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是愈發的猖狂了!今兒個我便要替夫人少爺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南元煜暗叫不好,這女人莫不是這段日子在院子憋出病來了?正想着大喊救命,就見翠雨朝他走過來,上來就要捏住他的下巴不讓他動。南元煜拼命搖着頭,不讓她碰自己,一邊喊‘少爺救命!少爺救命!’一邊拿腳踹她,翠雨冷不防地,居然還真被他踹了好幾腳。
翠雨氣急了,一個狠勁兒抓住了南元煜的手。南元煜忽然一頓,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漸漸地不在掙紮了。
正在這時,旁邊一直站着的周氏卻又忽然幾步走上前來。面帶怒容地揚手就要打下去,被後面一聲怒喝止住。
“這是在做什麽?!”
南元煜擡頭看去,原來是謝氏帶着人正往這邊來。
看到南元煜,她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好一會兒,才淡淡說道:“這不是大少爺身邊的人嗎,周側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周氏忙福了福身,柔柔的道:“夫人。”
謝氏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也不應聲,只轉頭對南元煜道:“你過來。”
原本抓着南元煜胳膊的兩個小丫頭早就吓得跪地不起。
南元煜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鋪蓋,往謝氏這邊小跑了兩步,快到謝氏跟前時被人一把攔住。
謝氏看着他可憐巴巴的樣子,雖然之前她也不看好他跟在自己兒子身邊伺候。不過既然是兒子自己樂意的,現在也就容不得別人欺負。
“這是怎麽回事?”
南元煜偷偷瞧了一眼周氏,又剛忙把眼神收回來,怯生生地道:“小的正要去少爺房裏。”
“然後呢?”謝氏難得有耐心的繼續問道。
南元煜卻只是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清楚,見謝氏皺眉,便知道對方是對他又不滿了,越說聲越小,幹脆就抿着嘴,站在那,一句話也不說了。
謝氏看的生厭,沉聲道:“你去吧,好好伺候少爺,若是做的不好,趁早把你打發了,知道了嗎?”
南元煜立時點頭如搗蒜一般,謝氏揮了下手,便剛忙跑開了。
走遠了,又轉頭往回看,就見周氏還半蹲在那沒起來。他轉回頭的一瞬間,周氏飛快的擡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又立刻垂下眸。再看翠雨,卻始終低着頭,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
他轉過一個假山之後,确認周圍再沒有其他人在了,這才停下腳步,背靠假山站着。将被子夾在左邊腋下,然後緩緩展開剛才擋在身前被翠雨抓過的右手拳頭,那裏面赫然躺着被揉成一團的紙條。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啦~~~~~
☆、突發01
抱着被子的南元煜剛一走進院子,就看到之前帶他來這裏的高歌就在門外。對方也瞧見了他,瞪大眼:“阿煜,你這是?”他指了指南元煜拿着的小被子,不解的問道。
南元煜走到他面前,先是仰頭喊了一聲:“高大哥。”才回道:“少爺讓我以後就住在他外面的隔間裏。”
高歌恍然大悟道:“哦是了,我也聽說了,之前跟着大少的吉祥被放出去了。”他拍了拍南元煜的頭,笑道:“跟着大少好好做事,大少不會虧待你的!”
南元煜認真的點頭道:“我知道了,高大哥。”他微微歪頭往房門看去,“少爺在屋裏嗎?”
高歌指了指隔壁,“在書房呢。”
南元煜想了想,說道:“那我可以先把被子放進去,然後去書房見少爺嗎?”
高歌忙道:“那你快去吧。”等南元煜放好東西出來,又低聲道:“大少也是,好不容易回來了,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聽說夫人給他撥了幾個丫鬟過來也就都被大少拒絕了呢。唉,夫人挑的,肯定都是美人啊,大少怎麽——”
南元煜眨眨眼,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道:“高大哥,我現在可以去書房找少爺了嗎?”
高歌話說一半被打斷了,正有些不高興呢,轉而對上那張還沒張開的稚嫩小臉,瞬間把話又吞了回去。忙有些尴尬地道:“恩恩,去吧去吧。”
站在書房外,南元煜清了清嗓子才敲門道:“少爺,小的是阿煜,您在裏面嗎?”
