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鍋藥算是廢了,還好這些藥都是常見又便宜的藥,燒糊了也不心疼。蘇依依無奈,又按藥方抓了一副,可不敢讓洛凡再控制火候了。
正好栾承換好衣裳進來,蘇依依便讓他看着火。這種事栾承在此期間已經做的十分順手了,蘇依依也放心。
她把藥材倒入砂鍋,對洛凡說道:“洛神醫,我就算了,已經拜別人為師,若我再拜你為師豈不是對我師父不忠,若是你嗎,你會要嗎?”
洛凡想了想:“倒也是。”
蘇依依看着正在吹着火柴搞的白嫩小臉蛋瞬間又黑了一塊的栾承,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倒是有一個人選,不知洛神醫可願意?”
洛凡挑眉,薊禾自己推薦的人,必然有活過人之處,倒是有些好奇。
蘇依依拍了拍栾承的腦袋,讓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來:“快,見過洛神醫。”
栾承有些懵,但還是照做,拜了個禮:“洛神醫好。”
“他?”從栾承剛才進來,洛凡只是覺得這娃子長得挺讨人喜的,沒往這方面想。若是做他孫子倒也歡喜就是徒弟還有待考究。
蘇依依見洛凡猶豫不決:“洛神醫不妨考考他”她指了指堆在角落的好幾麻袋的藥材:“就,這些藥材随便挑。”
洛凡驚愕:“你确定?有好多相似的藥。”
蘇依依露出得意的笑容:“自然。”
洛凡帶着滿心的懷疑,開始考栾承。栾承有些緊張,看了蘇依依一眼,她點點頭,讓栾承放寬心表示相信他。
“白頭翁”
“連翹”
“黃芪”
“酸棗仁”
洛凡每拿出一味藥,栾承彈指間就回答出來了。
闫裴見狀咂咂嘴,打開扇子偷偷問薊禾:“栾承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先前他再煎藥房,我無聊教他的。”蘇依依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栾承記性這麽好,好像撿到寶了:“只是我就教了一遍他就記住了,我也很驚訝。”
闫裴點點頭:“難怪你之前問我收不收徒弟。”
蘇依依見洛凡看着栾承,從懷疑的眼神再到雙眼放光,擡了擡下巴道:“看看,你的洛神醫唯一關門大弟子的地位要不保了。”
闫裴:“......”
瞎說什麽大實話。
闫裴和蘇依依自以為兩人聲音聽小,卻卻不成想洛凡耳力更甚。
瞪了兩人一眼他:“你們唧唧歪歪說什麽呢,跟蒼蠅似的吵死了。”
蘇依依:“……”
闫裴:“……”
蘇依依清咳了兩聲,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佯裝剛才何事都未發生:“洛神醫,如何?”
洛凡想瘋狂點頭,但看到蘇依依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就覺得沒意思,含糊不清地說:“還行,就那樣。”
“哦,還行就是不太行。”蘇依依手撐着腦袋,嘆了口氣:“可惜了。”
洛凡有些懵“怎…怎麽說?”
蘇依依摸了摸栾承的頭,遺憾道:“我這人天生懶,是不可能天天做飯的,打算把我的炸雞,烤串,麻辣香鍋,火鍋的做法都交給栾承,可惜洛神醫吃不到。”
洛凡一愣,他雖不知薊禾做飯咋樣,但闫裴把他做的飯誇到天上有地上無,洛凡就很感興趣。
再加上聽到蘇依依講的菜名聽起來就很好吃,連忙點點頭,從蘇依依手記拉過栾承,護着他:“收,收,收,現在,立馬馬上就可以拜師了,來來來,我們徒兒聰明伶俐要是跟那些老家夥炫耀,指不定他們得嫉妒死。”
蘇依依有些想笑,但還是想問栾承的想法,便蹲下來:“栾承,你願意嗎?”
栾承看了看洛凡,再看看薊禾,搖搖頭“不願。”
洛凡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臉都快裂開了“嗯?為何?若不是你認為為師醫術不夠精?”
栾承搖搖頭,有些慌張“洛神醫的醫術自然是天下無雙,只是栾承想跟在薊醫官身邊。”
洛凡揮揮手,還以為什麽大事,把他吓死“那簡單,以後薊小子去哪住,我們就一起去,反正我們都是沒有房子的人。”
蘇依依:“……”
等會!什麽情況?問過她了嗎?
栾承一聽可以和薊醫官住一起十分開心“真的可以嗎?”
蘇依依立馬拒絕“不…”
洛凡打斷他的話“可以。”
栾承拍拍手,當場就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那太好了,師父再上請受徒兒一拜。”
洛凡有些欣慰,把他扶起來“哎,好好好。”
栾承轉身便對闫裴也磕了個頭“師兄好。”
蘇依依一臉懵,看他們師徒三人臉上洋溢着笑容,她覺得自己仿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連忙扯了扯闫裴的衣服,小聲道:“闫裴,你倒是幫我說說話呀”
闫裴猛然一被叫師兄,心裏頓時樂開了花,終于有小師弟可以指使了,他扶起栾承便聽到蘇依依的話。
回答道:“我覺得我有個師弟也挺好的。再說你這次立功,皇上指不定送你一個大宅子。”
蘇依依:“……”
送你個鬼的大宅子,她那渣爹死摳死摳的跟個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還送大宅子?
