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蹲了下來,南元煜正在那用手背虛虛擦着一滴眼淚都沒有的眼角,從指縫裏就看到一張俊顏猛地放大到了自己面前,吓了一跳,連假哭都差點忘了。“少,少爺?”
“讨巧賣乖,還滿肚子心眼。”謝明昭摩挲着下巴,饒有趣味地道:“你說,趙老三知道他這遠方侄兒有這等本事麽?”
南元煜:......
“少,少爺,你在說什麽啊,小的怎麽,怎麽都聽不懂?”眨巴着大眼睛,南元煜茫然問道。
謝明昭起身,“沒什麽,以後你就知道了。”他轉身道:“走吧。”
“去,去哪兒?”見謝明昭回頭沖他一揚眉,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不過他忘記自己之前蹲了太久,兩腿完全麻木了。這一起來,就感覺到了那種異常酸爽的滋味,不由得長嘶了一聲。
謝明昭面上閃過一絲嫌棄,想了下,還是走到他面前。“怎麽,要——”
“不用不用,怎麽敢勞煩少爺背我,我自己能行。”南元煜忙擺手拒絕道。
謝明昭哦了一聲,摩挲着下巴道:“本少其實是想說,要不然你就繼續在這坐着吧,橫豎本少暫時也用不到你,等你什麽時候腿不麻了,你在自己回去就是。”目光瞥向南元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樣子,嘴角噙起一絲微笑,“不過你既然說能行,那就走吧。跟緊了,萬一中途本少想起什麽事需要你去做的話——”
南元煜咬牙:“少爺放心,小的一定亦步亦趨,緊跟緊跟在緊跟,絕對不放過一絲一毫瞻仰少爺英姿背影的機會!”
“好!那你可要,跟緊了。”謝明昭一拍掌,爽快道,一個轉身,健步如飛地走了。
南元煜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但大話都說出去了,為了打消謝明昭對他的疑慮,只有打碎牙齒和血吞。一瘸一拐地死死跟在謝明昭身後,心中不住腹诽:瞻仰你個大頭鬼啊!需不需要老紙給你畫一幅畫像貼在房門外面,絕對可以防火防盜放BT!避雷避邪避SJB!因為最大的BT和SJB就是你啊!
“走路就要專心看路,一心二用可是會栽跟頭的。”前方傳來謝明昭涼涼的語氣。
南元煜在後面撇了撇嘴,裝作沒聽見。
一路跟着謝明昭走到前院去,路上遇到其他小厮丫頭一類,都停下問安,連帶着跟在後面的南元煜也占了便宜。他一開始本來也是裝模作樣的畢恭畢敬走在謝明昭身後,走着走着,下意識的就走到謝明昭身側,跟他并排了。謝明昭似乎略帶詫異地斜睨了他一眼,但南元煜這幾天雖然一直繃緊了神經,不知為何,今天見到這個人,那跟緊繃的神經突然就松懈涼席下來。
所以盡管謝明昭意味深長的從他臉上掃過去又掃過來,看了好幾眼,卻發現這家夥一臉視若無睹,甚至還津津有味的欣賞周圍的景色,頓時哭笑不得。
直到又一次遇到兩個小丫頭,福身對謝明昭行禮之後,對着南元煜一陣擠眉弄眼,倒把南元煜弄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就見其中一個看着面熟的丫頭背着謝明昭沖他以口型道‘退後’。眨了眨眼睛,又見另一個丫頭悄悄指了指他身旁的少爺,才猛地回過神來,小臉瞬間一垮。
轉頭時,他都能聽到自己脖子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那兩個小丫頭對他做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飛快的走了。南元煜才想起那兩人似乎跟趙老三有些關系。
謝明昭似笑非笑得看着他,“這是怎麽了,扭到脖子了?”
南元煜讪讪一笑,企圖不着痕跡得往後悄悄退了半步,腳後跟剛擡起,就被謝明昭的視線釘在原地。“沒,沒有。少爺您不是還有要事要去辦嗎,咱們快走吧。”
“本少有什麽要事?”謝明昭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反問道。
南元煜裝傻道:“啊?因為少爺之前說要走快一點,所以小的以為少爺是有要事要辦。難道,是小的記錯了嗎?”
