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來歇歇手指地南元煜,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天的勞動所得就這樣一顆接一顆的被坐享其成地某人毫無愧疚感地吃掉,整個人已經,沒有任何想說的了。
“看你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我可不是你家将軍,還會在大晚上的騎馬來接你回家。”紅衣男子斜倚着靠墊,笑的不懷好意的道:“這麽一想,說不定謝明昭還真是有幾分寵你的,倒也不全是做戲。”
這半天功夫,南元煜已經不知被他譏諷嘲笑了多少次,早就習慣了。一開始知道真相時那種被欺騙隐瞞的冷意也早就被抛到腦後去了。若說謝明昭利用了他,他自己又何嘗沒有利用謝明昭呢?再者說,他自己也十分清楚他究竟隐瞞了對方什麽,至少現在對于他們雙方來說,只不過是在進行一場對彼此的試探而已。
所以傷心難過只是一下下,畢竟他在裏面也投入了真的感情。但他又不是林妹妹,動不動就傷春悲秋,扛把鋤頭就要唱一曲葬花吟。
這樣一想,心境瞬間就平和開闊了許多。只是扭頭看見對面松子吃的眯了眼的某紅衣男子,頓時又堵了回來。
果然還是社會主義好啊!
心中郁郁,臉色也就有些不好看。
那人卻道:“奇了?你如今可是我手中的人質,不說來讨好我以求保命,反倒給我臉色看。你是真不曉得我手段有多厲害還是傻?”
南元煜抱着膝蓋坐在角落裏,聞言悶聲道:“......我傻。”
紅衣男子:......我竟然無言以對。
“咳咳。”他清咳一聲,擡腳踹了南元煜一下道:“行了,別擺出這麽一副哭喪臉。我看你跟謝明昭在一起時,不也挺随意的嘛。難道我長得不如他?”
南元煜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人輕哼一聲:“年紀不大,性子卻似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一般,果然無趣。喂,我且問你,那個小——什麽高曲,跟在你身邊多久了?”
南元煜心道,果然,就知道你憋不住會問我。晃晃腦袋想到:“就,前兩天将軍才讓他跟我一起的。”
“他平時,是怎麽樣一個人?是不是跟個木頭人似得,比你還無趣!”
南元煜偷瞄了一眼紅衣男子。見他問起這個時臉上神情似笑非笑,似怒又嗔,渾身哆嗦了下,抱着臂慢吞吞地道:“也......不是吧。高曲大哥其實,人還蠻好的,也很貼心——!”怎麽,怎麽了?難道他又說錯了話,這個人突然整個人上半身都探過來,一張妖孽地臉距離自己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其實,也有點可怕的好嘛!
“人很好。還,很貼心?”
南元煜幾乎可以感覺到,他說話時,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種感覺。顫巍巍地道:“是,是啊。高,高曲大哥曾說,把我當弟弟看——待。”危機解除!看着紅衣男子周身一瞬間柔和下來的氣息,南元煜頓感自己逃過一劫。
呼——跟他們這些心思深沉的人講話真的是分分鐘要人命的節奏啊!
紅衣男子輕哼一聲,把玩着自己如墨般傾瀉下來的一縷青絲,側顏雖然美得驚為天人,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有時候,真想把他那顆心挖出來瞧瞧,到底裏面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啊。”他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第一次見高曲是什麽時候?”
“啊?”南元煜回憶了下,“應該是一年前的時候吧,那會兒還在永安伯府。”
紅衣男子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下又道:“我記得謝明昭還有個弟弟?”
“是的,二少爺現在人在虎贲營中任職。”南元煜老老實實的回道,心想這人把永安伯府調查的還蠻清楚的,也不知是想做什麽。
“那,你見過你們那個二少爺嗎?”
南元煜搖搖頭,“我雖然一年前就被叔叔帶到府裏,但那時候二少爺已經進了虎贲營,所以我也從沒見過他。”
紅衣男子卻對南元煜口中的叔叔來了興趣,挑眉道:“你叔叔是誰啊?”
