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瞭望臺的士兵在大老遠就見到蘇依依插着手大搖大擺的回來,後面的林軻背着衛遲有些許狼狽。
闫裴急忙到門口跟蘇依依想負荊請罪,看到衛遲豎着出去躺着回來,有點懵“怎麽回事?”
蘇依依翻了個白眼,踹了闫裴屁股一腳“好意思問我?”
闫裴摸摸屁股,被小娃子踹了略微尴尬,但誰讓是他沒攔住衛遲,無可厚非。
要不是一會還有用的到闫裴的地方,蘇依依絕對拿他下油鍋“把你的藥箱帶上,要針線,小刀,火盆,熱水,酒有多少拿多少。一會我畫個圖給你,找工匠以最快的速度做了,然後泡酒壇裏一刻鐘。”
蘇依依當初在軍營無聊的時候找了各種材料做了血型卡,沒想到還居然真的能派上用場。
她從胸口拿出一堆的小卡片“叫上所有将士們用這些小紙片滴一滴血在上面,驗血型。”
“血型?”闫裴一頭霧水,從來沒聽過這個詞。
蘇依依擺擺手,讓林軻把衛遲背進營帳裏“跟你解釋不清楚,還要不要救你家少将軍了?”
闫裴現在也突然有些慌亂,但是聽到薊禾安排的井井有條,突然他身上有很強的令人臣服的氣場,連忙接過小紙片“哦哦,好的,我馬上。”
蘇依依畢竟是個小孩子,士兵還好,那幾個副将估計就不會聽她的話。
于是她在衛遲的腰間左摸右摸找着什麽,要不是蘇依依表情嚴肅,林軻差點以為薊禾在占少将軍便宜,畢竟他也不是沒這麽幹過。
蘇依依從衛遲的腰帶裏順出令牌,對着林軻“林軻,守着營帳門口,除了闫裴,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否則,殺無赦!”
林軻:“……”
他其實想說沒有少将軍的口谕,這個是不算數,不過少将軍命比較重要,現在也只能聽從于他,拱手抱拳“是!”
林軻出去後,營帳裏就只剩下蘇依依和衛遲。她看着衛遲臉色蒼白,昏迷中眉頭依舊緊皺,好像無論什麽時候看衛遲他都是緊皺着眉頭。
蘇依依嘆了口氣,心道罷了罷了,畢竟是來到異世看到的第一個帥哥。
她從闫裴的醫藥箱裏翻出銀針,紮在衛遲的肩膀上紮了幾個穴位把血止住。
這時,闫裴從掀開門簾,氣喘籲籲地進來“來了來了。”他端着一盆的酒,裏面浸泡着蘇依依剛才讓闫裴找工匠做輸血器。
蘇依依看了兩眼,還行,湊合能用,其實古代人的手藝比現代人巧的太多了,現代人只不過贏在科技發達而已。
她讓闫裴倒了一瓶酒在手上,消毒。畢竟材料有限,沒有橡膠手套,倒在手上也是沒辦法的事。
蘇依依擡起雙手,下巴點了點躺在床上的衛遲“把他衣服脫了。”
闫裴一愣,又脫衣服?他上次已經被薊禾搞出陰影了。
蘇依依見到闫裴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踢了他一腳“愣着幹什麽啊,你給人治病不脫衣服,咋滴,隔空治病啊,華佗都不敢這麽做。”
闫裴:“……”
華佗又是誰?比他師父還厲害的神醫?闫裴實在說不過這薊禾,默默地閉上嘴,把衛遲上半身脫了個精光。
在病人面前蘇依依還是有職業操守的,雖然看到衛遲的八塊腹肌很上手摸一把,但現實告訴她,這是個病人。
她收起心思看着衛遲肩膀上的傷口化膿,皺眉,比想象的嚴重一點“一會無論我吩咐你拿什麽,你就拿什麽。只動手不動口,有什麽問題,憋着,想去茅房也憋着。”
闫裴做了個給嘴上拉拉鏈的姿勢,表示自己絕對不說話。
蘇依依深呼吸一口氣,在這種沒手術刀,沒消炎藥,除了有麻沸散可以麻醉以外,連基本滅菌情況都不能保證百分八十的情況下,即使是最簡單的縫合小手術,她也不能确定術後有沒有感染,只能靠衛遲自己的造化了。
“小刀。”
“針線。”
“酒。”
“布條。”
營帳裏面只有蘇依依清明而又嚴肅的聲音。
闫裴從看到她十分迅速的把爛肉割下來,快到都看不見過程,嘴巴都已經張成了“O”型,他跟師傅學了三年才有這種速度,這薊禾是什麽魔鬼。
直到蘇依依拿針線用外科結把衛遲的傷口縫合起來,闫裴仿佛開啓了新世界的大門,要不是蘇依依瞪了他一眼,他可能會跳起來,立馬把這個神奇的縫合技術告訴師父。
蘇依依包紮好衛遲的傷口,洗了個手,忽略掉闫裴激動的眼神,從紙堆裏挑出了O型血的士兵“把這些紙片的士兵叫一個來,最好挑壯點的。”
不一會兒就來了個黝黑的男子,還有點憨。
蘇依依問道“貴姓?”
男子受寵若驚,抱拳“不敢,屬下錢富貴。”
蘇依依不知道為何莫名想到花開富貴,便随口問了一句“你姐叫錢花開?”