謝明昭哦了一聲,悠悠然說道:“你這麽一說,本少還真想起一件要事要去辦。”
“什,什麽事啊?”南元煜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謝明昭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是了,今天還沒有去給母親請安。如此,現在便正好去一趟。”
永安伯夫人?南元煜心裏一咯噔,暗道不好。他印象裏可是見過幾次這個女人的,而且他也曾記得趙老三跟他說過很多次,盡量避免跟永安伯夫人碰面的機會,因為這個女人跟繼後謝氏一樣,都是陰狠毒辣之人,不易對付。
“那,那小的就在屋外候着便是。”眼看着離永安伯夫人的院子越來越近,南元煜忙道。“小的這幅模樣,哪裏敢往夫人跟前去,就讓小的在外面候着少爺吧。”抱着院子圓形拱門的邊沿,南元煜死活不往裏去。
謝明昭好笑又好氣,面色一沉,不悅道:“怎麽,給你個好臉,你就覺得本少使喚不動你了不成?”
南元煜心裏郁悶不已,神色也變得有些萎靡不振起來。
謝明昭故作不滿道:“怎麽,你可是對我母親有所不滿?”
南元煜苦着臉道:“少爺這是說的什麽話,小的其實是有苦衷的。”
謝明昭笑了一聲道:“你還有什麽苦衷,說來與我聽聽?”
南元煜踟蹰了半晌,低着頭小聲說道:“小的提前路過院中時,曾聽有別處做事的姐姐說起,說宮裏能夠貼身伺候的皇後娘娘的小子,都是,都是沒有那物的。”他說到這,停了下,似乎是在措辭,然後擡起頭,鼓足勇氣繼續說道:“夫人乃是皇後娘娘至親,小的寧死也不敢往夫人面前去,求少爺饒了小的吧。”話音剛落,就見謝明昭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幾下,心裏笑的快要噴出來,面上卻故作雙眼緊閉,一副随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
謝明昭扶額,“你這都是哪裏聽來的,簡直是無稽之談。內侍只服侍皇上皇後,後宮妃嫔及衆皇子和公主們,我永安伯府何曾有過?”
南元煜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原來是這樣啊,多謝少爺為小的解惑。”
謝明昭眸衆閃過一絲冷光,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年紀小小的,知道的還不少。你這樣機靈,不如,本少做主把你送到宮裏,也去伺候皇子如何?”
南元煜拍着胸口的手一個沒留神,重重捶了一下,瞬間咳得驚天動地,眼淚直流。
“咳咳!咳咳咳!少,少爺,小的知錯了。”
謝明昭示意站在門外的小丫鬟進去通禀,偏過頭看着南元煜,一雙桃花眼,雖然笑着,神色卻十分冷漠。
“那可就要,看你今後的表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的量都會足足的喲~~
☆、母子01
最後南元煜還是抵不過謝明昭的強硬,跟在後面腳步發虛的一同去見永安伯夫人。
謝氏與沈後不同,雖然都是西南王之女,但謝氏從小卻是個喜歡舞刀弄槍的,性子一貫要強。不似妹妹沈後那般溫婉可人。因此,當年她與永安伯的婚事,并不被人看好。因為永安伯實在是——
“別人家的一個侍女他也這麽稀罕。”謝氏坐在上面,一雙美目滿是冷意。“既是這樣,你去跟你主子說,他若是喜歡這種專門伺候人的,明兒個我便進宮去,請皇後娘娘賞賜他十個宮女,随他怎麽喜歡,我一概不過問,如何?”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夫人饒了奴才吧,奴才,奴才哪裏敢管伯爺的事啊。還求夫人心疼咱們些吧!”
“是誰又惹母親不高興了?”有丫鬟忙擡手将簾子掀起,謝明昭大步走進內廳,沖謝氏一鞠躬拱手行禮道:“兒子給母親請安,母親可還好?
