不知道謝明成對微生若怎麽想的,倘若謝明成真的對微生若有意,就照永安伯對謝明成那種不聞不問的态度,這傳宗接代的重任怕是就要落在謝明昭的頭上了,古人最重孝道,自己真的能相信謝明昭對自己勝過孝義嗎?
算了想這些也沒什麽用,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吧。
南元煜端着飯朝樓上走去,走到門口,就見将雨已經在門口守着了,沖他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涵月見他端着托盤走進來,趕忙從床邊站起身,快步走向他,然後接過他手中的托盤,神色愧疚地道:“少爺,辛苦您了。您讓我們下去或是叫別人端上來就好,何必親自端上來,實在是讓奴婢心裏過意不去。”
南元煜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溫聲道:“現在都這種時候了,還管那麽多繁文缛節做什麽。你們趕快吃吧,不然都要涼了。”
涵月二人謝過之後,也就不再多說,趕快坐下桌旁坐下吃飯,等吃完了她們還要守護好她們的少爺和夫人呢!
南元煜将她們吃上了,便轉身走到床邊,然後坐了下來,先是看了下楚氏的臉色,覺得還可以。這才放心的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就在他們各自做各自的時候,突然聽到屋頂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南元煜剛要開口,就見涵靈和涵月迅速放下碗筷,刷的一下掠到床前,一個橫劍擋在南元煜身前,警惕的看向門邊。一個則站在窗邊,謹防有人從窗口進來。
而屋外就聽将雨道:“少爺,不要出來,外面有我們的人在,不必擔心。”
南元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所幸将雨武功好,隔着門也能聽到。涵月吹滅了燭火,但外面卻十分亮堂,因此南元煜能夠清晰的看到将雨守在房門外一動不動的身影,又想到微生若方才說的那句:“不過是幾個毛頭小賊而已。”心裏便覺得放松了許多。
只是仍然不敢完全放松下來,仍舊守在楚氏身邊寸步不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跨年夜啦!可是年攻還是一個人寂寞的在電腦前坐着,大家晚上都吃了什麽好次的呀~等下我也要慰勞慰勞自己,嘿嘿~~
☆、千裏長行02
夜色如墨,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将整間客棧連同方圓幾裏之內的地方全部封住,連一只鳥都飛不進來。
清冷慘白的月光随着烏雲的緩緩拉開散落在地上,客棧的房頂上方,身着紅衣的男子衣袖飛揚立在那裏,眼神居高臨下的看着将他團團圍住,卻半天一動也不動的四個黑衣人。
他風眼微微一挑,露出的一個十分魅惑卻令人膽寒的笑來。
那一瞬間,圍攻他的四個人心中都是一凜,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衡陽閣閣主。也只有他,才敢将一襲紅衣穿的如此妖媚卻只讓人充滿了敬畏而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但是他們不能退,因為他們是——死士!生來為主,死得其所!
所有人都這樣想,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同時動了。瞬間四條身影便如鬼魅一般纏了上去,即便知道不敵,也要拼上一把!
微生若緩緩收起臉上的笑,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嚴肅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打不過對方,而是因為對方雖然是敵人,卻是值得一戰之人!面對這樣的敵人,他從來不會輕視對方,必然全力一對!
南元煜緊緊握着楚氏的手,楚氏喝完了安胎藥,從雪山下來中間經歷過一次小規模的伏擊,雖然很快就被護衛們給解決了,但楚氏還是受到了一些驚吓。等到這裏的時候,溫長憶給她開了一些安胎的藥喝下,讓她好好睡一覺。
然而客棧也不是安全的,那些人既然能夠在山下埋伏,想必是也算到了他們的路線。果然,晚上的時候就來了。
微生若就在他房間的上方,他知道。他一邊在心裏祈禱對方不要受傷,一邊同時也快速思考着他們接下來的行程該如何安排。
他們的行蹤已經被對方知道了,接下來這一路想必都不會太平靜。就算是到阿木音去,那邊同樣也不安全,但若是聯系柳子卿帶兵前來,那麽動靜勢必會很大。他們現在在走每一步之前都要想仔細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刀劍的碰撞聲,接着是一聲劇烈的撞擊聲,有人悶聲一聲然後就是激烈的打鬥聲響起。
那些人竟然已經突破了微生若和溫長憶的防護圈,到了這裏來嗎?南元煜整個人一凜,猛地松開手站起身。
“少爺!”涵月低呼一聲,“恐怕有人摸到這裏來了,将雨大哥的武功很高,應當沒問題的。”
南元煜認真的說道:“涵月姐姐,若是有什麽突發情況,切記一切以夫人的安危為上!”