“進來。”裏面很快傳來清朗的男聲。
南元煜條件反射地整理了下衣襟,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明昭的書房布置地非常簡單,幾乎沒有什麽貴重的擺件。
南元煜随意看了兩眼就沒什麽興趣了。
走到裏面,謝明昭正站在桌前寫大字。
他探頭看了眼——沒一個認得的字,又默默地把頭縮了回去。
謝明昭心下好笑,道:“看出什麽來了?”
南元煜立刻很狗腿地道:“少爺的字真是氣度非凡,這要是別人寫的,那根本沒法看。可經少爺手寫出來,就完全變了個樣,絕對是天上少有,地上絕無啊!”
謝明昭收起筆,看着他,輕柔地道:“我記得你叔叔曾說過,你從未入過學堂,剛才聽你那番話,可是一點也不像是沒讀過書的樣子。”
“确,确實沒進過學堂。”南元煜眼珠一轉,忙解釋道:“可,可小的從小就羨慕那些跟我一般年紀卻有機會念書識字的人,所以總是偷偷蹲在學堂窗戶下面偷聽。”
“哦,可都偷學到了什麽?”謝明昭不緊不慢的問道。
南元煜眨巴了下眼,慢吞吞地回道:“四......書......”
“嗯?”謝明昭眯起眼。
“三,三字經!!”
“三字經又是什麽經?”
“呃,也許是五線譜?”南元煜皺着小臉遲疑地的說道。
謝明昭漸漸收起臉上的笑,語氣卻愈發輕柔的一字一頓問道:“哦,那麽這個五線譜,又是本什麽書呢?”
南元煜想了想,往後退了小半步,又想了想,然後又退了半步。
謝明昭的視線定在他的腳上,沒動。
南元煜往後縮了縮腳尖。
“......我,我真的忘記了,少爺。”
謝明昭哦了一聲,微擡下巴往牆角點了點,轉過頭去把剛才那副字揉成一團,扔了。“那就去那待着吧,什麽時候你記起來了,再來跟我說。”
“......是,少爺。”耷拉着腦袋,南元煜老老實實地走到牆邊默默地——蹲了下來。
“高歌,你進來!”
南元煜剛蹲下,就聽到謝明昭喊人,忍不住抱着頭,完了,又要被人參觀了。
果然,高歌一進門就看到抱頭蹲在牆角的南元煜,面容扭曲了一下,強忍着沒笑出來,走到謝明昭身前道:“少爺。”
謝明昭眼角餘光掃過還背對着這邊的南元煜,遞給高歌一個錦囊,低聲道:“送到何處,你知道吧?”
高歌神色頓時一凜,下意識的也看了眼那邊的南元煜,壓低了嗓音道:“屬下曉得。”
“那就去吧。”謝明昭道。
高歌将錦囊揣在懷裏貼身收好,才拱手道:“屬下立刻去辦。”
南元煜蹲在牆角,腦子裏卻在想之前翠雨塞在他手裏的那張紙上的內容。
紙上只有八個字:六爺安全,計劃不變。
但這張紙應該不是給他的,而是通過他傳給趙老三的。
南元煜曾聽趙老三說過,永安伯府裏除了趙老三外還有他們的人在,只是具體是誰,趙老三沒說,南元煜也沒有主動去問。
雖然趙老三将他看做主子,可如今形勢不明,身為他們的主子卻早已被穿越大神來了一招‘貍貓換太子’,南元煜暫時只有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關鍵時刻,裝出點主子的氣度來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翠雨傳來的消息上所謂的計劃不變,又是指的什麽計劃呢?他似乎并沒有聽趙老三說起過。本想找機會問問趙老三的,但從今天起他整個人都在謝明昭眼皮底下,輕易不敢有多行動。
從昨天跟謝明昭去過沈夫人那裏後,南元煜便有些奇怪。總覺得沈夫人和謝明昭的母子關系,似乎并不像看起來那麽好。尤其是謝明昭三番五次拒絕沈夫人往他屋裏派人,還找了個一聽就是随意敷衍的借口打發了唯一一個派遣成功的吉祥。現在,又把自己放在身邊。每次看到謝明昭似笑非笑的臉,就覺得對方似乎知道了些什麽,卻故意不說出來。
趙老三也對他從今往後就要一直跟在謝明昭身邊這事頗為不安,總而言之,永安伯府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除卻至今為止還沒有見過的永安伯和謝明昭那個庶出的弟弟外,其他幾個主子,都不簡單。
