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士兵抓着蘇依依進了帳篷,把她毫不憐惜的丢到前面,捏了捏手腕有些顫抖“啓禀少将軍,闫公子,抓到一個北榮國的細作。”
蘇依依摸摸被摔的屁股,聽到那人講的話就立刻炸毛,看起來挺老實的,怎麽撒謊呢,這要是放在他們部隊要早就被革職了“放你娘的屁,老子一個根正苗紅的好好少年,你才是細作,你全家都是細作。”
士兵看着蘇依依冷哼,就認為他在為自己辯解,對上座的人一拜“少将軍,此人腦子還有點問題,胡言亂語,直接拖出去砍了吧,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
衛遲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潑的小男孩,衣裳破舊,髒兮兮的臉,看不出容顏,眼睛卻依舊幹淨的雪亮。
地毯都沾染了蘇依依身上肮髒的泥土,衛遲露出十分嫌棄的神情,皺眉“嗯,砍了。”
蘇依依“……”
什麽玩意?古代這麽沒人權嗎,解釋都不給解釋。
她這才擡起頭看到上座的男人,黑亮的發絲,用一根青白色的玉豎起來,英挺的劍眉緊皺在一起,薄唇輕抿,臉龐棱角分明的輪廓。
黑眸蘊藏着銳利的目光,宛若天空翺翔中的雄鷹,盯着目标,下一秒就要用它的利爪把它抓走,冷清孤傲的氣場隔絕于世。
蘇依依被衛遲的長相給看呆了,舔舔唇,這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發呆的過程中就感覺自己又被提人起來,她翻了個白眼,這鐵憨憨還提上瘾了是吧。
士兵見到蘇依依看着衛遲出神,舉舉着拳頭威脅道“收起你的眼珠子,我們少将軍也是你北榮國的人配肖想的。”
蘇依依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命都要沒了,想什麽男人呢,對着衛遲大喊“不是,我是東順人,你不能砍我!而且你有病!”
衛遲:“……”
衛遲和闫裴看着蘇依依眼裏略微帶着驚愕。
“胡說,信不信我把你舌頭拔了。”士兵沒注意到衛遲的表情,只覺得蘇依依就是在詛咒少将軍。
他指着站在衛遲旁邊的藍衣公子“知道這是誰嗎?闫裴,洛神醫唯一的關門弟子。這手重千金,可妙筆生花,起死回生,少将軍要是有病,用得着你說?”
蘇依依看着闫裴拿着扇子,似乎很喜歡士兵誇他的語句,高傲地擡着頭就像個公雞一樣,吊兒郎當的樣子哪裏像學醫的,這怕不是假的吧?她要是帶教老師遇到這種學生絕對先把他腿打斷。
蘇依依就算被人拎起來也插着手不甘示弱。暗暗發誓得先把身體練好,不然誰都有事沒事拽她衣領,太沒面子了“少将軍,你最近是否牙齒腫脹,皮膚,牙龈出血,手臂關節處疼痛。”
衛遲一愣,雖然聽不太懂蘇依依講的一些話,但是大概能理解她說的是什麽,不止是他,軍營裏大部分士兵都有這些病症,特別是最近的大暴雨,軍糧缺失。
本來以為只是個小病,沒想到有些士兵嚴重到牙齒松落,四肢無力,根本無法打戰,這也是他為什麽駐紮在邊界和北榮國僵持了半個月,一直不肯主動出擊的原因。
衛遲看着蘇依依在想些她話裏有幾分真假,蘇依依也毫不畏懼直視他的雙眼。讓他不由得懷疑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哪來這麽堅定銳利的眼神。
良久,蘇依依瞪着眼睛發酸,特別想問這少将軍當她是一只鷹嗎,要把她熬死?
衛遲手一點一點的敲在桌子上,蘇依依聽着聲音,吞了吞口水,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太好糊弄。
因為職業病,她見到每個人都會看一下對方的外貌體征,所以發現抓她的士兵有牙龈出血,包括剛才把她丢到地板上之後還捏了捏手腕覺得酸痛,結合周圍環境才大膽猜測缺乏維生素C所得的壞血病。
古代對不知道維生素這種東西,軍隊用糧草都是糙米,果蔬之類的東西易腐爛,不好保存,基本上他們半年都吃不上,人體又不自主合成所以容易得各種維生素缺乏病。蘇依依不确定衛遲的性格也不知道信不信她的話。
正當蘇依依支撐不住想破罐子破摔,就聽見衛遲沉重的聲音“林軻,退下。”
蘇依依挑眉,原來把她拎起來的鐵憨憨叫林軻啊,她記住了,哪天要讓他跪着喊她爸爸,不然都收不回她的臉面。
“少将軍!”林軻急了,沒想到衛遲真的相信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他明明看少将軍人好好的哪裏像有病的樣子。
衛遲不語,鋒利的眼神看向他。
林軻感受到一陣威壓,額頭冒着薄汗,把蘇依依放下,抱拳鞠了一躬“是。”說完便退了出去。
林軻瞪了她一眼,手佯裝在脖子上劃了一下,眼裏的意味就是敢傷害少将軍,你就完了。
蘇依依才不受威脅做了個鬼臉,豎起大拇指然後向下,有種你就來。
林軻:“……”
這小子實在嚣張!
