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将軍府點起了久違的油燈,靜谧悄然的宅子如今是鋪上了歡聲笑語,讓人內心格外安寧。
錢花開端起杯子裏的水,有些好奇:“薊公子,這叫什麽。黑乎乎的還冒着泡,能喝嗎?”
蘇依依喝了一口,瞬間滿足,敲了敲杯底:“當然能,這個叫可樂,俗稱快樂肥宅水。”
“肥,肥什麽肥宅?”洛凡聽不懂蘇依依奇怪的俗稱,但聞起來似乎挺甜的,嘗試了一小口之後,感覺到嘴氣泡在嘴裏炸開,有些不适應,但回味過來,真的是甜到心坎,點點頭:“嗯,好喝。”
衛遲看了看杯子裏的可樂見他們喝的開心,也躍躍欲試,像喝酒一樣直接一口悶,猛然被氣泡嗆到:“咳咳..”
蘇依依就坐在衛遲身邊,感覺到他身體抖動隐忍的咳嗽,便皺眉,拍了拍他的背:“啧,你喝那麽大一口幹嘛,都是氣泡,慢點喝。先吃菜。”話落,便夾了一片水煮魚,挑掉刺,放在他碗裏。
而後,蘇依依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你會吃辣嗎?”
衛遲緩和了好久才喘過氣,臉憋得很紅,才回答道:“不會。”
蘇依依筷子一頓,看了看桌上她做的菜,麻婆豆腐,宮保雞丁,麻辣香鍋等等,一眼望去全是一片紅。
她默默的把剛才給他夾的水煮魚夾回來:“啊,這就尴尬了。”
衛遲用自己的筷子夾住蘇依依的筷子:“無妨,我試試。”
衛遲力氣大,蘇依依筷子像被粘住了一般,抽不回來:“你要是真不能吃,就算了。”
然而,衛遲似乎像沒聽到一般,低頭,一口咬掉筷子上的水煮魚,然後仿佛像在證明什麽一般說道:“我可以。”
蘇依依看着衛遲嘴裏的魚片,微愣。因為沾染了辣椒汁顯得他好看的唇形格外紅潤,她舔了舔唇。
想到剛才衛遲直接咬着她的筷子吃,臉微微有些發燙,這算間接接吻嗎。但衛遲似乎依舊面色平淡,似乎剛才真的只是吃個魚罷了。
蘇依依撇撇嘴,這衛遲怕不是佛祖心,清心寡欲。
正當蘇依依一邊瞟着衛遲,一邊吃着飯,心不在焉,洛凡便盡是滿足:“薊小子,你這些新奇的東西簡直比望江樓,華殇樓的還好吃多了。若是開個酒樓絕對能賺好多錢。”
蘇依依挑眉,這倒是不錯的想法,她現在寄人籬下,窮的要死,正好開個店,應該能大賺一筆。只是沒有開店的資金啊,這有點苦惱。
洛凡想了想又搖搖頭:“不行,不行,不能被北冥玄那老頭知道,以後你只能給我們做,讓他惦記着去吧。”
“洛老頭,你這話就過分了啊!”
雄厚的聲音打破了将軍府其樂融融的氛圍,桌子上的歡笑聲戛然而止,緊接着就見到門口穿着明黃龍袍的人進來,傳來宮裏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衆人一驚,連忙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北冥玄見一群人之中唯一一個,頂着白花花頭發的老頭,傲氣地站在人群中,北冥玄無奈:“洛老頭,你又不跪。”
洛凡輕哼:“我都多少年沒跪了,現在才跟我說,我不要。”
北冥玄搖搖頭:“好歹在小輩面前給朕點面子。”
洛凡指了指周圍跪下地人群,黑壓壓的一片:“面子是什麽?我不懂。你看你看好好氛圍都被你破壞了。”
蘇依依跪着也不老實,一直時不時擡頭看着北冥玄,沒想到洛凡這老頭居然和皇上關系那麽好,要放在現代歷史書裏,這種人都不知道死了好幾回了。
“這不是幾個月來薊醫官為了東順的百姓着實辛苦,朕來慰問一下。”北冥玄招招手,身後便有許多的人擡着一堆木箱子進來:“承德。”
公公揮了揮拂塵,彎腰作揖:“奴才在。”
“宣旨。”
“諾。”
承德清了清細嗓子:“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醫官薊禾救治時疫病人有功,挽救東順國黎民百姓。着即冊封樂集縣知縣,賜黃金千兩,土地一畝,翡翠兩對,藍釉燈十個,富春山居圖一卷......”
洛凡看這箱子快把将軍府的大廳擺滿了,心裏自然有數,打斷承德德話:“行了,行了,別念了,再念飯都涼了,賞賜随便找個空地放就行。”
承德一愣,看了看北冥玄沒反應,便點點頭,收起聖旨:“哦哦。欽此。”
薊禾叩拜:“謝皇上。”
蘇依依接過聖旨有些不解,她只知道當初隔離區後面的山叫樂集山“皇上,樂集縣是...”