南元煜往他身後挪了挪,将自己完全隐在謝明昭的背後,卻仍不能免去給謝氏跪下行禮。一邊面無表情的說着吉祥話,一邊偷偷往旁邊瞧去。
只見旁邊跪着那小厮,一面回謝氏的話一面打自己的嘴巴,這會讓已然滿臉是血,好不凄慘,看的南元煜直乍舌,暗道謝氏果然如外面傳言一般,最是心狠手辣之人。又不免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覺往謝明昭身邊湊了湊。
謝明昭眼角餘光一瞥,便看到他的小動作,南元煜正擡眼皮往他哪裏看,兩人視線相對,後者忙咧着嘴,一臉讨好又傻兮兮的笑。謝明昭嘴角抽動了下,轉過頭當做沒看見。心中則道,這小家夥,也就看着有幾分小聰明,實則在蠢不過了。
謝氏一間謝明昭,淡淡一笑,招手道:“過來母親這裏坐。”
謝明昭一笑,“兒子如今已成人,母親怎麽還把兒子當孩子看,兒子坐在下面就好。”說完便直接在謝氏下手右邊第一個位子坐下。
謝氏眸光微閃,笑了下。視線掃過随着謝明昭落座自然站在他身後的南元煜,微微眯起眼,“這是你如今身邊跟着的?”
謝明昭點頭,“正是,阿煜,還不給夫人問好。”
南元煜有些錯愕的看着謝明昭,只見對方眼角眉梢向上一挑,唇形微動,只說了兩個字‘進宮’,頓時氣得恨不能立時咬死他,但現在他除了只能在心裏把這人醬醬釀釀YY一番,什麽也做不了。只有老老實實得走到正中間,跪下,磕頭,問安,流水線一般機械的做完一整套動作,務必做到幹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然而謝氏直到他磕頭說完吉祥話,也沒有叫他起來。只是轉過頭對謝明昭道:“我記得半個月前,你身邊的小厮還是一個叫吉祥的,那孩子我看着十分機靈聰明,辦事也很還算穩妥,你之前不也跟我面前誇過他幾次嗎?如何突然就換人了?如今這吉祥又是去了哪裏?”
謝明昭坐在那裏,衣衫華貴,端的是個貴公子模樣,一開口,就讓人忍不住想在他臉上踹一腳。
“前幾天我帶着他去打獵,回來時路過一家賣豬肉的,誰知道他對那個寡婦娘一見鐘情了,哭着求我成全了他。我一想,吉祥是母親這邊的家生子,母親也很喜歡他,這樣一想,我也有心放他自由,索性就答應了。誰知道他竟然沒有絲毫留念,第二天我讓人賞他些銀兩和布匹什麽的,沒想到去了才知道,這人竟是當天夜裏就帶着那新娶的老婆跑了,倒像是怕我反悔似得。”謝明昭抿了口茶,笑呵呵道:“我自認往日對他也不薄,但他既如此無情,我也就當做從沒有過這人便是。本想告知母親,這幾日接連出事,見母親繁忙,也就沒說了。還望母親不要怪罪。”
南元煜原本跪的膝蓋痛,後來聽謝明昭說話,這厮雖然人品不咋地,相貌聲音實在是上上等,聽他這麽娓娓道來,他居然還聽的津津有味的,連自己還跪着這事都給忘了。心中暗道:編故事也能随手拈來,還編的似模似樣的,明明一聽就是假的,偏偏還不得不信,也是個人才!
只是他雖然忘記自己還跪着了,謝氏卻并沒有忘記。
謝氏在親兒子那裏吃了癟,自然是要在他這兒子身邊的跟班身上找回來。一盞茶杯碰的一下砸在南元煜跟前,濺起得碎片在南元煜吓得傻住的小臉上劃出一絲血痕,随即傳來一陣刺痛。
“想不到我竟是瞎了眼,如今連家生子的奴才也敢欺到主子頭上了!今日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怕是來日都要騎在主子頭上了!來人啊,給我把這小子拉下去,狠狠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南元煜渾身一激靈,瞬間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一臉恐慌的朝謝明昭望去,連跟謝氏求饒的事都忘記了。
謝明昭微微蹙眉,“母親,阿煜是才跟了我的,您罰他做什麽?”
“母親哪裏是罰他。”謝氏接過侍女重新遞過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小口,又用手帕拭了拭唇角,慢條斯理地說道:“母親這是為了我兒。你自小便去了你外公的軍中,常年不在府裏住着,自然是不知道,這府裏啊,最是容易出那些個奴大欺主的東西!說來也怪母親,這些年身體愈發得不好,如今精力也不大不如前,便慣得這些個沒顏色的愈發沒個王法,知道的你是我永安伯府唯一的世子,可也有那不長眼的,可勁兒的往西邊那院子裏撺掇呢!如今聖上恩寵,将你調回京都,母親也該為你立立威才是!”
