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是當今聖上。”
南元煜:......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謝明昭将看完的幾張大字放在一旁,南元煜眨眨眼,等他的評語。
“比之前,有進步。”見南元煜一臉不甚滿意的樣子,眉毛都不擡地補了一句道:“至少看起來像個字了。”
......完全沒感覺到你這是在誇我好不好!南元煜撇撇嘴,謝明昭對高歌說了句什麽,對方一點頭然後轉身出了營帳,便道:“西南王給你寫信,是想來幫你嗎?”
謝明昭微訝道:“你怎麽知道?”
“他不是你外公嗎?”南元煜一副這很奇怪嗎的表情回望他,“自己親外孫手裏只有不到人家一半的兵力,還要跟別人死磕,做外公要是會袖手旁觀才怪咧,不過——”他故作老成地摸了摸下巴道:“我猜你肯定拒絕了他的提議。”
謝明昭這下愈發驚奇了,招手讓他近前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究竟為何要拒絕他的提議。西南近二十萬大軍,個個骁勇善戰,若是能來,西乾大軍必當聞風而逃。這麽好的幫手,我為什麽要推掉?”
南元煜卻沒有馬上回答,眼珠一轉,微微擡起下巴道:“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不過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答應我一個要求。”
謝明昭好笑,“你居然還跟我提條件?”
“不行嗎?”南元煜不甘示弱地反問。
“好吧,可以。”謝明昭爽快的應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你說吧。”
南元煜卻不肯說了,賣了個關子道:“現在不說,将來有需要的時候,你還記得就行。”
謝明昭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沉聲道:“你不是在跟我講條件,而是在,要一個我的承諾?”
南元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道:“是的,我要你一個承諾,将來你要記得還給我。”
謝明昭目光淡淡的盯着他,直到少年稚嫩青澀的臉上漸漸浮起紅暈,噗的一聲笑出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篤定十足地道:“好,我應了你這個承諾便是。”
南元煜瞬間覺得心裏長舒一口氣,他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只希望将來事發,謝明昭能夠保他活命而已。雖然剛才謝明昭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他也不在意,只要目的達到了就行。
謝明昭忽的轉了個話題問道:“阿煜可曉得楚飛廉?”
“左相大人家的公子。”南元煜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心中一咯噔。壞了,嘴太快了。
楚飛廉的确是左相大人家的公子,可對于一個剛從家鄉被接到永安伯府不過半月的遠在偏遠山村的鄉下小子來說,他能把永安伯府裏的人認全了已經是不容易了,卻連左相大人家公子的名諱都曉得。
果然,謝明昭臉上浮起明晃晃的笑容。“哦,阿煜你知道的,還不少嘛。”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将軍:阿煜,想不到你比我這個‘本地土著’知道的還多嘛~
七王爺:呵呵難道你沒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身份,他叫做——穿!書!者!
☆、隐情02
果然,謝明昭臉上浮起明晃晃的笑容。“哦,阿煜你知道的,還不少嘛。”
南元煜讪讪道:“是從我——”
“又是從你叔叔那裏聽來的?”謝明昭不等他說完,倒是自己替他解釋了。“只是我怎麽聽趙老三說的是,之前因為與你父母有些誤會,因此多年未有聯系,直到你父母雙雙離世,才偶然得知你的近況,将你接了過來。”他挑挑眉,“你叔叔在接你的路上,與你說了很多京都有關的事嗎?”
“也,也沒說什麽。”南元煜垂着頭,諾諾道:“只是因為我好奇,所以纏着他問了許多,叔叔一時拗不過我,才随意與我說了一些。”
“你好奇什麽?”