啊啊啊好煩!南元煜真的很想一頭撞到牆上,想他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卻要被迫留在這裏玩陰謀詭計。這到底是他玩還是別人玩他啊?!到底怎麽樣才能回去?總不會讓他從此走上争權奪利,最後走上人生巅峰,登基稱帝才有可能穿回去吧?那還不如直接把他結果了,或許幾率還更大一些。
這一蹲,南元煜還真就老老實實蹲到飯點,有小厮來請謝明昭,說是沈夫人讓他過去一道用膳。謝明昭卻推脫了說還有事,讓沈夫人先用,不用等自己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小厮端了飯菜給謝明昭送來,又說沈夫人囑咐大少爺,讓大少爺注意休息,不要太多勞累了。
謝明昭一一應了,謝過沈夫人,讓小厮退了下去。
蹲在牆角的南元煜就聞到陣陣飯香不住地飄進他的鼻子裏,肚子立刻便響起一陣咕咕的叫聲,嘴巴裏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自打來到這裏以後,趙老三雖然不會虐待他,可吃的也沒有多好,每日只有一個葷菜,肉還少的可憐,身為食肉動物的南元煜早就想肉想的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等了好一會兒,謝明昭始終沒有開口。
南元煜小心翼翼地轉過半個腦袋,想偷偷往那邊看一眼——
“少爺,宮裏出事了。”書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中年文士大跨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焦急卻是可以壓低了嗓音說道:“少爺,皇上忽然昏迷不醒了!”
“什麽?!”
“真的?!”
屋裏兩人異口同聲道。
中年文士愣了愣,目光轉向原本蹲在地上,聽到這消息猛地起身驚呼出聲的南元煜身上。
南元煜心中暗道,壞了,一不留神,順嘴就喊出來了!
再看謝明昭,慢慢眯起眼,神色莫測地道:“廉憲,你進來,詳細說給我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天氣十分悶熱,開空調卻又容易感冒的年攻只有可憐巴巴的守着一個小電扇,坐在電腦前不到五分鐘就是一身汗,大家也要注意防暑。看新聞說南方洪澇,希望那邊的小夥伴都好好的!
☆、突發02
廉憲掃了一眼南元煜,又道:“我讓高曲再外面守着。”
謝明昭點頭,“好。”他在就放下筷子,轉頭看了看南元煜,後者只覺得心裏有些毛毛的,對剛才的脫口而出後悔不已,就怕謝明昭此刻對他嚴刑逼供,恐怕他連第一關都熬不住,就會把知道的事一咕嚕的全倒出來。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他離被綁在木樁子上當做異端燒了恐怕也不久了。“你過來。”
南元煜這兩天被他恐吓的都已經條件反射了,聽到他說過來,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謝明昭眯起眼。
南元煜立刻清醒過來,忙走到他面前,怯怯地問道:“少爺,什麽事?”
謝明昭神色淡淡地,指着桌上的飯菜。“吃了。”
“啊?”南元煜瞪大眼,傻傻的看着他。
連旁邊的廉憲都有些詫異。
謝明昭卻沒看到一般,只道:“就坐在這吃。”又對廉憲道:“你跟我進來。”
南元煜還站在桌旁沒動,呆呆的看着謝明昭帶着廉憲走到書架旁,随手敲了幾下,就聽一聲響動。書架緩緩向右移開,露出一扇門。
居然真的有密室?南元煜好奇心被勾起,忍不住朝那裏看去,冷不防對上一雙銳利的眼,謝明昭道:“還不坐下?”