說話間,已經有一左一右兩個小厮走上前來,架住南元煜的胳膊就往外拖去。南元煜這才恍然回過神來,哭着喊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少爺,少爺救我!少爺!”他年紀不過十一二歲,因長得瘦小,看起來卻似只有□□歲大的樣子,現在吓得滿臉驚慌失措,淚流不止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
“住手!”謝明昭猛地出聲阻止道,那兩人不敢忤逆他,卻又不得不聽謝氏的話,只有停下腳步,僵持在那裏。
謝明昭一拱手,“母親,阿煜才十一歲,還是個小孩子,即便是要立威,也不該拿他來示衆。況且兒子覺得,若是随意責罰身邊忠心之人,那不叫立威,反而是離心。母親您說呢?”
謝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地垂眸不語。
南元煜卻在心裏拼命吶喊道:快點頭快點頭快點頭!相信我!你兒子說的都對!
“也罷,便就聽我兒一回吧。”謝氏示意旁邊站着的大丫鬟,那人點頭,忙走下來說道:“放開他吧。”又沖南元煜微微一笑,溫聲說道:“可是吓到了,來,跟姐姐走吧,我給你拿點果子吃。”
南元煜自然不敢輕易便跟她去了,先是朝謝明昭那裏巴巴的望過去,見謝明昭略一颔首表示同意。便又怯怯的看了一眼謝氏,謝氏忍不住一笑:“是個伶俐孩子,去吧。”
這才心中歡歡喜喜的跟着那大丫鬟去了,多餘的一眼都懶得瞧謝明昭,巴不得馬上離開這裏。
謝明昭眼見着他腳步輕快,一點也不似剛才那惶惶不安的小模樣,心裏好笑。又聽謝氏道:“最近可有見過你父親?”
謝明昭道:“這幾日事務繁忙,聽說父親也忙得幾日未曾在家好好歇過了。”
謝氏冷笑,“是啊,他确實忙的很,忙着往府裏擡他的第十三夫人!”
謝明昭摸摸鼻尖,對于父親的風流韻事,他做兒子的自然是無話可說。只能默默聽着謝氏在那邊冷嘲熱諷一番,忽然話鋒一轉,道:“那你可有見到那個小賤種?”
謝明昭垂眸,額發遮住了視線,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淡聲道:“只聽說二弟被父親推舉去了虎贲營,卻不知如今是何職位?”
謝氏冷冷哼道:“不過是個五品的護衛而已,也就只有那些沒見識的才會宣告得人盡皆知,以為是個什麽了不起的。即便是一品又如何,他也永遠別癡心妄想做永安伯府的主子。”
謝明昭只虛應了一聲,沒有多話。
謝氏也知道他不喜後院裏這些事,也就不再往下說了,只是道:“先不說你父親,你是不是也該去安王府裏走一趟,你在西南時候,你大表兄可是一直惦記着你呢,你難道忘了,他那會兒時不時就往西南那裏給你整車整車送些京都才有的物件?這可是你唯一的表兄,明昭,母親與你說的其他事,你都可以不聽。唯有這件,你必得是要站在母親這一邊的,別忘了,還有你外公和你姨母呢!”
謝明昭只得應道:“母親的話,兒子都記住了。”
“那就好,行了,說了這麽會子話,我也乏了。你且去忙你的事吧,對了,你那個小厮,我看着年紀着實有些小,讓他端個茶倒個水還可以,做事跑腿怎麽看都不像個穩妥的,不如——”
“母親。”謝明昭笑眯眯地打斷了謝氏的話,“兒子剛從西南軍營回來,只想着好好歇一陣子,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做,只留這麽個小家夥在身邊,到時蠻有意思的。只是唯恐母親說兒子懶惰,不思進取。”
謝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難道我這個做娘的竟不心疼兒子嗎?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在西南那裏吃了不少苦,你外公和舅舅寫給我的心中,也曾說起過許多。你願意歇息多久就歇息多久吧,娘可不想被人家說虐待自己兒子,何況我這兒子,可是個萬衆挑一的,還有誰家的比得上!”