“我們那裏常聽人說考上了秀才就能去京都,過好日子。”南元煜絞盡腦汁地去想看過的電視劇和小說裏的某些情節,說道:“還有我們鎮上的茶館裏,有講故事說書的人,也曾提過一些京都的世家公子們的事跡。經常聽到這些,就忍不住好奇起來了。”說完擡起頭,巴巴地望着謝明昭,那意思是,我說的全都是實話,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沒辦法了。
“原來如此。”謝明昭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以後你若是想聽這些,盡管來問——問高歌吧,他常年在京都走動,知道的比我還多呢。”
這會兒還在廚房兢兢業業的為帳中正‘毀謗’起他來沒有任何遲疑的主子準備吃食的高歌同志,沒有一絲絲防備的,就為他主子背上了一口名為‘八卦大王’的鍋。
但謝明昭畢竟是謝明昭,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子,他仍然沒有忘記最開始也是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可阿煜你還是沒回答我,你為什麽會猜到我拒絕了西南王的主動援助。”
我都把話題扯到天邊上去了,你居然還能拽回來!真是可惡!
南元煜皺着小臉巴巴望着謝明昭,可憐兮兮地寫着‘我能不能選擇不回答’。
而英俊帥氣的謝将軍此刻就像是白雪公主的後媽,威逼利誘着面前名叫‘阿煜’的小鏡子無法拒絕他的問題。
“......好吧,我說就是了。”南元煜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惹得謝明昭大笑,惱怒的瞪了對方一眼,才慢吞吞地解釋道:“第一雖然這次西乾大軍的目标是晉北城,但若論最熟知對方作戰方式和西乾大将木那塔的當屬與他打了十幾年交道的西南軍,其中最最了解對方的便是将軍你的親外公西南王了。第二晉北雖有自己獨立的駐軍,但實際上卻并沒有與西乾軍交過手,而西南距離晉北不過百裏,戰事若起,比起從千裏之遙的京都調兵來此,從西南軍抽取部分兵力不是更方便且勝算更多。從上面兩個已知條件,我唯一能推出的結論就只有一個。”南元煜伸手指着表明西南方向的地圖,一眨不眨的盯着謝明昭說道:“那就是朝廷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動用西南軍。又或者,應該說是不敢不願不能更準确些。我說的對嗎,謝将軍。”
謝明昭道:“你就不怕我以擾亂軍心為民把你就地□□了嗎?”
“......明明是你讓我說的。”
“但你剛才說的任何一句,被有心人聽到,都會讓你再也沒辦法開口講話。你知道嗎?”謝明昭看了帳外的方向,又道:“西南王是我親外公,西南王世子是我親舅舅,我若是執意向他們求援,待戰事一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便是聖上,将來也不能用這個來定我的罪。”
“可你從沒有過這個想法。”南元煜一針見血地說道,“你打從心底,就是拒絕這個念頭的。謝将軍,我鬥膽問一句,不動西南軍而是從京都帶兵前來晉北這件事,其實朝堂上是有不少人反對的吧?”至少站在西南王那邊的人肯定是堅持直接撥西南軍支援晉北的。
而這些人之所以會采取這個方案,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就是——
“朝堂上的事,我管不着,也懶得過問。”謝明昭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擲地有聲道:“我手下的将領和兵士,心中只有忠君為國四個字!其他的,一概置之不理!”
“這就是你的承諾嗎。”南元煜問。
“是。”謝明昭目光堅定的點頭。
南元煜眸光微閃,拱手贊道:“謝将軍意氣峥嵘,一心為國,當為我朝青年才俊之楷模!”
謝明昭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食指彎曲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道:“阿谀奉承,油嘴滑舌!”
“承蒙誇獎,受之無愧。”南元煜眨眨眼,一臉自得地收下。
謝明昭頓時笑的不可抑制,狠狠揉了一把他頭頂,才道:“這幾日比較緊張,我恐怕不能總是過來檢查。即便如此,你也要老老實實的把我交待你的事情做好。我會讓高曲在外面守着,有什麽事找他便是。記住了沒?”