忙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聽得背後書架似乎又慢慢移了回去。心裏癢地不行,就想去看看那書架的機關在哪裏。剛要起身,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這才想起外面還守着一個叫做高曲的侍衛。
又想到會武功的人大多耳聰目明,恐怕自己才剛有動靜,就會立刻被發現。剛才已經無意識的犯過幾次錯誤了,再亂動,神仙也救不了自己。南元煜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拿起筷子,然後快很準的夾起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好吃!下一秒,也顧不得謝明昭和宮裏的事了,撸起袖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書架并沒有全部關上,謝明昭站在那裏,透過縫隙觀察了他好一會兒,才對廉憲道:“走吧。”
廉憲跟在謝明昭身後,沿着長長的暗道往裏面走去,昏黃的燭火下,他忍不住開口道:“将軍,外面那個孩子是?”
“我身邊新安排的小厮。”謝明昭言簡意赅地道。
廉憲微微蹙眉,“可是,屬下方才見他似乎對宮裏,應該說是對皇上的事十分在意。是不是——”
謝明昭笑道:“廉先生多慮了,你覺得一個半點心思都藏不住的孩子,能有什麽危險?”
“也許是故意這般,讓我們降低防備也說不定。”廉憲提醒道。
謝明昭點頭:“廉先生的話,我記下了。”他伸手推開一道石門,“放心吧,從現在起,我就把他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不了錯。”
廉憲只好道:“聽少爺的。”進去石門裏面,便看到已經有三個人等在那裏了。
見到謝明昭,齊齊走上前來行禮道:“将軍!”
謝明昭擺手:“無需多禮,各位請坐吧。”他走到主位上坐好,道:“廉先生,你再把事情說一遍給衆位大人聽。”
“是,将軍。”
距離京都十裏之外的小路上,被冰冷的夜色所籠罩住的密林顯得十分陰森可怖。
刀劍交鋒的動靜驚起一片黑壓壓的陰影。
不過片刻功夫,又重新沉寂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具黑衣屍體,其中一個突然坐了起來,捂着胸口重重咳出一口血,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步履蹒跚的往林子外走去。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把手裏的消息傳出去!
而此刻還在京都永安伯府的南元煜卻還不知道,一場圍繞着他的陰謀,已經逐漸展開。
十五年冬,天漢帝突然昏迷不醒,因還未立太子,在西南王和右相及其他諸位大臣的力谏之下,皇長子行太子責,代天子監國。
一時間,朝堂內外,暗潮湧動。
這一次昏迷,皇帝足足有半個月才醒來。
在那之後,天漢帝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斷斷續續的一直養了足有近一年,不久前又傳來食欲不振,總是疲憊不已的消息。
天漢十六年九月西北忽然有異動,西乾王座下第一大将木那塔率十五萬大軍,陳兵晉北城外。
朝堂震動,諸大臣為朝廷派誰出征而争論不休。
有人提議由西南王出兵,被右相一派以恐西乾聲東擊西,将西南王誘至晉北轉而襲擊西南邊城,則西南王絕不可妄動。
皇後在後宮中聽了,氣的在桌上拍了一掌怒道:“又是楚問青!當初怎麽沒把他跟他老子一齊趕走,如今留下來只會給我們添麻煩!”
皇長子南元辰道:“母後不要生氣,即便如此,也不會如了他們的願。”他走到皇後身側低聲道:“母後難道忘了,他們那一派,可沒有能領軍帶兵的人,他們不讓外公和舅舅去,再找了誰也越不過咱們這邊的人去。”
皇後聞言氣立刻便消了,笑道:“皇兒說的是,是母後着急了。”想起什麽又皺眉道:“你父皇這些年,偶爾迷糊偶爾清醒,只可惜我早些年心軟,沒有第一時間結果了重華宮裏那位,竟讓他悄無聲息地就把人送了出去。現在連小六小七也找不見了,真是可恨!”
提到這兩個人,皇長子有些疑惑道:“母後,小六當真是受了重傷嗎?”