謝明昭也笑着又說了幾句,便告退出了來。
往外走了幾步,就看到剛才跟着丫鬟離開的那家夥,正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拿着木棍禍害謝氏養在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還專挑名貴的來,一個一個全給松了圖。
謝明昭頓時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趕稿趕稿趕稿!!手指好痛( >﹏<。)~嗚嗚嗚…… 如有BUG,等我緩過來在修改吧~見諒見諒!
☆、母子02
“你出來了?”南元煜一擡頭就看到謝明昭略微有些扭曲的俊臉,“少,少爺。”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太興奮連敬語都忘在腦後了,忙補上一句。
“你剛才去哪兒了?”謝明昭帶着他府裏逛,一邊問道。
南元煜離了沈夫人的院子就覺得瞬間解脫了,背着手四下張望着。永安伯府的園子風格類似他所在時空的江南園林,有着精致的假山,小橋流水,回廊環繞。再仔細看這堆砌假山用的石頭,上面的紋路居然還自然形成了一幅一幅山水畫,忍不住湊近了仔細看起來。“少爺,這是什麽石頭啊?”
謝明昭盯着那石頭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景州特産的山湖石,每塊石頭上面都是單獨的山水畫。”
南元煜伸手摸了摸,喃喃自語道:“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這石頭值不少錢吧?”
聽他前半句,謝明昭還想誇他一聲,再聽下半句,就只想把他一巴掌糊在這山石上面了。
“你喜歡,改明本少送你兩塊如何?”謝明昭眸光一轉,忽然道。
南元煜一臉警惕得看着他,卻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道:“這不太好吧,是不是太貴重了?”
謝明昭湊到他耳邊輕聲一笑道:“不重不重,抱着睡覺正好。”
“抱,抱着睡覺?”南元煜愕然道,“少爺是在跟我說笑吧?這,這麽大塊石頭抱在懷裏,還怎麽睡啊?”
謝明昭點點頭,“說的也是,那不如,你從今晚開始,就睡在這石頭上面好了。正好也讓你沾沾這鬼斧神工的天地靈氣。”他擡手輕輕在他頭頂一壓,“興許睡個把月後,你還能變得聰明了。”
南元煜:......
“還真是,謝謝少爺了。”南元煜磨牙道:“如此神物,少爺還是留着賞別人吧。無功不受祿,小的怕受不起。”
謝明昭挑眉道:“真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怕謝明昭腦洞大開真的讓他抱塊石頭回去睡覺,南元煜忙岔開話題道:“少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等了一會兒,沒聽見謝明昭回應,南元煜疑惑的扭頭往旁邊看去,正看到趙老三急匆匆往這邊走來。他忙偷偷去瞧謝明昭,後者只是神色如常的站在那,似乎正在欣賞周圍的景兒一般。
南元煜看到趙老三快步走到他和謝明昭面前,拱手行禮道:“少爺好。”眼角餘光不着痕跡的掃過自己,便往謝明昭身後微挪了半步,沖他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讓他不要擔心。
就見趙老三原本緊皺地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了,但神色依然有些焦急。
“什麽事?”謝明昭開口道。
趙老三故意往南元煜那邊看了眼,沒有馬上回答。
南元煜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裝出一副不懂他意思的樣子。
趙老三又重重咳了幾下,壓低了嗓音對南元煜道:“阿煜,我跟少爺還有點事要說,你先去那邊轉轉的。”
南元煜這才哦了一聲,乖乖的就要往遠處去,被謝明昭叫住了,他笑笑道:“趙管家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南元煜忙低下頭,掩飾自己臉上詫異的表情。
趙老三還是有點為難,“少爺,這,不太好吧。阿煜小孩子心性,我怕他跟別人玩鬧時不留神說出去了。”
南元煜站在一旁,心裏不住點頭,是的是的,我不想聽,我一點也不想聽!
謝明昭只不在意的笑道:“無妨,他若是一直跟着我,以後聽進耳朵裏的還多着呢。”
南元煜與趙老三對視一眼,眸光閃了閃,安靜的站在一邊當背景。
趙老三只得抹了把汗,對南元煜瞪眼道:“阿煜,今日我跟少爺說的話,你若是說出去一句,我可要打斷你的腿!”