北冥玄背着手站在那裏,盡顯皇上的威嚴:“就城門外疫區那地方。那些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被治完也無處可去。他們不敢打擾你,便跪在闫國公府,請求為他們做主。朕也看那些人十分信任于你,便擅自做主賜名樂集縣。薊知縣意下如何?”
蘇依依斟酌了一下:“謝皇上,臣還有個請求,還望皇上能夠答應。”
“但說無妨。”
“樂集縣可否不歸京都管?臣自己定制律法及日常生活禮儀?”
北冥玄有些猶豫,畢竟不歸京都管這事可觸犯到了皇權:“這...”
蘇依依開始拍馬屁:“臣以性命擔保,他們絕對不會有反逆之心,對皇上,對東順的江山依舊保持敬畏之心。只是既然皇上要臣做樂集縣的知縣,臣定讓樂集縣的百姓安居樂業,他們也會認為皇上深明大義是個明君,臣也無愧于皇上的期望。”
北冥玄當時讓薊禾做知縣就想着讓他的身心都留在東順,既然他願意自己處理樂集縣的事物那這是估計就沒跑了,畢竟一個小小的知縣能翻起多大的風浪:“既然朕下了旨意,那樂集縣的便一切由你做主便好。”
“謝皇上。”蘇依依勾起一抹笑:“皇上請上座。”
北冥玄在将軍府門外就聞到香氣十足,就等着薊禾這句話:“嗯,沒想到薊小子你醫術過人,飯也做的如此之好。”
他吃了一口,表示贊賞“朕總覺得,一個醫官和知縣的職位不夠,不然朕再下個旨封你個天廚如何?”
天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皇宮那地方,有些人就喜歡借刀殺人,借的刀就是廚子,這個官做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衛遲總覺得北冥玄突然一直想給薊禾升官是有什麽企圖:“皇上,薊禾剛來京都不久,如此太過張揚。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北冥玄意味深長看了衛遲一眼。
蘇依依對他們的對話有點了然,也接過衛遲的話。
北冥玄既然想給她下套,那不把他一起拉下水怎麽會是她的風格呢:“是啊,少将軍說的對。不如臣和皇上一起開家酒樓如何?對外就宣稱是我開的,皇上想吃也可以随時來,我們還可以一起收錢,填充國庫呢。”
北冥玄看了看桌子上的八珍玉食:“好主意,那我們三七分,朕七你三。”
蘇依依挑眉,皇上這一開口的價講得也實在過分了點:“不行,皇上這樣可算過分了。我出菜方還得管酒樓,皇上做個甩手掌櫃怎能如此。”
北冥玄見蘇依依不太好講話又問道:“那四六?”
“不行,我六四,我六你四。”蘇依依直接一錘定音:“皇上,空手套白狼這名聲要是傳出去了,大家會如何看待皇上?說不定都在背後議論是個守財奴,只知道錢。”
北冥玄拍了一下桌子:“誰敢?”衆人得心都跟着一顫,剛才還面帶微笑的皇上突然臉黑,他們都反應不過來。
蘇依依心也咯噔了一下,見洛凡淡定依舊吃着菜,估摸能猜到北冥玄是在給她一個下馬威呢,賭了一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天下之大,皇上又如何堵住他們的嘴呢?莫非要把他們都殺了?”
“薊禾!”衛遲喊了一聲,知道薊禾是在賭。想讓他住嘴,皇上的心可是那麽好猜得,猜不準可是連命都一起猜丢了。
蘇依依被衛遲也喊得吓了一哆嗦。
北冥玄十分認真的看着蘇依依,竟從她面上隐約看出蘇昭的影子。
北冥玄覺得是自己的錯覺,搖搖頭,蘇家已經在十五年前被滅滿門了,若蘇昭還在或許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像薊禾一般大了吧。
北冥玄又想起自己傷心的過往,嘆了口氣,面容仿佛突然老了好幾十歲,他擺擺手:“罷了罷了,朕今日心情好,就依你所說。每月月初朕可要查你賬本,別偷了去。”
蘇依依不知北冥玄為何突然看着她的眼裏帶着悲傷,總不可能他猜出來她跟蘇昭的關系了吧。
蘇依依想了一些,在心裏十分堅定自己沒有暴露出來,便笑笑:“這是自然,我和皇上現在可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北冥玄瞥見衛遲看着薊禾緊皺的眉頭,話裏有話問道:“朕倒是少見衛遲如此關心一人。”
衛遲知道北冥玄想說什麽,便拜了個禮:“回皇上,薊禾救過臣一命,也算是于臣有過生死之交的好兄弟。”
“那便好。衛泓仁可就你一個獨子。”北冥玄點點頭,讓身邊的人都坐下:“來,大家都一起吃,今日不講君臣之道,就把朕當普通百姓,一起吃個家常飯。朕也好久沒感受這個氛圍了,承德也坐下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