衛遲見他們兩在十分幼稚地相互威脅,清咳兩聲。
蘇依依聽到聲音立馬乖乖站好。
林軻出去之後,衛遲率先開口“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我?”蘇依依差點被氣笑,衛遲看着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應該是她叫他小孩吧。
蘇依依看了看自己幹巴巴的身材也難怪,啧,終歸還是吃了個悶虧“少将軍在問別人姓名之前不應該先自報家門顯得有教養嗎?”
衛遲臉一黑,這小孩到底哪裏來的底氣“這是我的地盤。”
蘇依依知道衛遲相信了她的話,有求于她,也不畏強權。腿站酸了,自顧自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闫裴“知道啊,那你把我拉去砍了吧。反正這庸醫也治不了你的病。”
“你…!”闫裴蓋上扇子,恨不得敲到眼前這小子的腦袋上。
蘇依依翹了個二郎腿,手撐在下巴,笑笑“也不知道少将軍娶妻生子沒,我賤命一條死了沒關系,少将軍可金貴着呢,搞不好最後落下個隐疾。反倒是我的罪過。”
闫裴:“……”
衛遲:“……”
衛遲和蘇依依兩人又對視了許久,兩人氣場的碰撞,讓闫裴都有點站不住,他一度懷疑這小子就是衛遲的弟弟,他有空得問一下他爹,衛弘仁走之前是不是在外流落了一個。
最後衛遲神色不改,先自報家門“衛遲。”
蘇依依點點頭,不打算告訴他們真名,畢竟現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男子“薊禾,刺薊的薊。”
闫裴對蘇依依說的話依舊懷疑“我把過脈,這種病根本不可能導致隐疾,再說我們東順國有這個姓?”
蘇依依皺眉,她跟衛遲說話,為啥這人總是出來插一嘴,長得沒衛遲好看,話還那麽多“好歹也是關門弟子,你師父就沒教過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把你那淺薄的智商拿出來炫耀。”
“……”闫裴聽不懂智商什麽意思,但肯定在罵他。
他身為洛凡的大弟子,哪個人見他畢恭畢敬腦,皇帝老兒都不敢對他這麽說話,現在被一個小屁孩怼了?“衛遲,這些病症外面那些士兵都有,他肯定是随便猜的,但這人的話根本不可信,或許他根本沒有解決之法。”
“你怎麽就知道我沒有呢?”
蘇依依一句話仿佛給闫裴澆了個冷水,衛遲不說話但眼裏帶着波動。
“但是吧,我總不能讓你們吃白飯吧?剛才還想把我拉出去砍了,要賠償我醫療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治你們的醫藥費…”原主蘇依依本來就是住在貧苦村莊,對錢這個數也不太懂。
而來自現代的蘇依依對古代銀兩的算法更不懂了,只知道黃金比較貴,就随口說了一個數字“滿打滿算,額,一千兩黃金。”
“……”闫裴沒聽懂蘇依依瞎說了一串什麽奇奇怪怪的名詞,但被這最後的數字吓臉一抽,這人窮瘋了吧,軍營裏哪裏會有黃金“你打劫啊?”
蘇依依很認真地點點頭“嗯。”
闫裴:“……”
衛遲絲毫不猶豫“好。”
闫裴一愣“衛遲,我們現在哪有…”
衛遲打斷闫裴的話,他自有考量“不過只給你三天時間,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你剁碎了喂小黃。”
“小黃?”蘇依依有點懵,狗?
闫裴一聽這話捂着肚子瘋狂的笑,果然還是衛遲更腹黑“哈哈哈哈,就是軍營門口的那只老虎。”
蘇依依:“……”
她想到翻進來的時候看到那比她還高的老虎,臉一黑,誰家的大老虎取名小黃?“行,寫合同,蓋章簽字!”