南元煜适時地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擺手道:“我絕不會說給別人聽的!”
謝明昭揉了揉他腦袋,一笑道:“別聽你叔的,他吓唬你呢。”說罷往那邊亭子裏走去,一撩袍子坐下,道:“說吧,到底怎麽了?”
趙老三悄聲道:“宮裏傳出消息,說是有人派了刺客去行宮,企圖對六皇子不利!”
南元煜心裏一咯噔,那個所謂的住在行宮裏的六皇子是個什麽情況,他和趙老三是再清楚不過了。忙豎起耳朵,聽他往下說。
謝明昭食指在石桌邊沿輕輕敲了幾下,偏頭道:“後來呢?”
“啊,這屬下就不清楚了,是那邊伺候伯爺的人剛傳回來的,說是伯爺原本已經到家門口了,又被聖上急召進宮去了,伯爺臨進宮前,讓屬下跟少爺說,最近宮裏接二連三的出事,要少爺沒事的話盡量別出府。”
謝明昭嗯了一聲又道:“二弟現下可還在宮中?”
“二少爺是三天一休沐,昨天才剛進去,要明日才能回府。”趙老三回道,“大少爺可是找他有事?”
“沒什麽,就是随口問問。”謝明昭起身,“父親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你且去忙你的吧。”
趙老三看了眼南元煜,試探道:“少爺,屬下覺得,阿煜年紀還是有些太小了,不如,讓屬下再給您換個得力的人跟着吧。”
謝明昭俊眉微揚,似笑非笑道:“說起來,本少還真是有點奇怪。”
“什麽?”趙老三和南元煜同時擡頭望向他。
謝明昭盯着南元煜的小臉一字一句地,漫不經心地說道:“阿煜這是才剛到我身邊吧,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都急着把他從我身邊調走呢?”
趙老三瞬間覺得冷汗都出來了,謝明昭十一歲就去了西南王的軍營裏,摸爬打滾,是靠着實實在在的軍功才坐到鎮南将軍這個位置。他把身上的威壓一放出來,趙老三立刻被壓得幾乎直不起腰來。忙一邊抹汗一邊點頭哈腰地道:“是是,哦不,不是。”又忽然猛地伸手拽了南元煜一把,力度大的險些把他拽倒在地。“還不快過來,謝少爺對你的賞識!能在深夜身邊伺候,是咱們府裏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氣!以後一定要好好的盡心伺候少爺知道了嗎!要是敢惹少爺不快,我先打斷你的腿!”
南元煜嘴裏說着‘多謝少爺賞識’,心裏卻腹诽道:這麽會兒功夫,都要打斷我兩次腿了。這伺候人的活,誰願意做他一定舉雙手雙腳奉上!
這事定下來後的當晚,南元煜就被告知要他卷着他的小鋪蓋卷,搬到少爺屋子外面去住。
趙老三為此十分憂心忡忡,在屋子裏不住的轉圈,搓着手道:“這可如何是好啊,都怪我當初一時腦袋發暈,就讓你去跟着少爺了。本以為只要躲過被人分派到其他院子裏就行,沒想到反而讓少爺把你留了下來。”
南元煜用手指戳着收拾好的鋪蓋卷,不在意地道:“說不定留在他那裏反而更安全。”
“這話怎麽說?”
南元煜不答反問道:“我問你,今天你跟他說,有人要對六皇子不利這事,還有沒有其他隐情?”
趙老三一拍腦袋道:“是了,差點忘記了。”他走到門口,打開一條縫,往外瞄了好幾眼,見周圍沒人,這才又回到南元煜面前壓低了嗓子道:“聖上聽聞此事大怒,宮裏咱們的人傳來信說,聖上讓那邊的人帶着六皇子轉移了,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這消息估計明天很多人也都能收到了。”
“皇後那邊有什麽反應?”