“只不過是府中一個管事而已。”南元煜垂眸,低聲回答。
紅衣男子剛想說話,忽然神色一凜,單手揪住南元煜衣領,一掌擊碎馬車頂棚,縱身一躍,幾步之間,已然帶着南元煜向後躍出幾丈遠。
南元煜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驚吓中回過神來,就聽見一聲巨響,轉過頭,便看到他們之前坐的那輛豪華馬車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堆廢墟。
下意識的就要驚呼出聲,被紅衣男子一把捂住嘴,厲聲喝道:“不許叫!”
南元煜聽到他的聲音,才好似回過神來一般,拼命點頭。
再往四下一看,就發現他們已經被數十個黑衣人包圍了。
“你們是什麽人,也敢攔本大爺的車!”紅衣男子帶着南元煜緩緩落地随即松開了抓着他衣領的手,卻仍舊将他擋在身側,目光冷冷地注視着面前那個看似是帶頭的人。
為首之人身背一把大刀,沉聲道:“今日前來,只為閣下身後那個孩子。還望閣下行個方便,也省去不少麻煩。”
紅衣男子嗤笑一聲,譏諷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讨價還價?!”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注1]閣下便是江城衡陽閣閣主微生若吧。”那人緩緩開口,将紅衣男子的身份說了出來。
南元煜心下一動,衡陽閣閣主微生若,竟然是他。可是,原書中的那個人明明是個病秧子,比自己還慘,一出場就是傀儡身份,不過一章就被下屬背叛,慘死在囚牢之中了。
如今居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還長的這樣一幅妖孽的樣子。
穿越大神,你可真夠坑爹的啊!
微生若眯起眼,冷冷笑道:“原來是有備而來。”他反手将南元煜擋在身後,低聲道:“好好在我後面待着,不要亂跑,不然你的小命誰也保不住。”
南元煜拽住他衣角的手一用力,道:“知道了。你......小心。”
微生若一偏頭,笑的魅惑:“你居然還會關心我。”
南元煜心道,要不是高曲大哥給你的人品添了一點點信任度,我管你!嘴上卻道:“是啊是啊,若是你死——啊小心!”
寒光一閃,一柄長劍直直刺向微生若。劍氣夾雜着刺骨的寒意與冷冽,迅猛的朝微生若的面門刺了過來。然而劍尖再距離微生若不到一寸的距離,驀然止住。
白皙的指尖輕輕的搭在了劍尖上,微生若面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手腕一轉,将偷襲者連劍帶人瞬間掃出幾米遠,狠狠撞到了樹上,暈了過去。
南元煜眼眸一亮,忍不住贊道,高手!
“傳言七十二峰山的淩絕劍法素來以劍快、劍氣狠戾而絕于江湖,今日一看竟擋不住微生樓主一根手指。唉,中原武林也沒落了。”
微生若張狂一笑道:“不過是個趨炎附勢,賣主求榮的小人,在本閣主眼中他連本閣主養的狗都比不上,也敢代表中原武林,簡直笑話!”
話音剛落,他單手拎起南元煜,縱身一躍,右手成掌,轉瞬間身形便已落到那為首之人面前,那人瞳孔猛地一睜,雖然閃身躲開了這一掌,卻仍然慢了半步,被狠戾的掌風擦過臉頰,蒙面的布斤下做了一個吐血的動作。
微生若手裏還帶着一個不會半點功夫的南元煜,但卻依然行動自如,來去如風。
他在原地站定,頭微微一偏,唇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不是南晉人。”
這話一出口,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大聲笑起來,一把扯下蒙面的布巾。“閣主果然好眼力!”