皇後一愣,道:“九華宮那裏傳來的消息确實如此。”
皇長子沉思道:“說起來,從小六和小七出生起,我也就只遠遠見過幾次,後來小六被父皇送出宮去之後,即便是逢年過節他回來給父皇請安,我卻從未見過他。倒是小七,小時候雖說是由太後養大的,但卻是經常能看到。”
皇後也回憶道:“你這麽一講,本宮也想起,似乎自從小六出宮後,就再沒見過他。”她想到這,看起來溫婉的眉眼此刻竟有些猙獰道:“你父皇,哼,本宮這些年想盡辦法,只在十幾年前得過一次手,那之後他也對我防備的狠了。若不是那次得手讓他傷了底子,如今哪裏還有你我母子二人的地位。”
皇長子卻不贊同,傲慢道:“母後怎會有這樣的想法?只要外公和舅舅還在,即便是父皇,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只是,他卻偏偏咬着牙不肯立你為太子。”皇後咬牙道。
提起這茬,皇長子也恨得牙癢癢。“父皇也太固執了!小六在天資聰穎,等他長大了,可也要好幾年,就算是右相一派等得,難不成我外公和舅舅也會給他們時間等?!我到底有哪裏不好,還比不上一個黃口小兒!”
皇後皺眉道:“本宮也同你外公和舅舅說過此事,但聽你外公說,高祖立國之初,便給皇室留下了一條保命的退路,如遇大難,可随時啓用。”
皇長子愣了下,道:“這可是真的?外公如何得知?”
皇後抿了一口茶,道:“先皇宮裏有個伺候的老宮人,與西南王府有些淵源,他也是無意中聽到的,便說給你外公聽了。”
皇長子若有所思道:“倘若這是真的,那麽這條退路到底指的是什麽?”
皇後搖頭:“這些年,本宮也曾多次試探着詢問宮裏的老人和你父皇,但都無人得知。而你父皇聽後卻呵斥本宮說這是無稽之談,讓本宮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或許,真的是無稽之談吧。”
皇長子張狂笑道:“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西南有外公二十萬大軍在手,宮中如今又有母後坐鎮,右相那一派除了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還能把我們怎麽樣?若不是為了史官寫的好看點,兒臣——”
“元辰!”皇後厲聲喝止道。“如今你父皇還在呢,你也不是太子!”
皇長子見親娘動了怒,忙諾諾認錯稱是。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碼字碼字~~~~~
☆、出征01
天漢十六年九月,西北邊境異族大軍陳兵來犯,聖上昏迷,皇長子代為監國,經諸大臣商議後,由左相與右相共同起草诏書。封謝明昭為征北大将軍,三日後帶兵前往晉北城抵禦西乾來犯大軍。
永安伯府接到旨意後瞬間一片嘩然。
也就是在這一天,南元煜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永安伯。對方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美男子,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和溫和的氣度,不得不說,的确有花心的底氣和成本。但就是一對上自家正室沈夫人時,那雙同謝明昭一樣的桃花眼,閃爍不定的,生生帶出一股猥瑣的感覺,從而壞了這通身的氣度。
而沈夫人,此刻也顧不上嘲諷久未見面的丈夫,皺着眉埋怨做皇後的妹妹為何不事先與她通個氣,就把外甥派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
南元煜又往身後衆人看去,周氏低着頭用手帕掩着嘴角,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其他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視線則時不時地就往永安伯身上送去,可惜永安伯現在正在發呆,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那些美嬌妾們的暗送秋波。
唯有謝明昭,淡定自若的從來傳旨的內侍手中接過诏書,對南元煜道:“阿煜。”
“是,少爺!”聽見謝明昭喊他,南元煜忙應了一聲,收到對方示意,恍然大悟。忙掏出一直放在身上鼓鼓的荷包,努力做主小孩子的可愛笑容将荷包遞過去。“多謝公公!公公辛苦啦!”
內侍看着面前這玉雪可愛的孩子,也難得露出善意的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将荷包收好揣入袖中。又對謝明昭笑道:“不愧是謝将軍身邊的人,一看就是個機靈孩子。”
謝明昭清朗一笑:“公公過獎了。謝管家,送公公出去,公公好走。”
“公公,這邊請。”
看着謝良将人帶了出去,謝明昭這才回過身來面向其他人。
沈夫人不滿道:“你姨媽也是的,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先和我通個氣。”又對謝明昭埋怨道:“你外公和舅舅也是,軍中難道無人了嗎,為何一定要讓你去。”說着又習慣性的瞪着永安伯道:“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早些年拗不過你,讓你去了西南,好歹也有你外公和舅舅照看着。如今卻是你單身一人去,那西乾大将我也曾聽你外公和舅舅提起過,很是厲害。就連你舅舅也曾吃過他的虧,你可以一點要小心些。”
永安伯站在一旁,似乎也有話要說,但因為沈夫人的話還沒說完,所以只是欲言又止的,也不敢打斷她。
謝明昭便對沈夫人打着哈哈一一應道:“母親盡管放心,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永安伯趁機插了一句道:“不論如何,人才是最要的!”