趙老三恨恨道:“她會有什麽反應,這人定是她們那邊派去的!現在沒有成功,自然是大失所望了,肯定還會計劃着下一次的行刺。”又道:“也不知這次六皇子被送到哪裏去了,安不安全。”
南元煜唔了一聲,沒回答。心裏卻想道,看來趙老三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事實,若不是他自己還存留着原主的記憶,恐怕他也不會知道,原來這裏面,居然隐藏着那麽大的一個秘密。
這樣看來,知道這件事的,恐怕不會超過五個人。
那麽除了這五個人,皇後是否已經開始懷疑?西南王有沒有什麽猜測?再有,就是這永安伯府,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
身上藏着這樣一個驚天秘聞,要想活下去,對南元煜來講,未來還很長,長到,他完全不知道第二天醒來,又會發生什麽新的變故。
為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許,他眨了下眼,暫時抱緊謝明昭的大腿,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也未可知。
如果真的要走這一步,從現在開始,謝明昭對他的态度,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他想活下去!南元煜握緊了拳頭,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到屬于他自己的時空。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偶這麽努力的份上,請多多支持下吧!!mua! (*╯3╰)
☆、紙條
晚飯過後,南元煜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往謝明昭那裏去,剛走過二門,就見一行人從園子另一頭走來,看路線,恰巧經過他面前這條小路。
南元煜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什麽地方可以躲,最後只有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不動。
等到人都走近了,才看清走在前面的是個三十歲左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再看她身後跟着的幾個丫鬟,轉而一想便知道這定是永安伯後院的某個側室或者這個如夫人那個美嬌妾了。
他雖然是個小孩子,可畢竟是個男的。當下忙往後退了好幾步,低下頭只看着自己的腳尖。
“誰在那裏?”
他雖有心避開,可架不住有人要上趕着過來招惹他。
那女人身後一個綠衣丫鬟一眼便瞧見南元煜,尖聲喊道:“你是哪個院子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走得近了,見是個瘦瘦小小的小子,那女人皺眉不悅道:“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
南元煜還傻傻站着沒動,綠衣丫鬟便走上前來拽了他一把,道:“還不快給側夫人請安!誰教你的規矩,傻愣着幹嘛呢!”
原來這就是謝明昭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弟的親娘,永安伯府的側夫人周氏。
這位側夫人據說早年十分得永安伯的寵愛,尤其是她在永安伯的正房夫人生下嫡子的第二年,就給永安伯添了個庶子,雖說是庶子,可是永安伯對他也喜歡的不得了。但永安伯花心是在京都那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身為西南王長女的謝氏看上他哪一點,非要下嫁不可。嫁過來後頭兩年,夫妻二人也曾伉俪情深,恩愛非常。只是沒過多久,永安伯就又固态萌生了,娶了一個京都小吏的女兒進府,外面還留戀青樓楚館。謝氏跟他吵鬧過幾次,甚至還動過手,礙着西南王的面,永安伯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直到側夫人生了庶子,又重新開始了。
謝氏那時有了謝明昭,也就懶得理會永安伯府,或許也是看透了。後來甚至還有人傳言,謝明昭十一歲去西南軍營,就是去找他外公的,有了軍功在身,永安伯府的世子地位,更是再也無法撼動。但這話純屬無稽之談,畢竟西南王是謝氏娘家,皇後又是他的親姨母,世子之位,永安伯就是在生十七八個兒子,也是斷不敢給別人的。
周氏确實是個大美人,即便已近四十,仍然風韻猶存。謝氏的妹妹被做了皇後,她倒是沉寂了好長一段時間,如今她的兒子入了虎贲營,便又抖了起來。
“沒見過的,是外院的?拿着這些是要去哪兒?”綠衣丫鬟得了周氏的示意,口氣不善的質問道。“莫不是,偷了什麽東西藏在裏面要拿出去吧?”
說着就讓身後跟着的兩個小丫頭上來抓住南元煜,要搜他的身。
南元煜心裏忍不住罵了幾句,臉上卻一片惶恐不安,一邊後退一邊解釋着:“不,不,不是的。我是少爺身邊伺候的,是,是少爺讓我搬到他屋外面的隔間去,所以我才收拾了被子要搬過去。”
那兩個小丫頭一看就是做慣了這種事,不由分說上來就一邊一個死死抓住他胳膊,綠衣丫鬟擡手就是一巴掌,被南元煜偏頭躲開了。
“還敢躲?!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稱我!”周氏大怒,指着他呵斥道:“給我把他拿住了,翠雨,給我狠狠地打!如今這院裏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