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東順國與北榮國交戰了上百年,依舊不停息。北榮國人身材普遍高瘦,善遠攻,用箭。
鷹是他們的信仰,刻在他們引以為傲的箭上,普通士兵箭尾是銀色,皇室家族箭尾是金黃色。
衛遲一個後空翻就感覺肩膀的傷口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四肢無力,捏着肩膀,右手的劍都在顫抖。
對方一個輕功直接跳到衛遲面前,這麽一對比顯得衛遲臉色蒼白了許多,嘲諷道“衛将軍,我們又見面了,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
話落,北朔周圍突然跳出了許多人,烏泱泱的一片。黑色的衣裳,蒙着臉,手上握着的烏黑的弓,身後背着箭筒,刻着銀色的雄鷹。
衛遲看着眼前的人,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依舊面色平淡,那語氣就像在喝茶談話一般“拜你所賜。北朔,那細作也是你的人吧。”
北朔嗤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個将死之人,知道那麽多也沒用。”
蘇依依一聽“衛将軍”就感覺不對勁,把挖出來三七塞進懷裏,躲到小草叢,看着兩人的情況。
她撥開草叢,看着背對着她的衛遲,暗紅色的戰袍,黑色盔甲。
肩膀上的衣物還有血跡滲出,手握着的劍混着沙,血水從指間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裏。
蘇依依一驚,暗罵“卧槽,這不是衛遲嘛,闫裴這混蛋看個人都看不好,要他有何用,回去把他下油鍋炸了!”
林軻也認出衛遲,也不顧他們兩個是藏起來偷偷看的,立馬沖出去“少将軍!”
“哎哎哎,你等會!”蘇依依拉都拉不住,這群人什麽來歷都不知道,這麽多人哪裏打得過。她考慮了一下打算乖乖待着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林軻跑到衛遲身邊,扶住他“少将軍,沒事吧?”
衛遲一看是林軻,愣了一下“你怎麽在這,薊禾呢?”
“他…”林軻剛想回頭看薊禾在哪,北朔的箭直朝門面而來,他也顧不上薊禾了,也不指望他能上場殺敵,那小身板不給他和少将軍拖後腿就不錯了。
衛遲凜冽的眼神帶着殺意,看着北朔,他不在乎身上的傷,只恨那細作給他下了藥,剛才接了兩次箭,現在手都擡不起來。
林軻既然能坐到副将的位置上,武功自然不能小觑,即使衛遲無法行動過大,依舊把他護在身後,北榮國的人動不了衛遲一根汗毛。
北朔見自家這麽多的士兵做了林軻的刀下魂,皺眉,跳到樹上,從身後拔出一支箭,對準林軻,勾唇笑“又來一個送死的,那就陪你的少将軍一起上路吧。”
“咻~”
“嘭!”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話音剛落。
只見不知道哪來的一支箭力道居然比他的還快,直穿過箭身,劈成兩半,掉落在地上,還順帶穿過他的發梢插進北朔身後的樹幹上。
北朔感覺頭頂有些許涼,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發現自己頭頂禿了一塊。
看到底下蘇依依挑眉,舉起在地上撿的弓箭在他面前晃了晃,還對他做了個鬼臉氣,氣得他渾身顫抖,大喊“都給我上,給我把那小子射成骰子!誰把他的頭送過來賞黃金萬兩。”
北榮國的士兵聽到這話也不攻擊林軻和衛遲,一個小孩子總比兩個大人好抓,他們收起了弓箭,認為蘇依依完全沒有威脅力。
“薊禾!”縱然林軻對薊禾嫌棄的要死但少将軍的命還等着他救。
蘇依依看着面前的人潮,擺擺手,勾起自信的笑容“帶着你們少将軍躲遠點,看你爺爺我如何把他們虐成渣渣。”
林軻:“……”
也不怕小心我爺爺從墳墓裏爬出來,半夜找你玩。
于是,林軻就看到蘇依依将一個小包的袋子綁在箭上,直朝着人群中央射去。
“轟!”的一聲,袋子在落地的一瞬間下炸開,炸飛了無數人,迷藥蔓延在人群中,所有人暈了過去。
林軻看驚了,這什麽東西?威力也太大了吧,又會治病又會殺敵,我們東順國莫不是撿到個神仙?
衛遲冷淡的眼神看着蘇依依也帶着波瀾,越來越覺得如果薊禾投靠了敵軍,東順國必将血雨腥風。
北朔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所有人都被炸開,聞到迷藥的一瞬間就屏息。 他從樹上跳下來,探了探士兵的鼻息,只是暈了過去,但是在爆炸中心的人群撞飛到樹上傷的很重“你使詐!”
“廢話,你們比我高了兩個頭,我不作弊怎麽贏?”蘇依依壓根沒想過把□□帶到古代只是為了救命不得已而為之,為了減少傷亡只放了少許硝石,營造出威懾力。
北榮國的士兵居然打不過東順國的小娃子,這件事是被傳出去,還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北朔看着蘇依依眼裏帶出了殺意,這個人不能留。他想起國師走前給他的一小包汞粉,看着蘇依依奸笑道“呵,雕蟲小技。”
“小心他使毒。”衛遲看到北朔的手從背後掏出什麽東西,就感覺到危險。
整個大陸皆知,北榮國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個會制/毒的國師,抓了許多別國百姓給他做試驗,其手段之殘忍。其他國可以忍氣吞聲,東順國作為四大國之首不可能讓他有踩到頭上的機會
蘇依依挑眉,看着北朔手中的小包玩意,自從被手榴彈炸過之後,覺得別人掏出的都是炸彈,有點心慌,既然是毒藥那好說。
金三角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沒有點保身的技能活不到三天,不巧,她學的就是制/毒“玩毒啊?我是你祖宗!”