“哦,記住了。”南元煜乖巧地應道。
謝明昭看了他好一會兒,那種略帶探視地目光讓南元煜一瞬間有些心虛不已,忙別過頭躲開了。
恍惚間似是聽到謝明昭的嘆氣聲,再轉回頭時,已經不見對方身影,帳中又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天漢十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西乾與南晉與西北邊城開戰。
晉北城中終于不見了前幾日的平和安穩,街上都是巡邏的兵士,百姓們也開始變得有些惶惶不安。往常到了晚間還有人在外擺攤行走,如今天剛剛暗下來,家家戶戶都關緊門窗,早早熄燈睡下。
安靜的夜色中,能看到遠處城牆上面亮起的火光,和路上馬隊以及兵士經過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又過了兩日,在謝明昭的授意下,南元煜被高曲帶裏大營回到了晉北城內,仍舊住在郡守府的那個園子裏。同城中百姓一樣,園子裏也多了一些護衛,從高曲那裏得知,除卻郡守府那裏安排的護衛外,還有謝明昭手下的幾個暗衛也在自己周圍守護着。南元煜一面感動于謝明昭對自己的貼心照顧,一面對上高曲若有所思的目光是又有些莫名的心虛。
雖然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應該心虛的。
就在他為前方戰事擔憂不已,且一連幾日未曾收到謝明昭的消息後的當夜,他所住的園子,也不安全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
第一本地圖開啓——沙漠之旅
☆、隐情03
淩晨時分,萬籁俱靜。
偌大的園子靜悄悄,清冷的月色下,幾道身影飛快的在屋頂上閃過。為首一人突然停住腳,身後跟着人齊齊站住,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等了片刻,看着下方一個起夜的人迷迷糊糊地提着褲帶從茅廁出來,回了下人房。帶頭地略一點頭,做了一個手勢,幾人便又繼續朝着東南角唯一亮着燭光地屋子悄然無聲地摸了過去。
還點着燈的屋子裏,搖曳的火光下,是一張略顯稚嫩青澀的小臉。但此刻,這張眉目清秀的小臉上卻露出了與這個年紀不符合的深沉表情。
在他身後站着一個身着黑衣面無表情的男子。
“高曲大哥。”低頭将手中的地圖反複看了幾遍的南元煜終于出聲,開口喚着被謝明昭派來保護他的高曲。“看地圖上所标識的,還有之前将軍跟我說過的,雪國與我們距離他們最近的霜城之間,還隔着連綿的雪山。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與他們幾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安然無恙地相處了有近百年的時間。那他們這次是怎麽翻過那皚皚的雪峰,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深入到我們城下卻不被發現的?”
高曲愣了下,表情莫測地看了南元煜好一會兒。也不知是為南元煜小小年紀就能說出這番話來而感到驚訝,還是為對方居然就這麽大大咧咧的當着自己面毫無隐藏地說了出來。
等了一會兒不見高曲回答,南元煜有些奇怪地轉頭朝他看過去。高曲忙正色道:“據探子來報,他們似乎從雪峰另一邊找到了一條捷徑能夠更快速地到達我們這邊。”
“捷徑?”南元煜摸了摸下巴,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拍手道:“是了,沒準就像書裏寫的一樣。他們大概是發現了雪山內部有通道可以過來!沒錯,說不定就是這樣!”
高曲神色忽然一變。
南元煜眨眨眼,玩笑道:“怎麽了高曲大哥?啊,難道你被我的猜想震住了?這沒什麽啦,我猜将軍一接到那邊傳遞來的消息一早就想通了。”所以對方才會氣定神閑地給霜城那邊回信吧。
高曲卻搖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南元煜微微瞪大眼,指了指屋外面。有人在外面?