南元煜這才看清他的臉,南晉朝的人相貌便如同書外世界所說的中原人,而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卻長着一張十分具有異域特色地面孔,難怪他先前就覺得此人身材過于高大了些,比高歌看起來,還要壯實許多。原來他不是南晉人。等等,難道他是——
“你是西乾人。”微生若看向那邊暈過去的人,一雙丹鳳眼神光逼人,眼波流轉。“而七十二峰山,據說暗地裏早已為西南王所用。西乾人,和西南王勾結在了一起,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南元煜心下一沉。不禁想到,這件事,謝明昭他,究竟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陪了熊孩子外甥一整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廢掉了嗚嗚嗚,求安慰~~~~(不過總算趕在十二點之前更新了哇咔咔)
[注1]——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紞如三鼓,铿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異時對,黃樓夜景,為餘浩嘆。
——蘇轼·《永遇樂》
☆、綁架03
只不過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南元煜多想,雖然微生若武功高強,但帶着南元煜到底還是有一些被動。更何況,對方似乎只想要南元煜這個人,只要他是活的,缺條胳膊少條腿似乎并不在意。所以接下來的打鬥中,對方幾乎是招招都在針對南元煜,像是認準了微生若不會放任他們傷害他一般。
這樣以來,情勢瞬間逆轉,幾十招下來,南元煜敏銳的感覺到身旁一直拉着自己不放的男人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來。
“我勸閣主還是放手的好。某歷來敬佩閣主,并不想與閣主為敵。但今日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帶走那孩子,還望閣主性格方便,或許将來,我們與衡陽閣也會有合作——”中年男子目光陰冷地盯着南元煜,嘴上卻假意勸着微生若。
微生若傲然冷笑打斷了他的話,“閉上你的狗嘴!我衡陽閣從不與宵小之輩來往!想從我手裏搶人,盡管來試試看!哪兒來那麽多的廢話!”
他這一聲怒斥中隐約帶了內力,傲然氣勢壓得中年男子神色大變,就在這一頓之間,微生若足下輕點,火紅衣衫飛揚着展開,如同燃燒的火鳳一般驟然撲向對方。
待中年男子發覺時,為時已晚。他整個人都被微生若用力一掌擊飛出去,摔了一個重重的狗啃泥。怒從心起,吐了一口血喝到:“上!”
其餘十數黑衣人得到命令,鬼魅一般纏了上來。
然而只見微生若衣袂飄飛,步伐詭谲,那些人一時三刻竟都未曾近過他身半米。
中年男子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不由得揚聲道:“閣下莫不是忘記答應過我們的事,還要看熱鬧到幾時?!”
南元煜剛被微生若帶着轉了好幾圈,此刻已是頭昏眼暈的。但就在中年男子那句話說完,他渾身忽然一個激靈,只覺得周圍的風和那些圍攻的人忽然都變成了靜止的,包括那個喊話的中年男子,也神色緊張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不容易終于停了下來,南元煜正想開口說句什麽,卻被微生若一把捂住嘴,沉聲道:“別動。”微微擡手,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南元煜的視線,這樣一來,其他的感觀反而愈發的敏銳起來。
在這一片寂靜無聲之中,似乎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就藏在暗處,正死死地盯着他們。把他們兩人當做是獵物,只待時機一到,便會立刻撲上來咬破他們的喉嚨。
南元煜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另一只手将微生若的衣袖攥地緊緊。
究竟是什麽人?這個問題不止他在想,微生若也在想。聽中年男子的口氣,那個人一早就已經出現在這裏了。但是無論是一開始抽離馬車,還是與中年男子對招那會兒,他都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地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如果這個人不是剛到的而是确實已經來了很久,微生若抿緊了唇,心中不免有些煩躁。這種被人壓了一頭的感覺已經許久不曾出現了,上一次——
“桀桀桀桀桀桀,閣主大人果然是個大美人啊,不枉我來這一趟。”一道十分猥瑣的聲音自兩人身後響起,微生若猛地回身,卻不見半分人影。然而那聲音卻仍在繼續,“咦,桀桀桀,還有一個小娃娃,細品嫩肉地,正好可以下酒。桀桀桀。”
除去被微生若重傷的幾個,其餘黑衣人早已在中年男子的示意下退開了數米遠,此刻偌大的空地上,只有微生若和南元煜兩人。而那個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似乎很遠,又像是就貼着耳畔一般,讓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更甚至,同樣是調戲的話語,在園子那屋裏第一次聽到微生若的聲音時,只覺得輕佻漫然。然而這個聲音,卻讓人有種毒蛇從身上緩緩爬過一般,濕漉漉地,讓人着實惡心。
微生若把南元煜攬在懷中,揚眉冷笑道:“我以為是誰,原來竟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鬼!”