說罷,蘇依依自己吃了個解毒丸,轉身扔了兩顆給衛遲和林軻“吃了。”
北朔丢掉弓箭,從腰間拿出小刀,把汞粉朝着蘇依依撒去,蘇依依撿起林軻掉落在地上的刀,與北朔打鬥起來。
北朔行動雖快但沒有蘇依依靈活,她在他周身亂蹿一刀一刀地劃傷北朔的筋脈,速度快到只看到灰色的影子。
蘇依依殺紅了眼,切斷他的腳筋,北朔跪在地上,吐了口血,意識到自己中毒了,中了汞粉。他不明白,同樣吃了解毒丸,蘇依依為什麽沒事,難道國師騙他?
北朔瞪着眼睛,手顫顫巍巍的擡起來指着蘇依依“你…”蘇依依勾起滲人的笑,最後一刀直接朝他心口捅去。
“薊禾,住手。”衛遲在她身後大喊,蘇依依手一頓,刀停在北朔的心口,假裝沒聽見,又捅了下去,血噴湧而出到她的臉上。
蘇依依用袖子擦了一下血,北朔想殺她的意味這麽明顯,若還是留着他的命那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給自己留後患。
蘇依依看北朔直直地倒在地上,沒了生機,才收起殺意,轉過身對着衛遲裝無辜“啊。怎麽辦?他死了。”
“薊禾!”蘇依依剛才停頓那一下雖很快但逃不過衛遲的眼睛。衛遲看着蘇依依帶着怒火,這個人太過危險,把控不住,或許當時就不該把他留在軍營。
蘇依依很讨厭別人對她大吼大叫,既然衛遲對她不客氣,她也沒必要和顏悅色,依舊認為自己沒錯“衛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馳騁疆場這麽多年該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衛遲被蘇依依氣到一口血湧上喉嚨又吞下“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原主蘇依依住在村子裏,怎麽會對這些人有印象,她就感覺能號令這麽士兵應該是個職位挺高的頭目吧。
“北榮國的五皇子。”
“哦,然後呢?”
衛遲氣急了,口無遮攔,這人就不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嗎?“然後?你知道你殺了他,這對東順國的影響有多大?皇上又如何做,這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後悔把你留在軍營。”
蘇依依原本就是想攪亂東順國,現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火氣就上來了,一步一步逼近衛遲“衛遲,你沒資格對我大呼小叫,藥我找到了,你欠我一條命,不,現在是兩條,以及你整個軍營上下都欠我一條命,還有一千兩黃金的診費。”
衛遲也意識到是自己講過了,面色鐵青。
蘇依依擡頭看着他,眼裏從未有過的冷漠“我是你的債主,在你沒還完之前,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就算是閻王爺要來索命,那也得看我願不願意給。如果你是怕擔責任,就盡管推到我身上吧。”
衛遲看着蘇依依清澈的雙眼,透露出的嘲諷,面上帶着未擦幹的心頭血,讓衛遲胸口莫名的煩悶,又是一口血湧上,這次他沒有吞下去,反而吐出來,視線模糊,倒了下去。
林軻一驚,接過衛遲倒下的身體“少将軍,少将軍!”
蘇依依想轉身就想走,畢竟衛遲那一句太紮心了。
林軻見蘇依依轉身無動于衷,有點慌,叫住了她“薊禾,少将軍也是收留過你幾天,他那麽說也只是擔心你,怕你被北榮國的人報複。軍營裏的将士們對都你打心底裏的佩服,你就這麽走了嗎?”
蘇依依腳步一頓,她确實感覺在軍營裏面生活的很舒服。因為他個子小,所有人都把他當小孩子,寵她。她還經常跟闫裴和林軻互怼,偶爾氣氣衛遲,他也就嘴上說說要把她丢給小黃,實際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要是放在現代,她沒有親人,也只有蘇玄一個人寵她。醫院裏的勾心鬥角,每個人都把自身利益寫在臉上。
林軻見到蘇依依神色動容,繼續下猛藥,抱着衛遲的身體大哭“啊,少将軍,你快醒醒,我們十萬大軍還在等着你的號令,太子殿下還等着你回去跟他一起喝酒,皇上還等着你回去複命呢,少将軍!”
“……”蘇依依見到林軻一個男人抱着另一個男人的身體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雞皮疙瘩起一身,十分嫌棄地看着林軻“行了行了,這人還沒死呢,哭喪啊。快點把他背回軍營。”
林軻背起衛遲跟在蘇依依身後。
遠處的穿着東順國士兵衣裳的人從樹幹後面出來,脫掉了身上的僞裝,蹲在北朔屍體身邊,探了探鼻息,死的透透的,不留一口氣。
背起北朔的屍體搖了搖頭,想到剛才一個小女娃竟然能解了他的毒,看着蘇依依遠去的背影,不知道是在惋惜什麽,呢喃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