高曲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神色逐漸變得淩厲起來。
南元煜身子一顫,頓時悟了。這個時候,園子裏的下人應當早就睡下了,剩下唯一還在走動的只有那隊被郡守大人派來的護衛還在巡邏。
但此刻高曲微蹙的眉和冷峻的神色都讓他十分确定,高曲所謂的屋外的人,并不是那隊護衛,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那隊護衛,想來這會兒早已是兇多吉少了。
南元煜死死攥住手心,緊張地盯着高曲,一動也不敢動,唯恐發出一點動靜就被外面的人聽了去。
他望着高曲,用眼神詢問道。怎麽辦?是闖出去,還是等着?也不知道外面來了多少人,能放倒一隊護衛,肯定不是一個人。
高曲微微垂眸,也在沉思。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外面冰冷的月色照進屋裏,房間裏的氣氛像是繃緊的弦,稍微一動,便會斷掉。
就在這時,高曲卻忽然動了。
南元煜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曲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忙往周圍看去,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刀劍相撞之聲,伴着幾聲悶哼,似乎是有人從房頂噗通一聲跌落在地。
南元煜仍舊不敢動,更不敢靠近門邊。在高曲沒有發話之前,他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屋子中間,就那麽安靜地等着高曲解決外面的人。但他也不是真的一點防備沒有,他背對着身後的書架,右手死死抓着燭臺——
“熄燈!”外面忽然傳來高曲的聲音,南元煜只是一怔,随即飛快的吹熄了燭火,整間屋子瞬間暗了下來。唯有一點月光傾斜進來,照着窗前的一小塊地方。
黑暗中,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自己。南元煜深呼吸一口,然後慢慢的強迫自己讓呼吸平複下來,手卻仍舊沒有松開燭臺,胳膊橫在胸前,擺出一副防備的姿勢。
“嘻嘻嘻嘻——”細細地尖銳的笑聲突然響起。
南元煜吓地差點手一松将燭臺扔出去,身體卻不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嘻嘻嘻,有意思,有意思。”那聲音一會兒出現在東南角,有會兒又忽然在西邊響起,這麽一會兒功夫,竟然似是四面八方朝着南元煜湧來。
“啧啧,居然還是個小娃娃。原來我們謝将軍是好這口的,嘻嘻嘻。”
黑暗中,一雙眼閃着狡詐的光死死盯着站在桌前的南元煜,他幾乎能夠聽到對方舌頭舔過唇角的惡心的聲音。
“長得還不賴嘛,難怪得謝明昭寵愛,連高曲都派來貼身保護......”
“咦?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是個雛!!!哈哈哈哈那就別怪本大爺替謝明昭收下了!!!這趟沒白來!!!!”
南元煜心中一驚,耳邊擦過一道勁風,他猛地一個轉身,腰間一軟,竟是被人點了穴,身體瞬間僵住。随後被人一把撈在懷中,灼熱的氣息噴在耳畔,讓他一陣反胃。
“走!”
就在他被帶着往上一躍的同時,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高曲神色陰沉滿臉是血地一手持劍,一手拎着一個黑衣人出現在門口。
見到屋裏的一幕,神色大變,将那黑衣人一把仍了出去,腳尖一點,整個人飛撲了過來。
“放開他!”
“憑你也想從我手裏搶人,你還差——不對,你是——”劍光夾帶着凜冽寒意劃過身後那人臉龐,南元煜鼻尖嗅到一絲血腥味,死死箍在他腰間的手讓他感到脅持他的人此刻也處在極度震驚之中。
那人忽地輕笑一聲,像是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猛地止住,陰冷冷地聲音落在了南元煜和高曲之間。
“我不會動他。”那人聲音不似之前那種陰冷,倒像是換了個人,恍惚間南元煜竟然以為自己在其中聽到了一絲溫柔地感覺。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十月十五,月崖峰頂,你一個人來!我保他不死!”南元煜一愣,突然感到有什麽不對。
高曲厲聲道:“放下他!”