“少爺!”涵月哪裏不知南元煜的意思是讓她們在關鍵時刻別管他,只要保護好楚氏就行,但是涵月怎麽可能同意。“少爺放心,就算拼了這條命,涵月也定會護的少爺和夫人的安全!”
南元煜緩緩搖頭,“涵月,你聽我說。我的安危并不是最重要的,就算那些人抓到我,也沒有什麽大的用處,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對我如何。但是若是夫人被他們抓到——”他後面的話并未說完,但涵靈和涵月都聽明白了,想到楚氏是個女子,又身懷六甲,若是落入敵人之手,會被如何對待。頓時神色一變,涵靈忙道:“少爺,我們記下了!也請少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南元煜這才松了眉頭,笑着道:“放心吧,你家少爺我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對付這種三天兩頭就來一次的伏擊,so easy啦!”
“啊?”涵月和涵靈同時愣住,少爺在說什麽,她們怎麽完全聽不懂。
南元煜:......一不小心就蹦出兩句現代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三人正說着,南元煜就聽到一道輕輕的呻|吟聲響起,轉頭一看,是楚氏醒過來了。
“娘親,您醒了?”南元煜忙走過去,将楚氏扶起來靠在床頭坐着。楚氏摸了摸肚子,她之前肚子忽然疼了幾下,吓壞了,還以為自己的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事,這可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若是有事她不僅辜負了自己和丈夫,更是辜負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好多了。”楚氏微微一笑,忽然面色一變。“外面——”
“沒事,就是有幾個小毛賊闖進來了。”南元煜不想讓楚氏再次受到驚吓,忙安撫道:“大哥和微生大哥就在外面守着呢,不會出——小心!”南元煜猛地一把将楚氏從床上抱起,雖然他現在年紀只有十五歲,但也是半大的小子了,關鍵時刻,力氣大的出乎意料,竟然是一把就将楚氏打橫抱起來,同時,涵靈已經舉劍朝着窗戶那裏撲了過去。
将楚氏帶到安全地方,南元煜忙将人放下,他擔心自己一會兒把人給摔了,又擔心楚氏的情況,忙問道:“娘親,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楚氏被他護在懷裏,目光擔憂的看着跟涵靈纏鬥在一起的黑衣人。
涵月将劍橫在胸前,站在南元煜和楚氏的身前,将他們擋在身後,神色警惕的盯着前方。
南元煜見居然有一個黑衣人從窗口闖了進來,一定是微生若或者打個那裏出了什麽事,心裏也很着急,但現在他什麽也做不了。
将雨還被外面的人纏着,□□乏術,屋裏只有涵月和涵靈在。來的人看來不少,就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同一撥人了。
就在涵靈跟那人打鬥的時候,身後的門被人一腳踢開,溫長憶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衣袖上沾着斑斑血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阿煜,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他怕血氣驚到楚氏,只是站在半步之外的距離沒有走近。南元煜忙攙着楚氏朝他走過去,就在他即将走到溫長憶身邊時,突然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阿煜,別過去!離開他!”是溫長憶?!
另一個溫長憶居然出現在窗戶外,正翻身進來,見到南元煜扶着楚氏要走到門口那個溫長憶身邊去,忙阻止道。
南元煜瞬間愣住了,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怎麽回事?!怎麽會有兩個溫長憶??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又是假的?!
楚氏也愣住了,她跟自己的兒子相認才不久,根本難以分辨真假。
南元煜扶着楚氏,當即停下腳步,卻不知該相信誰,只是謹慎的往後退了一步,涵月和涵靈也将他們護在身後,戒備的看着分別站在門口和窗前的兩個溫長憶。
那兩人也同樣都沒有上前一步,只是在細細的打量對方。
南元煜突然道:“夜!”
門口的溫長憶神色一動,窗邊的溫長憶卻一個揚手将一枚銀針打向門口那個,同時對南元煜微微一笑,說了兩個字:“阿左。”
南元煜瞬間松了口氣,果然,這個才是真的。
阿右和賀蘭夜的事情,應當只有溫長憶和阿右還有自己以及謝明昭知道,而且自己只說了一個字,就能立刻想到這裏的人,必然是真的溫長憶無疑了。
門口那個假的溫長憶一見自己被識破了,大笑一聲道:“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裏!”
