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椒房殿金碧輝煌,可見北冥玄對其皇後有多寵愛。
蘇依依到時,三位太醫正給皇後娘娘診脈。那三位就是當時在隔離區被皇上派去幫忙卻不知好歹的三個。
他們認出,蘇依依卻依舊指高氣傲,對她嗤之以鼻。北冥玄經将軍府之事後對她莫名有信任感,揮揮手讓三個太醫讓開。
讓蘇依依給皇後診脈,太醫們見狀臉都一黑。董天和作為三人之中職位最高的禦醫第一個不服氣說道:“禀皇上,皇後娘娘身體金貴,這種山間大夫沒見過世面,萬一診錯了就不好了。”
蘇依依正要隔着絲帕給皇後把脈,聽到這話,心情立馬不悅:“怕不是太醫院才沒見過世面。皇宮上上下下最多幾千人,我在外醫治的病人比你吃的鹽還多,見過的病症數不勝數,系統性紅斑狼瘡知道嗎?百姓之中最常見的糖尿病,高血壓你又知道嗎?”
她故意甩出一堆現代醫學專業術語,讓他們聽的一頭霧水,而後又道:“身為醫者要不恥下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把精力放在如何更好,更有效的治療百姓,而不是擠兌同行。更何況董太醫身為禦醫,這種事還要我教,愚蠢至極。”
董天和吹胡子瞪眼,活到花甲之年,今日被小輩教訓,差點就這麽一口氣噎過去:“你...”
北冥玄嫌他們吵,椒房殿內烏煙瘴氣:“行了,別吵了,董太醫,薊醫官的話不無道理,你可要仔細琢磨,你們都下去吧。”
董天和也只能吃了啞巴虧,帶着另外兩位太醫退下:“微臣告退。”
他們走了之後,蘇依依才靜下心來把脈,感覺到指尖的跳動。
她看着床上的女子,柳葉眉,鵝蛋臉,五官精致。
即使是皇後身子虛弱,蘇依依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清新雅靜,溫良賢淑之韻味,卻沒有統領後宮的淩厲。
這讓蘇依依不由得高她看了一眼,畢竟在後宮這種地方,哪個人手上沒沾幾條人命?要麽就是皇後隐藏的太好,要麽就是皇後身後的權勢很大。
一盞茶過後,蘇依依松開手,連忙退後,拜大禮:“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後娘娘是有喜了。”
北冥玄一時被驚喜砸昏了頭腦:“你…你說什麽?有喜了,朕的皇後有喜了?”
蘇依依點頭:“是的。”
姜姒聽見聲音便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明黃的龍袍,她連忙想起身拜禮:“皇…皇上。”
北冥玄依舊沉靜在喜悅之中,扶着姜姒:“皇後,你醒了?”
蘇依依見他們倆伉俪情深,心裏蘇昭不值了一番,愛上誰不好,偏偏是皇上,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人。
她提醒道“皇上,皇後娘娘體虛,切不可随意亂動。待臣開個安胎的方子。”
“好,朕準了。”北冥玄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賞,通通有賞,薊醫官重賞。”
蘇依依跪謝:“謝皇上。”
姜姒疑惑!“安胎?什麽安胎?”
北冥玄給姜姒掖上被子:“姒兒,朕又有孩子了,這次絕對是個公主。朕要把她捧做掌上明珠,她想要什麽朕就給她什麽。”
蘇依依在寫藥方的時候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染開。她自嘲,同樣都是公主差別真的一個天一個地。
姜姒嬌嗔道:“萬一又是個皇子呢?”
“切莫胡說,一定是個公主。”北冥玄勾了勾姜姒的鼻子,叫道:“薊禾啊。”
蘇依依放下筆:“臣在。”
“現在能診出皇後肚子裏是皇子還是公主嗎?”
蘇依依看了皇後一眼,搖搖頭:“禀皇上,皇後娘娘月份還太小,診斷不出,要等4個月才可以診出來。”
北冥玄牽着姜姒的手不放,甚是寵愛:“好好好,那朕命令你每隔三日都來皇宮給皇後做檢查。你可願意?”
蘇依依其實不是很想來後宮,但北冥玄裏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是她診斷出的懷孕,要是皇後或者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意外,她就得一人擔下皇帝怒火。迫于威壓之下,她只好答應下來:“臣之榮幸。”
北冥玄這才收起嚴肅,看着姜姒眼裏都是柔情:“愛妃。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朕跟你說的衛遲帶回來的奇人,醫術高明,你若身體有什麽不妥可以找他。”
蘇依依拜大禮:“臣拜見皇後娘娘。”
姜姒的聲音微啞,纖弱的身子像是下一秒要被風吹走一般:“擡起頭來。”
蘇依依擡頭看她,這才看清姜姒的姣好的面容,也看到了她在看到蘇依依臉一瞬間的恍惚,只是一閃而過又恢複了清明:“果然是一表人才,小小竟年紀醫術如此高明,長得也乖巧。”她的笑有些不自然,松開北冥玄的手:“若是每三日來,是否會不妥?不如每隔七日吧。”
北冥玄就當她不喜見外人,也沒多想便答應下來:“也好。”
*
蘇依依進皇宮也有一時半刻,依舊沒回來,衛遲有些擔心,但又想到他的聰明勁,覺得自己的擔心太過多餘。今日也不用上朝衛遲約了闫裴和北冥烨一起去望江樓喝酒。
等闫裴和北冥烨到的時候,衛遲已經喝了半壺。闫裴撐開扇子,扇了扇,給自己倒一杯酒:“稀奇,衛少将軍怎麽會主動約我們出來喝酒?”