“那可不行。”就這一眨眼間,南元煜頸後一痛,眼一黑,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那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種陰森冰冷地語調說了句。“他現在,還是我的。再見,小——”
小什麽,南元煜意識模模糊糊地,那之後發生的事,脅持自己的人和高曲又說了什麽,他通通都沒聽到。他只知道,自己被人帶走了,高曲沒有追上來。
而謝明昭,或許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劫持了。
南元煜不由郁悶,自從穿書進來這個世界,他似乎就沒真正過過一天安穩日子,不是被裝進桶裏運來運去,就是掉進江裏,簡直多災多難。
要是這次睜眼醒來,就發現自己穿回去了,該多好啊。
不過那樣的話——那樣的話會怎麽樣,他還沒想完,就徹底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南元煜醒來的時候,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因為他的眼睛被一塊布給蒙住了。
身體搖搖晃晃地,感覺到颠簸。南元煜判斷自己是在一輛馬車裏,而且,車裏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一是因為眼睛被蒙住後,身體其他感官就比平日裏要敏銳許多,二是因為——這個人離他真的太近了好嗎!根本就是緊緊貼着他,這會兒靠在他肩上睡得那叫一個香,還打着小呼嚕。
他甚至聽到對方砸吧着嘴,呓語:“唔......再來一塊肉,要瘦的......”
然後一滴什麽可疑的液體,滴落在他肩上。
南元煜嘴角抽動:......作為一名脅持者和被挾持者,是在下輸了。
下一秒,脅持者的腦袋離開了他的肩膀,南元煜聽到對方打了個哈欠,似乎還伸了個懶腰,一陣細微的動靜之後。剛睡醒帶着一絲暗啞地笑聲在耳邊響起——
“咦,我們的小人質醒了。”
“你是誰?”南元煜往邊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道:“如果你抓我是想要威脅将軍的話,那你恐怕是打錯了算盤。我只是将軍的一個小厮而已。”
那人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重複着南元煜的話,“只是一個小厮而已?”
“有什麽問題嗎?”
“被謝明昭手下的第一高手貼身保護的小厮,嗯?連郡守大人都特意為你派來一隊護衛,還讓你住在他的園子裏,小孩,你以為其他人都是傻的嗎?”
他的話裏似乎還夾雜着一絲詭異地惡意和誘惑,一點一點地穿透南元煜心裏的防線。
這些話仿若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劃破了他這些日子以來無意或者有意隐藏起來的保護膜,讓自己努力不去猜測謝明昭将他帶到衆人面前,還讓高曲保護他,做出一系列他雖然是個小厮身份,對謝明昭來說卻有着完全不同于他人的信息。
為什麽,為什麽謝明昭要這麽做。
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一直盯着他看的另一人卻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小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啧,真是個可憐見的孩子。”那人笑着,口中卻說着讓人反感地話。“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吧,還是你一直信任且仰慕着的人,謝明昭這家夥,向來是最不會憐香惜玉的了。當初——”他的話戛然而止。
當初什麽?然而此時此刻的南元煜,心裏,腦子裏全部都是謝明昭将他帶在身邊的情景。他對他輕聲細語,他沖他笑的溫和可親,他——現在想來,卻如冰冷的毒蛇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大家千萬不要責怪謝将軍啊!!!!
☆、綁架01
大概是覺得就憑南元煜那小胳膊小腿的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所以沒過多久,對方就将蒙住他眼睛的布取了下來。
南元煜閉了一會兒眼睛才慢慢睜開,适應了下車裏昏暗的光線,待視線漸漸清明,他才轉過頭,朝方才一直說話的來源處看去。只是這一看,不由得怔住,竟是好半天都沒能移開視線。
只見面前這人,一身紅衣似火,容貌豔麗無雙,倘若不曾聽得他的聲音,竟覺得雌雄莫辯,恍恍惚惚不知該如何稱呼。
“竟然呆住了!呵呵,你這小娃娃,年紀不大,色心卻不小。你就不怕——”他湊近南元煜身側,唇畔輕啓,聲音魅惑:“我殺了你麽?”