被微生若護住的南元煜忽然身子一顫,擡頭看去,卻見微生若忽的眉心一皺,緊接着吐出一口血來。吓得忙擡手給他擦去嘴角的血擔憂道:“你怎麽了?你手上了?是,什麽時候——”
“小娃娃,你那美人哥哥可不是受傷。”令人惡心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南元煜終于看清了來者的相貌。這一眼看去,唬的他既吓的臉白又不禁有些想吐。
那人佝偻着背,老臉上布滿縱橫交錯地傷痕。而他的雙眼,竟早已不知被何人挖去了眼珠,只留下兩個深深凹陷下去的洞,十分可怕。
“他,他的眼睛——”南元煜在微生若的庇護下,縮了縮脖子,着實不敢在看第二眼。
微生若卻諷刺一笑道:“誰讓他那雙臭眼不幹淨,不知道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活該被人剜了去。”
被稱作惡鬼的老頭呵呵呵呵地笑起來,舌頭惡心地舔過嘴唇道:“這還要多謝當年老閣主手下留情,小老兒才留下了這條命。只是聽說老閣主死的也頗為凄慘,衡陽閣素來是憑本領争奪閣主之位,小老兒倒覺得,閣主只需在人前多顯露顯露那恍若天人的美貌,衡陽閣其餘衆人多半就心甘情願的讓人在他們身下做個快活的閣主了吧桀桀桀桀桀。”
卧槽!這老頭講話簡直比放屁還不如!滿嘴狗吠!可惡至極!
雖然之前自己的确是被微生若擄走的,可看看微生若對他的态度,在看看這些人,南元煜就是傻子也知道跟着誰才會有活路!何況他察覺到微生若對自己并無惡意,即便是現在也是在維護他的安危,所以聽見這老頭說這種侮辱的話,只覺得渾身氣的恨不能暴打他一頓!
他都這麽氣憤不已,想當然高傲如微生若也好不到哪兒去,這又是個氣性極大的主兒。聞言簡直氣炸了,語氣陰狠地一字一頓道:“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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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昭帶着高歌和高曲等人一路朝微生若和南元煜離開的方向追去。
行進的隊伍氣氛十分沉重,尤其是再見到又一具手腕上有着特殊刺青的屍體之後,謝明昭臉色陰沉的好像快要滴出水一樣。
高歌和高曲默默對視一樣,後者也同樣面色難看地轉過頭去,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馬背。
越是往後面追去,謝明昭攥住缰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是第五具屍體了,高曲肯定道:“是惡鬼老兒。”想起那個江湖中的傳言,他眉頭緊皺,“将軍,阿煜他——才十一歲。”
謝明昭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視線掃過屍體上面殘留的虐殺痕跡,狠狠一閉眼又睜開,眸光冰冷。“加快速度!絕不能讓惡鬼把人帶走!”
“是!”
高曲迅速翻身上馬,一衆人跟在謝明昭後面,絕塵而去。
微生若那邊,到這個時候幾乎已是強弩之末。先前那個西乾來的中年男子雖然不知身份是何,且功夫比微生若要差了一大截,但他功夫不是中原的路數,微生若在那之前先是曾與高曲交手,後又被數位黑衣人圍攻,再加上他因為顧忌着南元煜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在被壓着打,所以能撐到此刻已經很不容易。
現在又多了一個與他武功不相上下的惡鬼,且手段行事都陰毒狠辣,一時間竟招架不住,落了下乘。這一頓之間,被對方偷了個空隙,倉促躲避之時手臂一麻,在一回身,不由大驚道:“阿煜!”