*
有洛凡的加入,加上大夫病人之間都相互配合的很好。知道時疫在做好個人衛生,保護自我的前提下,也不是那麽可怕,治愈率很高,隔離區的氛圍也不像之前那般死氣沉沉,半月後,疫盡去。
最後一個病人出了隔離區,蘇依依便讓人把氈包燒了,包括裏面所有的東西,都帶着病毒,不準帶出去,要當場燒掉。
看着熊熊的烈火,背後是天氣的微涼,身前是炎熱的高溫,夾雜着冰火兩重天。
腦海裏浮現地都是隔離期間的種種故事,她居然有一絲感慨,來到這個時代她好像更有人情味了,也有對人卸下防備的時候,也有如此信任一些人的時候。
過來接他們回去的是衛府的馬車。衛遲從馬車上下來,穿着墨色绫錦袍,袍內露出白色镂空的蓮花鑲邊,要系玉帶,頭上用玉簪束發。目光炯炯,神色卻依舊嚴肅,萬年不變緊皺的眉頭。
只是兩個多月不見,卻恍若隔世,蘇依依踱步上前,眉眼帶着笑意:“少将軍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衛遲打量了一下蘇依依好像瘦了,不見原本在軍營裏略帶嬰兒肥的臉,她雖帶着笑意,卻能感受到她的身心疲憊:“托你洪福,又費錢又費力。如今我們可算是銀貨兩訖,兩不相欠了。”
“什麽意…”蘇依依一愣“等會,我的一千兩黃金呢?”
衛遲絲毫沒感到愧疚:“做防護服,口罩,買藥材花光了。”
“什麽?衛遲!你無恥!”蘇依依氣得之下他鼻子罵,罵完還不過瘾,一跳就蹦到他的馬車上死都不下去。
衛遲臉一黑:“下去,你坐後面那輛。”
蘇依依抱着馬車內的木杠,十分抗拒:“不要,我現在賴定你了。”
“薊禾!”衛遲又是一陣吼。
蘇依依一點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看衛遲生氣引起她的逆反心理,破罐子破摔“你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身無分文也沒錢住望江樓。你若是把我丢大街上,我就去找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哭,我就不信皇上不給我做主。”
衛遲一點也不聽她的威脅,正要揪着她的衣領把她從馬車上拽下來,就瞥見闫裴帶着一老一小出現在他面前。
當衛遲看見洛凡的時候一愣,連忙松開蘇依依,拱手拜禮“閣下可是洛凡洛神醫?晚輩乃衛泓仁之子衛遲。”
“正是。”洛凡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湊近看衛遲,正當他和記憶裏的小孩重合,才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手臂:“衛遲?你長大了不少,小時候我見過你,那時候你調皮不愛穿褲子到處跑,你爹拿着褲子追了你兩條街,還閃到了腰讓我過去治。現在回想起來還歷歷在目,仿佛在昨天。”
衛遲聽聞此事有些尴尬,他反正是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清咳了兩聲:“咳咳,洛神醫,此次回來可是住闫府上?”
洛凡擺擺手,帶着栾承往衛遲身後的馬車走去:“不,我跟着薊小子。”
蘇依依攔着他們不讓上去:“不行,我住衛遲府上,難不成你們也去?”
洛凡一個暴栗敲到蘇依依的腦門上:“有什麽不行的,人多熱鬧。”
蘇依依十分委屈捂着腦袋瞪着洛凡,而後又看了衛遲一眼,反正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卻沒想到衛遲直接忽視蘇依依不滿的眼神道:“無妨,既然洛神醫想留在京都,衛某自然敞開大門,随時歡迎。”
蘇依依:“……”
她使了個眼色給栾承,栾承一眼就看懂,拉着洛凡的袖子:“師父,我們和裴師兄坐後面的馬車吧?薊醫官和衛将軍也好久沒見,讓他們敘敘舊。”
洛凡斜了蘇依依一眼,嘴上嘟囔道:“他們兩有什麽好敘舊的,就是看不上我老頭子呗。”但還是不忍心駁了栾承的要求,上了後面的馬車。
于是,等衛遲安排好,上了馬車,就發現蘇依依一手枕着腦袋躺在一側,
一手在抓着桌上的蜜餞,丢起來扔嘴裏,腳還翹起來,在一旁亂晃,格外惬意,但在外人看來十分,不雅觀。
衛遲皺眉:“腳放下。”
蘇依依做了個鬼臉,從位置上起來:“切。少将軍看起來應是喜歡清淨之人,怎會答應那為老不尊的洛凡。”
衛遲給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潤潤嗓子才道:“我爹之前被敵軍追殺,掉落懸崖,是洛神醫救的他,身為其子自然是要對救命恩人以禮相待。”
“北冥烨說的沒錯。你就太過于古板。”蘇依依她好像從來沒見到衛遲笑過,不是板着臉就是生氣黑着臉,突然很認真地看着他:“人生苦短,自己不要勉強自己做太多事,過得開心點,快樂點,何樂而不為?為何總是要拘泥于世俗的人情世故?”
衛遲聽這句話拿着茶杯的手一頓,看着蘇依依眼裏充滿對未來的期待,似乎是他從未有過的,只是他何不曾想這樣:“你倒是活的自在。只是本将軍身上背負的使命不允許如此。”
蘇依依舔了舔唇,剛吃的蜜餞沾到上面,突然覺得不那麽好吃,有點苦澀:“我…有件事,想問問。”
衛遲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消息可不是白給的。”
蘇依依猛然反應過來:“你沒良心啊,我的褲兜現在比我臉還幹淨,聽個八卦,居然還問我要報酬?”
“聽不聽随你。”
“我還偏不聽。”
良久,馬車裏無聲。只有車夫夾着馬車叫喚的聲音,帶着集市的吵鬧喧嚣,說明已經駛入京都。
蘇依依這才隐隐坐立不安,弱弱得問道:“少将軍,不然我…我以身相許?”
“咳咳…”衛遲頓住,捂着袖子咳嗽,差點被一口茶水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