南元煜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神色尴尬的往後躲了躲,“沒,沒有。”
“呵呵,現在才知道怕,不覺得晚了嗎?”那人按住他肩膀,輕輕笑起來,語氣裏卻透着一絲狠戾說道:“之前被蒙住眼的時候,話不是說的挺利落的。可見你們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小小年紀就已沉湎酒色之中,成日裏只知醉生夢死的渣滓。”
這話聽着......怎麽像是從誰那裏受了傷似得。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南元煜不由得暗暗翻了個白眼,不知為何,眼前就閃過高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呵呵,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怎麽,你覺得我說的不對?”知道自己一舉一動恐怕都逃不過對方視線的南元煜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他擡起頭,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淡定的模樣問道:“沒有,我只是有件事想不通,不知道能不能問問你。”
“你問問看。”那人挑眉,惡劣的一笑道:“至于回不回答,看大爺我的心情。”
南元煜強行按捺下瘋狂翻白眼的沖動,吐出一口氣,道:“你之前明明早已知曉将軍是在用我做擋箭牌,那你又為何還是要将我帶走?既然我不過是個障眼法,帶走我也沒什麽用處啊。”
那人眨眨眼,道:“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原本,我是不打算帶你走的,畢竟,帶一個活物走可比留下一件死物要麻煩的多。只是後來,我改變了想法。”
南元煜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聽到了什麽攸關自身性命的話。
也就是說,早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與死神擦肩而過了是嗎?他不覺摸了摸脖子,感覺有點涼飕飕的。
“啧,你現在用不着擔心,我既然說過會讓你活着,就言出必行。我跟你們可不一樣。”他這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的,倒像是在跟誰鬥氣似得。
南元煜只當做聽不出來,無語道:“既如此,你不如找個地方把我放了,還省去好多麻煩。”
“想得美,爺我好容易把你從那家夥手裏搶了來,當然要帶着一起走。我還等着他親自找來呢。”
“你的目标是高曲大哥?”南元煜恍然大悟道。
那人難得給了他一個稱贊的表情,道:“你還算有幾分小聰明,這樣一來倒也不是那麽無趣。”他複又道:“路上閑的無聊,不如你給爺講講你跟謝明昭那厮到底是何關系?”
南元煜頓時神色戒備地盯着他,“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幹嘛還有問我?”
紅衣男子狡黠一笑道:“我知道是我知道的,但我更想聽聽我不知道的那部分。”
南元煜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基本上是可以确定不會要了自己的小命,但個性卻十分惡劣,專愛撿別人痛處踩,還尤其喜歡逼別人說不想說的話。
“我又不曉得你不知道什麽,怎麽講?”
紅衣男子微微眯起眼,“小孩,別以為我說要留下你一條命就不會對你怎樣。你難道不知道,要一個人活着,除了不讓他死外,還有一種辦法,就是讓他——生不如死麽。”
南元煜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彌漫至全身。他明白,面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出。
他現在也不是在講法制的現代社會。而是在一個,殺人就如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的世界,現實卻是,他就是那個可以任人宰割,随意踐踏的可憐蟲。
他忽然又想起了謝明昭,雖然就在幾分鐘前,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對方利用着,那些溫和可親的面貌不過是一種欺騙的手段和方式而已。但不可否認的是,謝明昭并沒有讓他感覺到害怕和恐懼,他的日子依然是自由而安穩的,這也讓他總是忘記自己并不是在那個還有機會有條件去跟別人争論人權争論自由的世界。
直到現在,直到此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這個時空帶給他的——懼意。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南元煜有些顫抖的出聲道。
紅衣男人盯着他的小臉瞧了半晌,眉頭微微蹙起,忽然一甩袖子,道:“啧,本以為還能陪爺逗個趣兒解解悶什麽的,沒想到也是個廢物,白費了我一番心思。”說罷往邊上身子一斜,指了指那邊的小抽櫃道:“既如此,還做你小厮的本分吧。把那小盒子裏的松子給爺都剝了。”
“......是。”南元煜乖乖地往那邊挪了兩步,拉開抽屜,看着那滿滿一匣子的松子,不覺愣住。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形勢比人強,現如今,哪還有他拒絕的份兒。既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然那位說什麽,自己照做便是。
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便老老實實地跪坐在那裏,剝起了松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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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謝明昭正在與衆将士們議事,就聽有人來報,高曲回來了。他手下一頓,将旗子放置在一旁,對廉憲道:“還按照咱們最初計劃好的做就是。”
廉憲點頭道:“我知道了。”他又道:“高曲突然回來,是不是那邊——”
謝明昭蹙眉,“我去看看,這邊就交給先生了。”
“将軍請放心。”
交待好這邊的事,謝明昭大步走出營帳,剛出帳外便看到高曲一身狼狽地出現在他面前,神色一變,沉聲道:“阿煜呢?”