南元煜被惡鬼老頭拎着,像是一個可憐巴巴的雞仔,被惡鬼老頭用一種看食物地貪婪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強按下心中的顫意,臉色慘白卻仍舊狠狠瞪着眼睛不讓自己出聲。
“這小娃娃,确實有幾分意思,難怪這麽多人要搶你嘞。”他湊近到南元煜臉龐細細瞧了許久,南元煜只覺得忍不住想要歐吐出來。“等到了王爺手中,記得給我留下條胳膊腿啊,還有——那雙眼珠子,我要了!”随手往後一丢,南元煜被扔到了那個中年男子手中,立刻被捆成一團。
“小家夥,別動!”那人威脅道,“不然,我不介意在帶你離開前先讓惡鬼老人嘗嘗鮮!”
南元煜聽他這麽一說,扭頭呸了一聲,卻如他所言停止了掙紮。只是擔憂不已的望着還在奮力一搏地微生若,心裏祈禱着對方能一掌劈死那老不死的家夥,順勢再把自己身後這人劈死。
那邊正鬥的不可開交,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南元煜心頭一震,腦中頓時閃過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空地的盡頭,一匹黑色駿馬嘶鳴着飛馳而出,明晃晃的光下,謝明昭英俊的面孔出現在南元煜的視線裏。
南元煜忍不住咧嘴,剛要出聲,忽然身子一騰空,只聽中年男子大喝一聲:“惡鬼老人,微生閣主就交給您老人家了!我帶這小娃娃先行一步!”說罷沖周圍的黑衣人一揮手。“你們斷後!”
不過轉瞬間,南元煜與謝明昭再一次被那些人隔了開來。被帶走前,南元煜只遠遠看見謝明昭對他做了一個口型,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
“阿煜——!”
作者有話要說: 七王爺:......你夠狠!把本王當貨物一樣讓人扔來扔去,呵呵。
作者:這是劇情需要嘛。
謝将軍:呵呵。
作者:我,我錯了!我馬上就改!!!
☆、第一卷完
謝明昭眼見着南元煜在自己面前被人帶走,大喝一聲:“高歌,高曲你們個人去協助微生若拿下那老鬼!其餘人等,一個不留,殺無赦!”
“是!”得到命令,高歌與高曲兩條身影立時朝着與微生若纏鬥在一起的老鬼撲了過去。
其他護衛紛紛抽刀與剩下數位蒙面人對上。
謝明昭從馬上騰空而起,一掌劈開擋在他面前的一個蒙面人,對方只悶哼一聲便咽氣倒地。謝明昭無暇顧及其他人如何,兀自往南元煜被帶走的方向追了去。
南元煜被那個西乾中年男子夾在腋下,一路頭也不回的就往西邊掠去。耳邊劃過呼嘯的風聲,頭朝下高速行進讓他有種頭暈目眩反胃的惡心感。只有拼命的讓自己在腦中想些其他事來分散注意,看着人帶自己走的方向,與微生若所走的正好是相反。在回憶之前微生若所說的那些話,這些人應該是西南王與西乾勾結的‘罪證’。
沒想到西南王居然會跟西乾串通在一起,現在有正值兩國交戰,這不就是說西南王早有叛國之心嗎?可是,暗裏說西乾最恨的南晉人也應該是西南王才對啊,畢竟他可是曾經活捉過他們的三王子。當年為了贖回這個備受西乾王寵愛的兒子,西乾可是付出了不少代價。可以說,西南王是西乾人的仇人和最厲害的敵人。
如今,這個敵人變成了同盟,他們難道就不怕背後被人捅刀子?
而微生若,如果自己沒猜錯,他是要把自己帶去雪國。
西乾來的人知道多少他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西南王和微生若背後的人大概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們的目标才會那麽明确的直接朝着自己來。
如果這些猜測都是真的,那麽謝明昭,他早在自己進入永安伯府的時候,恐怕就已經知曉了自己想要隐瞞的秘密。包括趙老三在內的所有人,自以為做的□□無縫,其實早就已經暴露了,不過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猴戲而已。
想想,還是有點心塞啊。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西乾人看到微生若,在從西南王的目的中會既而也聯想到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是被帶到西南王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是被帶到西乾——
“西南王和謝将軍都這麽緊張你,就連微生閣主也大老遠的從江城趕來,你的身份還真是讓人好奇。”剛剛想到會不會暴露就被人家一擊即中,南元煜頭一次慶幸自己是頭朝下的,否則對方一定會發現他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南元煜:......