“合同?”衛遲總覺得眼前這小男孩腦子有點不太清楚,時不時蹦出一兩句聽不懂的話,他有點後悔。
蘇依依想起來古代還沒這個詞,站起身從他的桌子上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
還好造紙術已經有了,雖然有些糙,不然這合同是竹子她怎麽随身攜帶“就是你們說的契約。”
衛遲覺得有點像家裏奴仆的賣身契,不願意簽“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蘇依依寫完用力拍在他桌子上“我又不認識你,誰知道你君子還是小人。”
衛遲:“……”
*
衛遲給蘇依依安排了一個帳篷,讓她把滿身是泥的衣服給換了,洗漱一翻。
蘇依依穿着寬大的衣服實在有礙她的行動,把衣袖褲子卷起來,綁了個丸子頭,顯得利索。
向他們借了個弓箭,翻出栅欄,去山上找有沒水果什麽的,缺維生素C很簡單啊,多吃水果綠色蔬菜。
只不過現在大暴雨下了一個多月基本上很難找到這些東西,也是個難題。
蘇依依踩着泥濘,在土坑裏面到處扒,看看有沒有吃的。可惜的是東西沒找到倒是又把衣服給弄髒了。
正當蘇依依想另外找辦法的時候就看到一只野兔子從她面前蹿過,她摸摸肚子笑笑,反正還有三天嘛,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讓她填飽肚子再說。
軍糧實在糙,她這渣爹太摳門了,軍人好歹也是國家之棟梁,沒有他們守衛邊疆,渣爹這皇位能坐的這麽安穩嗎,居然還克扣他們糧食。
蘇依依擡起弓箭,對準,“咻”一支箭穿過兔子的身體,插到樹幹上。她拍拍手看來專業技能還是沒有全落下,只是箭的質量不行還有她的力度差了點。
她撿起兔子,一個硬硬的東西從樹上掉下來砸到腦袋,蘇依依揉揉後腦勺“嘶,媽的,哪只狗玩意偷襲我。”
良久,無聲。
她低頭一看,是一個綠色的果子,撿起來聞一聞,淡淡的清香,好家夥,是青檸啊,生命力居然這麽頑強。
她踹了樹幹兩腳,就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趕緊躲開就有好多青檸一顆一顆的砸下來。
蘇依依把青檸揣在懷裏,滿滿青檸塞滿了她的衣服,于是她回去的時候一群士兵就差點以為看到了一位孕婦,手上提着個兔子的屍體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軍營門口的小黃看到蘇依依手上的兔子一陣狂吼,眼看就要一口把她吞了,她下意識丢掉兔子,抱頭蹲在地上。
衛遲從營帳出來,就見到蘇依依小小一只蹲在軍營門口,不知怎麽聯想到她那無懼無畏格外鮮明靈動的眼睛,大喝了一聲“小黃!”
小黃聽到這聲音突然萎了下來,乖乖坐在地上,慘兮兮地看着衛遲,仿佛剛才兇猛的樣子不是它。
蘇依依擡起頭見到小黃一副自己欺負了,它十分委屈的模樣,臉一抽。媽賣批,這老虎要是成精變成女人絕對又是一個當代綠茶女表,不知得禍害多少青純美少男。
林軻被衛遲一陣吼,連忙趕過來,結果就看到蘇依依躲在地上,嘲諷道“虧你還是個男子,膽子這麽小,真給我們丢人。”
蘇依依:“……”
這麽大的老虎放在現代早就被抓去動物園給人觀賞了,養貓啊,狗啊她能理解,養個老虎?衛遲這怕不是嫌命太長了,不想要可以送她啊。
衛遲沒關注小黃,只是看着蘇依依腳邊的兔子若有所思。這是他們國家的軍箭沒錯,但這只箭穿□□的手法和力道整個軍營怕是沒幾個人能射的出來。
他緊緊盯着蘇依依,似乎想從她眼裏看出點什麽。
林軻撿起蘇依依灑落一地的青檸。咬了一口,牙齒酸到發軟,吐到地上,皺眉“呸,你撿酸果幹嘛。”
蘇依依撿起青檸,拎起兔子。經過林軻身邊踩了他一腳“關你屁事!下毒毒死你,篡你位。”說罷,直接忽視衛遲犀利的眼神,略過他往夥房走。
林軻沒找到這小孩力氣這麽大,痛到立馬跳起來“哎呦,少将軍,這臭小子脾氣還挺大。”
“該。”衛遲冷淡地看着他,一點也不同情,跟小孩子較什麽勁。
林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