“父親的話,兒子定會謹記在心。”謝明昭定定的看着永安伯,收起了嬉皮笑臉,嚴肅回道。
南元煜看着他們一家子父慈子孝的場景,腦中卻在考慮自己的問題。
謝明昭帶兵出征,自己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如果不去,留在永安伯府,有趙老三照顧,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但這樣一來,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離開這裏。
但是如果跟着謝明昭一起走了,卻又是前途莫測,不知是福還是禍。
他還在這裏糾結,那邊謝明昭叫了他一聲,“阿煜,過來。”趕忙快步走到謝明昭身側,道:“少爺,有什麽吩咐?”
謝明昭對永安伯和沈夫人道:“父親,母親,兒子還要為出征一事做些準備,就先告退了。”
沈夫人看着他身側瘦瘦小小的南元煜,終還是忍不住道:“兒子,要不,我在給你另外派一個——”
“母親。”謝明昭眼角餘光略過低垂着頭的南元煜,兀自打斷了沈夫人的話笑呵呵道:“這件事,您不是已經同意了讓我自己安排嗎?我覺得阿煜這孩子就很好,乖巧又聽話。”
南元煜心中正納悶謝明昭這厮居然會在沈夫人面前誇他,就聽謝明昭接下來道:“而且我身邊也不需要太聰明的,太聰明的,心眼多,我不喜歡。”
噗——心口插了一箭!南元煜捂着胸口,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跟着謝明昭回了他的屋子,南元煜欲言又止,踟蹰了許久才猶猶豫豫的開口道:“那個,少爺,我——小的有話想問問您。”
謝明昭嗯了一聲,道:“以後在我面前,你說我就可以了。”
“啊?”南元煜呆呆地看着他,見謝明昭在榻上坐下,忙去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這不太好吧?”但心裏已經忍不住高興起來了,這些天,天天對着謝明昭,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暫時要伺候這位主子的身份,但是骨子裏畢竟還是個現代人。說話做事時經常會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謝明昭看着像是沒有起疑的樣子,可時間長了萬一被別人注意到就慘了。
現在既然是謝明昭自己提出來的,那以後萬一不小心順嘴說出點什麽,就可以說是謝明昭首肯了的,感覺距離自由往前邁了一大步,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謝明昭接過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樂意?”
“不不不,這是少爺擡舉我,謝謝少爺!”南元煜唯恐謝明昭反悔似得,當即就把自稱改了過來,站在一旁止不住地樂呵呵的笑。
謝明昭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才悠悠然開口道:“後天出征,你也跟我一起走。”
南元煜一愣,“我?”
“是。”謝明昭挑眉,“怎麽,這又不想跟着我?”
“不不不,怎麽會。”南元煜笑的一臉燦爛,“只要少爺願意帶着我,少爺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真心話?”
南元煜鄭重其事的點頭。“對天發誓,絕對真心!”想了下,又問道:“那,我叔叔也跟我們一起去嗎?”
謝明昭展顏一笑道:“不,永安伯府裏的,只有你跟着我一起去。”
這事,似乎有點不太妙啊。南元煜心裏暗暗想道。趙老三不去的話,他自己一個人根本hold不住啊!