“屬下有負将軍所托。”高曲單膝跪地,低下頭,周身環繞的氣息壓抑着濃濃的不甘和憤怒以及懊惱。“請将軍責罰屬下!”
“起來回話。”謝明昭往帳子後面走了幾步,示意高曲跟上來。
兩個人一同走到後方人少的地方,謝明昭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高曲沉着臉将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他追出去後再一次遭遇了攔截。
謝明昭俊眉皺起,“你是說,與你在屋外打鬥的那夥人跟擄走阿煜的不是同一夥?”
高曲頓了下,最後還是選擇坦白。“是,我可以肯定。”
“為什麽?”謝明昭的目光緊緊鎖住他,問道。
高曲面上閃過一絲古怪,似乎在心裏掙紮了一番才咬牙回道:“因為,那個擄走阿煜的人,屬下恰巧認識。”
“是你認識的人——”謝明昭一瞬間恍然,“竟然是他。”
這次輪到高曲一臉愕然,“将軍,你,你知道......”
謝明昭目光瞥向他,倒也沒有想要瞞着他的意思,便道:“去年你受傷那次,我讓人查了一下是誰傷的你。大概是他那次也被你傷的不清,正好讓我派出去的人鑽了空子,從你身上的傷一路查下去,還真查到了他的身份。”謝明昭沉吟道:“你先下去收拾下,阿煜那邊,我自有辦法。”
“将軍。”高曲遲疑了下還是說道:“他雖然行事作風有些乖戾,但這個人品行不壞,他離開時曾答應過屬下不會傷害阿煜,屬下......”高曲狠狠閉眼又睜開,堅定道:“我相信他。”
謝明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淡聲道:“你相信他也沒有用。”
“為......什麽?”
謝明昭輕嘆一聲道:“即便是他的話,恐怕這次也沒辦法把阿煜帶走。”
“将軍的意思是?”高曲猛地變了臉,“他們有危險!将軍我現在馬上——!”
“急什麽!”謝明昭呵道,伸手按住他肩膀,“那邊有人跟着。”
高曲一愣,“将軍什麽時候——”
“我沒告訴你,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自己也拿不準事情會如何發展,況且,那些人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我派過去的。算了,現在先不說這些了。你先去把自己收拾下,稍後跟我一起過去。”
“是将軍!”高曲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切。
謝明昭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身後的空氣中風微微一動。
“你都聽到了。”
“将軍請放心,我們的人一路跟的很緊,暫時無礙。”
謝明昭雙手背在身後,望着遠處,那裏還有西乾數萬大軍正虎視眈眈的盯着這裏。但是——
“我會親自過去,你的人,只需要給我牢牢把人跟住了就行。”
“在下明白了。”
身後再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将軍很快就會去救阿煜啦!!!!我果然是個親媽吼吼吼~~~~因為今天有事所以更新提前,其實我一般是晚上17;00——18:00之間更新
☆、綁架02
在大營的謝明昭那裏有什麽計劃和安排,南元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現在正處于瀕臨崩潰的邊緣!好想抓狂好想大吼大罵某人一頓,但是他不敢!作為一名在智力體力武力值全部被碾壓的渣都不剩的穿書者,南元煜遇到了第一個沒有任何印象地看起來卻像是活了至少一半劇情的角色,簡直崩潰好嗎!
剝了一小撮松子就受不了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