“想喝便喝了。”衛遲一口又灌下一杯,面帶桃紅色微醺:“怎麽?你爹還留着你的命啊。”
闫裴斜了衛遲一眼。還好洛凡帶着栾承來了,他爹也沒空管他,盡是去洛凡身邊獻殷勤了:“我是闫家獨苗苗,我爹要是把我打死了,豈不是絕後?”
衛遲苦笑。是啊,哪像他,爹失蹤,娘不在。
他也不是衛家獨子,上面還有個僅有血緣關系的哥哥,衛泓哲生的兒子,衛府嫡長子。
見北冥烨在一旁,便想起今日叫他們過來所為何事:“太子,你對聞太傅的女兒可依舊還喜歡?”
北冥烨一想到這個女子眼裏都充滿着暖意:“喜歡,當然喜歡。本太子都喜歡她三載了。”
衛遲有點不太相信:“你就一小孩懂什麽叫喜歡嗎?”
北冥烨對衛遲懷疑自己的感情有些生氣:“自然是懂得。喜歡就是總想見到對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明明很在意卻總假裝自己不在意。看到他受傷會生氣自己沒保護好她,又心疼她受傷。總想為對方做點什麽,想讓她依賴自己。”
闫裴聽的一陣暈:“這麽一聽,喜歡一個人好麻煩啊,就不能直接告訴她嗎?”
北冥烨挑眉:“你天天研究你那破醫術你懂什麽,孤獨終老算了你,幹脆直接把那些藥材娶回家好了。”
闫裴:“……”
北冥烨見衛遲一陣沉思,問道“衛遲可是有鐘意之人?”
衛遲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的畫面,沉默了半分,搖頭:“沒有。”
闫裴嘲笑他:“他身邊連個女的都沒有,除了将軍府的錢花開,連他府上的狗都是公的。在這麽下去連我都懷疑他有龍陽之好了。”
北冥烨也有點擔心,那日将軍府上的事,總覺得薊禾和衛遲兩人之間的氛圍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裏怪:“衛遲,我看你也要多去參加賞花會,不要整日将軍府,軍營來回跑。”
衛遲跟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你說的就是一群女子把臉化得跟鬼一樣,身上的熏香香到臭,然後跟對方相互冷嘲熱諷的那個賞花會?”
北冥烨:“……”
當他沒說。
*
夜深人靜,月亮懸挂在空中,周圍閃着點點繁星,即将入夏夜晚也有些燥熱。
蘇依依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袋裏回想的一直是今日皇上和皇後說的話,明面上看起來她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畢竟已經過了非要父母的年紀,但她聽到那些話還是隐隐羨慕姜姒肚子裏的孩子了。
蘇依依熱到下床喝水,煩躁的用手扇了扇,沒有空調,沒有冰淇淋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扣扣…”
正當蘇依依在心裏抱怨的時候,聽到敲門聲,警惕心頓時上來了,大半夜有人會夜闖将軍府?
蘇依依門開了個小縫,借着月光看到衛遲的臉龐以及他不太清明的眼神,松了口氣:“衛遲?怎麽晚了何事?”
晚風掠過,帶着酒香,讓人微醺,蘇依依聞了聞:“你喝酒了?”
衛遲看着蘇依依點點頭:“陪闫裴喝了一點。”
蘇依依給他倒了一杯水:“呦,闫裴被放出來了?”
衛遲抿了一小口“嗯。”了一聲,然後看着蘇依依不語。
蘇依依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人怕不是喝傻了:“你看着我幹嘛,我臉上有花啊?”
衛遲答非所問,叫了一聲!“薊禾。”
“嗯?”
緊接着他便說!“你為何不是個女子?”
蘇依依:“......”
大半夜喝醉酒跑來這問他為什麽不是個女子,這人有病吧。
蘇依依有些心虛,撇開眼:“開…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實打實的男子好不好。”
衛遲想到自己剛才說的什麽,擺擺手,是他癡心妄想:“罷了,今日在你這睡。”
蘇依依眼看着衛遲朝着她的床走去,連忙拉住了他:“啊?不行。那我睡哪?”
衛遲看了她一眼,然後看了看周圍,沒有空的床,而後又指了指地板:“你?你睡這。”
蘇依依:“……”
她給直接氣笑了,把衛遲從床上拉起來:“你給我滾回去。來人,來......”
衛遲嫌吵,一手捂着蘇依依的嘴,另一只手卻不小心把她的發簪扯下來。
青絲散落,帶着女兒香,劃過衛遲的臉龐,蘇依依慌張到扯開衛遲的手,卻沒站穩直接栽到他身上。
“唔。”
感覺到唇間的冰涼,帶着酒味的苦澀辛辣,蘇依依瞪大了眼睛,一愣,見衛遲迷糊的眼神要睜眼看看是誰。
“啪。”蘇依依吓得立馬起身一巴掌打到他的臉上,把衛遲打昏了過去。
蘇依依皺眉看着衛遲,手指摸了摸嘴唇都帶着發麻。
她咬咬牙,這可是老娘的初吻啊,二十六年的初吻,不明不白就交出去了,而這罪魁禍首還在這酣酣大睡,雖然是被她一巴掌拍暈過去的。
她踢了衛遲一腳,撿起地上的發簪盤起來,也不知道衛遲剛才看見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