南元煜決定裝死。
可是顯然有人并不打算讓他蒙混過關,咔嚓一聲響,南元煜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MD,疼死老子了!!!居然一言不合就掰腕子,是真的掰斷啊!卧槽!
“我知道你沒暈,不出聲的話,下一次就不會這麽客氣了。”陰森森的威脅。
南元煜疼的眼淚直流,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好半天才道:“......我,我不知道。卧槽——!shit!SB!”
那人狠狠皺了皺眉,道:“你在說什麽?”
“......疼。”南元煜小孩子模樣的哭着鼻涕眼淚直往他衣服上抹,一邊抹一邊嚎啕大哭起來。“我,我真的不知道——哇!是,是将軍讓我這麽做的!”
“謝明昭?他都讓你做什麽了?”那人手擱在他手臂上,冷冷一笑道:“你老老實實的說,我就不在動你。若是敢有一句謊話被我發現了,我是不介意帶一個四肢全斷的廢物上路的。不過是個小孩子,就算手腳都斷了,也不妨事。”
這人就是不能對比,一對比才知道被微生若劫持是件多麽幸運的事——我呸!不是他把自己從園子裏帶走會遇到這個變态?!
南元煜一邊抽泣一邊弱弱道:“将軍,将軍說讓我只管按照他說的去做,在外人面前,不,不要把他當将軍。”
“不把他當将軍,那當什麽?”
“就,就當做兄長,讓別人,別人看起來我們關系很,很好就行了。”南元煜吸口氣,疼的他話都說不利索了。以前雖然也打過架,但像這麽兇殘的且自己處于任人宰割狀态的情況還從沒有過。這種從心理到身體都被碾壓的感覺不要更糟心!
想到這,又忍不住在心裏大罵謝明昭,再不來等會你見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屍體了!!——等等,變成了屍體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不,還是算了吧,看着人的樣子,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這種變态手中!不然就太慘了!
那人聽他這般說,沉默了許久,似乎也在思索謝明昭如此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雖然南元煜抱着一絲比如他其實并不重要,還是把他放了吧這樣的殷切心思。但他現在卻不能肯定,人質不重要幹脆就地解決還是人質很重要絕不能交到西南王手中要帶回去慢慢拷打審問,這兩者之間,到底哪個的下場更慘。
眼看着已經出了林子,面前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河流。中年男子終于停了下來,回頭望了眼,道:“看來你們将軍是不會追上來了。難道,你真的只是顆無關緊要的棋子?”
南元煜嗚咽着拼命點頭,沒錯大叔,我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小棋子,所以拜托你放過我吧!
只可惜他的心思并沒能完全傳遞給對方。偷偷瞧了眼那人緊皺的眉頭,再看看眼前這條激流湍急的河,南元煜暗暗竊喜,他才不信謝明昭沒有追上來呢!現在沒有船我看你怎麽帶着我過河!
他正翹首盼望着謝明昭追上來,沒想到謝明昭還沒到,一條小船卻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河面上。
南元煜猛地瞪大眼,就見一個人站在船頭等船快要到岸時,先一步飛上岸,手橫在胸前彎腰道:“胡魯大人,屬下來晚了,請大人責罰。”
呼嚕大人?噗,一個不留神就笑出聲來了。南元煜吓地忙用手捂住嘴,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兩人。
那個胡魯大人只是随意撇了他一眼,就把他扔給自己部下,然後道:“先回去再說。”
“是大人。”那人單手拎起南元煜跟在胡魯後面上了船。
南元煜雖然不敢在亂動,卻一直眼巴巴的盯着來時的方向,不住祈禱着謝明昭能再一次出現——但是!千萬別又跟上次在江邊和剛才一樣,只是見一面而已啊啊!求一定要把他救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禱終于感動了上天和穿越大神,就在他眼睜睜看着船離岸,朝着河中央劃去時,一聲怒喝傳來:“把人放下!”