☆、出征02
天漢十五年九月中旬,征北大将軍謝明昭,親率一萬精兵,從京都出發,一路向北,直奔晉北城。
九月依然驕陽似火,烈日當空。
雖然如此,但因為邊城戰事緊急,因此大軍自出京都後,便連續行軍數十裏才停下來休整了一會兒。
南元煜不會騎馬,謝明昭身為将軍,卻是要一直騎馬做在軍隊最前面。因此南元煜被謝明昭安排和軍營的大夫一起坐馬車,在整個隊伍的靠後方慢慢跟着大部隊前行。
馬車裏總共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個大夫和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看他靠着老人身邊,一老一小頭挨着頭一齊打瞌睡的模樣,不是祖孫就是徒孫。
其中兩個大夫都是三十歲左右,坐在南元煜旁邊的那個圓臉,總是笑呵呵一副老好人模樣,上了馬車後,時不時就會跟南元煜和那個叫小果子的孩子關切的問幾句。而對面那個臉很瘦,兩邊顴骨高高凸起,神情冷漠,雙手抱臂,這一路上也沒怎麽說過話。
馬車突然停下來,南元煜正疑惑呢,有人從外面把簾子掀開,一張熟悉的臉探進來,對上南元煜的視線,咧嘴笑道:“可算找到了,怎麽這麽靠後。”正是高歌同志。
南元煜微微一愣,道:“高大哥,你怎麽來了?”
高歌笑道:“來找你啊,出來吧,哥哥跟你說點話。”
“哦。”在其他幾人或好奇或漠然中帶點鄙夷的視線裏,抱着自己的小包裹慢吞吞地爬出馬車,剛要下跳,就被高歌兩手一架,直接抱了下來。南元煜頓時羞地臉通紅,忙掙紮道:“高大哥我自己可以的!”
高歌笑呵呵地把他放下,又看了看他懷裏抱着的小包裹。“你就帶這麽點個小包袱,能裝什麽?”
南元煜瞪他一眼才道:“少爺說了,不需要帶那麽多東西,軍營裏也用不上。”
高歌抓抓頭發,“将軍說的也對。”一拍頭道:“差點忘了,就是将軍讓我來找你的。”
“少爺?”剛才下馬車時,包裹松開了,南元煜正在重新系緊,聽到這話擡頭不解道:“少爺找我做什麽?”這會兒他不是該威風凜凜的帶着一萬精兵強将走在隊伍正前方嗎?!怎麽還會想到自己這個小厮。
“這我就不知道了,将軍只是吩咐讓我帶你過去。快走吧,大軍只休息一刻鐘,很快就要再次行進。”高歌上下掃過南元煜小胳膊小腿,将自己的馬牽了過來,一個翻身就上了馬。還不等南元煜說出自己不會騎馬這件事,一伸手抓住南元煜手臂,只聽後者驚呼一聲,下一秒已經坐到了馬背上。“抓緊!我這就帶你過去見将軍!”高歌一拽缰繩,喊道:“駕!”
南元煜只覺得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忙抓緊前面高歌的衣服,唯恐被甩下去。
騎馬果然不是什麽好事,尤其還是這種沒有任何防具,還跑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
等到一路颠簸着到了高歌說的謝明昭所在的地方,南元煜只覺得幸好之前吃的不多,否則這會兒全得吐出來。饒是這樣,被高歌抱下馬之後,還是雙腿一軟,險些站不住腳。衣服後領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将他整個人都拎了起來。
高歌哈哈哈大笑幾聲,正要過來扶他,看到來人,瞬間站直了身板,高聲道:“将軍!”
“怎麽回事?”謝明昭低頭看看南元煜慘白的小臉,好笑道:“居然吓得腿都軟了。”
南元煜扭頭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才被吓得腿軟了!你全家都被吓得腿軟了!老子這是第一次騎馬!還是這種一個馬蹄一個坑的路!颠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得,看這樣子精神頭還不錯,跟我走吧。”謝明昭拽着南元煜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道:“高歌,你去趟廉先生那裏,跟他說,咱們午後開拔!”
“是,将軍!”高歌睜大眼看着被将軍拽走的小孩,後者不時扭動着脖子,想要從将軍手下掙脫開。被将軍一掌呼在腦袋上,立刻就老實了,耷拉着腦袋,雙手抱頭,一副好不可憐見的模樣。将軍卻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高歌撓了撓後腦,心中疑惑道:将軍什麽時候,也這麽愛捉弄小孩子了?又想起剛才将軍給他的命令,忙掉頭跑去找廉憲去了。
這邊謝明昭拽着終于安靜下來的南元煜走到一處空地上才放開手。
南元煜這會兒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