溫長憶冷冷一笑道:“是嗎,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他說話的同時手上不停,他雖然武功并不算多麽高強,但是一手銀針卻使得出神入化,且銀針上面都淬了毒,那才是令那假扮之人不敢與他正面對上的原因,神醫谷的少谷主,可不只是醫術天下第一的。
溫長憶一邊與那人纏鬥,一邊對南元煜道:“阿煜,帶着娘親下樓去。找到阿右,他知道帶你們去哪兒。”
南元煜幾乎瞬間就明白溫長憶的想法,也容不得他考慮了,當即一點頭。“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對楚氏道:“娘親,沒事的,跟在我身邊,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兩個兒子都在這裏,楚氏自己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自然不會像那些嬌弱的婦人,颔首:“走吧,我無礙。”
涵月和涵靈将他們緊緊護住,一路往樓下去了。
客棧裏面的客人不知道是都被殺了,還是吓得不敢出來,掌櫃的和小二也早就不見了蹤影。一路上的門口,樓梯上倒着好幾具屍體,二樓的欄杆被劍劈了兩半,在半空中吊着晃來晃去。可見方才外面的額情況有多麽慘烈,南元煜扶着楚氏,小心翼翼的帶着她往下走。
到了一層,就見阿右大步走過來,“七少爺,馬車就在外面,我們先走。”
“我大哥——”南元煜有些擔心。
阿右皺眉,卻只是道:“少谷主吩咐我一定要将你們先帶離這裏。”
南元煜只得點頭,“好吧,我們先走。”
還不知道等會兒會有多少敵人出現,他們留在這裏恐怕也是累贅,也許先走了還能讓他們對敵的時候能夠放開手腳。
上了馬車,涵月和涵靈仍舊駕着馬車,南元煜和楚氏坐在馬車裏,阿右在後面斷後,幾人一路朝着阿木音和霜城相反的方向去了。
那裏,正是暮雨西洲中的另一個國家——東越。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過年了,總感覺的好像上一次過年還是前天的事呢噗
☆、東越國都01
東越國都陽城,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
陽城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布局,皇宮位于東邊,是整座都城最尊貴的地方。尋常人等不要說進去了,就是稍微靠近一些也會被巡守在周圍的禁衛軍抓住關進打牢等候審問。至于能不能安然無恙的出來,那就看個人的命了。
所以國都的東邊皇宮方圓一裏之內都是世家閥門或是達官貴人的居所,而鄉紳富儒士則多在北邊安家。再次一等的販夫走卒,尋常百姓集中在西邊一帶。剩下的南方,便是一些秦樓楚館,梨園茶館等。
三天前,南邊的鏡水胡同住進了一戶外來者。他們來時天剛蒙蒙亮,冬日白天亮的晚。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卻悄然無聲的進了胡同最深處的那戶宅院。
那院子在鏡水胡同好些年了,一直有人在打理,卻始終未曾見到主人住進來。
胡同其他的住戶對這個院子的主人都十分好奇,各種傳言層出不窮。有的說這是某個大官因為懼內不敢把在外面的相好帶回家,本想在這裏金屋藏嬌,卻被家中的母老虎發現,于是嬌隕了,房子也就空了下來。還有人說,這是曾經秀才住過的房子,只可惜那秀才多年科舉未中,又一次落榜後竟然美能承受住于是瘋了,後來被家裏人接走了,房子因為意義不好,便一直無人問津。
更有人猜測,這裏可能是魔教的秘密場所,沒聽見一到晚上總是有人從房頂經過的聲音嗎?且不論最後一種猜測是哪個話本看多了的人傳出來的,但卻反而更加讓人有興趣,因此不少年輕人或者八卦者們都等待着下一次動靜響起時,起床打開窗戶偷偷看一眼,也許能看到那飛檐走壁的俠客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只可惜,直到今天院子的正門大敞開,有人從裏面走出來。大家才驚覺,這個院子不知何時已經有正主住了進去。
只是不知住進去的是什麽來頭的人,于是天亮之後,早起的人也都拖拖拉拉的不肯離家,開着一條門縫偷偷往外面瞧。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不曉得對方是不是真的是那三頭六臂之人,萬一真的是大魔頭,他們哪裏逃得掉。
然而看到那走出來的人之後,也不知是失落多一些,還是驚訝多一些。
走出來的是個少年人,穿着簡單的一襲藍色錦袍,料子光滑,上面繡着淡色的竹紋。一看就非凡品,最重要的是,那個少年人站在那裏,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貴氣逼人。
見他送一個老人出來,正是隔壁一天街上南醫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