謝明昭滿面冷意地飛身落在岸邊,只聽胡魯驚道:“快劃!不要讓他追上來!”
南元煜與他站在岸邊的謝明昭遙遙相對,他看不清對方現在的表情,但卻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突然聽一旁有人驚呼一聲,在看岸邊,早已沒了謝明昭身影。
費力仰起頭,就見謝明昭身形如同大鵬展翅一樣從上方撲了下來,落地前一個旋身飛起一腳将之前那個來接人的屬下踹落了船,入水時只聽噗通一聲響,船随之猛烈的搖晃起來。
南元煜剛要張嘴就被胡魯一掌打暈過去,只來得及罵一句,麻蛋這裏的人怎麽都喜歡把人打暈,多來幾次自己就要被打成傻子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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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上涼飕飕的,但又不覺得冷。
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睜開了雙眼。
“......謝明昭?”
環顧四下,發現他居然是在荒草地上。夜色濃重,他的面前正燃着一簇篝火,架起的樹枝上面挂着他的外衣。看樣子之前他應該曾經落水過,衣服都弄濕了,所以現在他才穿着中衣。而外面披着的,自然是謝明昭的外衣了。
心中大石瞬間落地,被謝明昭救了,真好。
但是當他真的看到謝明昭時,卻不禁心裏一咯噔,臉色大變。
猛地起身朝微微垂下頭,不知是睡着了還是如何的謝明昭走去。
謝明昭素來十分警覺,可是從自己醒來到現在,即使發出這麽大動靜的腳步聲,居然也沒有擡起頭來看他一眼。
這裏面一定有古怪!
“謝,謝明昭?”南元煜擡手輕輕推了一下他肩膀,先是輕聲喚着。發現謝明昭仍然沒有理會自己,不由得加重了力道使勁兒推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順勢往後一仰就要倒下去,南元煜趕忙抱住他,這下是徹底慌了。“喂,謝明昭,你醒醒!謝明昭,你沒事吧,你——”掌心觸摸了一片黏稠感,南元煜手心翻過,低頭一看,頓時整個人都驚住了。
竟是滿手的血。
他神色複雜的看着面前陷入昏迷中的謝明昭。咬牙暗道,謝明昭,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七王爺:終于到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摩拳擦掌)
謝将軍:你确定你在荒原上分得清東南西北?有辦法找到水和食物?那萬一遇到猛獸你是帶着我一起跑啊還是自己跑啊?
七王爺:......你,你下一章要是不醒,我,我就自己跑了啊!
謝将軍:我就知道我家小七離不開我~~~~
作者以及緊随其後的追兵們:......這年頭,怎麽逃亡路上還不忘秀個恩愛啊!真是閃瞎眼!燒燒燒!
☆、身份01
南元煜緊緊抱着謝明昭,許是因為受傷之後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被抱着的人此刻身上一片滾燙,肯定是由于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
南元煜舉目望去,夜色之下,視線所及之處一片黑黝黝的什麽都看不見。可是謝明昭此刻十分虛弱,南元煜又不敢扔下他一個人在這裏,自己去遠一點的地方。正在糾結之際,耳尖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響。
咦,是水聲!這附近有水源!發現這個事情南元煜高興極了,這種什麽藥物都沒有的情況下,能給對方降降溫也是好的,至少別讓他把腦子燒壞了。
根據聲音的大小來聽,離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不是很遠。想了想,最後一咬牙,南元煜抱着謝明昭上半身将他拖到活離篝火更近的地方讓他躺好,又往篝火裏面扔了一些幹枯的樹枝,以保證火不會熄滅。然後拔腿就往水源的方向跑去,果然,沒跑多遠就見月光下一條細細的銀鏈泛着光。忙跪着俯身先是自己喝了一小口,感覺應該沒什麽問題,這才把剛剛從衣服上撕下來的一條布打濕了,然後又趕忙跑了回去,見謝明昭好好的躺在那裏,籲了口氣,把布擰幹疊好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