錢富貴有些許激動“薊公子怎麽知道屬下有個姐姐?還知道叫錢花開,乃屬下之榮幸。”
蘇依依:“……”
她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好尴尬的對話。但也不磨蹭時間了,恢複嚴肅的神情“躺下。”
錢富貴看着蘇依依手上奇形怪狀的東西,散亂的管子,撓撓頭覺得有些奇怪,他看了闫裴一眼。闫裴擺擺手表示他也不懂這什麽。
蘇依依已經挂好輸血器,見錢富貴一臉懵的看着她,她也無解“何事?”
錢富貴搖搖頭,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若是用我的命換少将軍的命,值了。”
蘇依依無奈“要你點血而已,後面多補補就好了。”
錢富貴正要躺下,聽到這話瞬間彈起來,十分抗拒“什麽?萬萬不可。少将軍乃司馬大将軍衛衡之子,身體金貴,豈能用我凡夫俗子之血。”
蘇依依針剛進去,被他一動又脫出來,她皺眉“你說什麽胡話,這個世界上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貴賤。不準動,躺下!闫裴給我摁着他。”
闫裴和錢富貴聽到這話兩人雙雙震驚,不管是大陸哪裏都執行着契約和等級制度。人們迫于生活簽了賣身契給人家做下人,會得到應有報酬,但是相反他們的命将由主家決定。
軍營裏的士兵雖不用簽賣身契,但是他們的命沒有高位者金貴,在他們潛意識裏,要論給少将軍換血也只有闫裴身為洛神醫大弟子,闫國公之子,這麽尊貴的身份才有資格。
錢富貴依舊死倔,闫裴直接一掌劈暈了他。
于是當他再次醒來,就看到蘇依依坐在衛遲床邊,一邊翹着腳吃着果子,一邊看着輸血器在研究。
而闫大夫呢,站在一旁讨好般的給蘇依依捶背,這個奇特的組合讓他看的有點懵,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
蘇依依看着輸血器點點頭,她也得找個趁手的武器,不然在這個時代分分鐘被人暗殺“這個工匠手藝不錯,可以做銀針嗎?”
闫裴為了讓薊禾答應給他講解血型和輸血器的用法,分外聽薊禾的話,上一個有這待遇的還是他師父“可以是可以,但軍營材料有限。你這叫什麽?輸血器?快把軍營都掏空了。”
見蘇依依撇着嘴沉默,闫裴坐在他旁邊,拿出醫藥箱裏的銀針“我認識東順國第一工匠,手藝比這好千萬倍,我這的銀針就是他做的,你要是想要,我飛鴿傳書回去。”
蘇依依突然覺得闫裴很上道,剛想說剛才她給衛遲止血的銀針很好用“哎呦,質量不錯啊。”
闫裴撓撓頭“質量?”
蘇依依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趕緊飛鴿穿書,叫那人給我定做。你這先給我了,等回京了再還你。”
“……”闫裴就這麽看着蘇依依把他花了五百兩白銀的銀針揣進兜裏,這人怕不是劫匪吧?
蘇依依絲毫沒有愧疚,大不了到時候外科結也一起教給他,想學東西,總得有些報酬吧。
她丢了果核就看到錢富貴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醒啦?”
錢富貴意思到薊禾跟他講話立馬清醒,點點頭“嗯”了一聲。
又看了看衛遲依舊躺在床上,鮮紅的血流從管子進他的手裏,卻沒有醒的跡象“薊公子,少将軍怎麽還沒醒?是不是我的血不夠多?我壯這呢,還可以再抽?”
蘇依依聽到這話無奈,剛才還要死要活的不抽,現在還抽上瘾了?“再抽可就真的一命換一命了。命是自己的,別老想着別人。”
錢富貴搖搖頭“不,我和姐姐的命就是少将軍救的,不只是我,軍營裏多數人都是少将軍收留的。”
“嗯?”蘇依依有些意外。
闫裴一看又到自己展示的時候了,清咳了兩聲,一只手打開扇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後,給蘇依依解釋道“東順國每年打戰都會有很多流離失所的難民,衛遲不忍心他們流落在外就不顧其他人反對收留在家中,請夫子教他們讀書寫字,自己親自教他們武術。”
蘇依依沉默,戰争留下的孤兒嗎?她也是,不過還好,他們都是幸運的。
她低頭勾起一抹苦笑,誰都沒看見,然後擡頭對錢富貴說“不用你的血,他一個時辰應該就會醒了,我會把他治好的。不放心的話可以在這邊等着。”
錢富貴喜悅無法言表,抱拳半跪“屬下相信薊公子,屬下感激不盡。”
蘇依依吓得跳起來,在她的思想裏,被人跪可不是什麽好事,趕緊把錢富貴扶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與雙親。我只是盡了一份醫者該盡的責任。”
錢富貴被薊禾扶起來,不太好意思,撓撓頭“薊公子正義凜然,想法總是和別人不太一樣。以後一定是個懸壺濟世,不求回報的好大夫。”
蘇依依見他起來,松了口氣,她才沒那麽大理想呢,別道德綁架“沒有,我只是怕折壽,畢竟你們家少将軍一千兩黃金還沒給我呢,對了,這次的診療費還要再加一百兩黃金。”
錢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