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豈曰無衣4
皇帝回去以後氣郁在心,怎麽說他都不能咽下這一口氣。
便暗中與邪教狼狽為奸,勾結了魔教教主商量要如何将那宋家莊拿下,這倒是因愛生恨了。
魔教教主也知宋秦衿是個絕色,不知與皇帝居然還有如此恩愛情仇,心裏嘀咕,一方面不敢和朝廷作對,一方面又不願同宋秦衿結仇,便叫那右護法把一個青玉瓶子揣來。
魔教教主:“皇上,這藥吃了下去便會神志不清,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能軟成一灘春水……何須攪動武林如此麻煩,您只要如此這般……”
教主附耳,皇帝聽完眉頭舒展。
這便簡單,只需将那人哄騙出來……只是宋秦衿一直目無下塵,素來不聽從定是不會輕易中了圈套。若是從蘇景卿那裏下手……
皇帝只要一想到讓自己喜歡的人,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在別人床上,求而不得的變态心理加諸在讓自己感受這種痛苦的人,心裏竟然有了一絲快感。
呵呵……
呵……
猙獰的念頭在臉上成型,凝聚成一個扭曲的笑。
蘇景卿在宋家莊裏的第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夢裏皇帝派人追殺,捉住他之後又怪他居然奪人所愛,冰涼的刀刃死死抵在他的脖頸,然後好像又把他認成了別人,劍卻又落到地上。
“朕是愛你的,朕怎麽舍得殺你……”
從夢魇糾纏中清醒過來,蘇景卿一身冷汗。
心裏又是愧疚的,皇帝除了這件事情上做得不厚道,實際上是一個理想的帝王。禦人有術,果斷決絕,帝王本薄情,是他強求了。
第二天也并未見朝廷有所作為,他那三品的虛職還在,只說是告假在外。
蘇景卿的母親今天也已經到了這裏,一早宋秦衿便帶着他在門口相迎。
“卿兒,”蘇母從轎子上下來,“這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不回家也不去上朝了?”
蘇景卿臉色一僵,“母親,我……我和皇上政見不和,索性便辭官不做了。”
蘇母擔憂道:“你好不容易高中,如今又不做官了,那以後……”
宋秦衿出來替蘇景卿解了圍:“伯母,宋家莊正需要景卿這樣的人才。”
蘇母一看,一個長相和蘇景卿頗為相似的男子氣質清冷,卻對她言語溫柔,禮貌十分。
“你是……”
蘇景卿急忙接過話:“他……他就是之前救了我的人。”
蘇景卿向母親仔細解釋了一遍落入敵軍手裏的前因後果,省略了皇帝出現的情節,用自己想要報答恩情為由含糊其辭,勉強一時讓老人家安心住了下來。
宋秦衿帶他在園中散步,穿過流水小橋,便在亭中賞景。正值餘夏,秋氣初起,塘中荷花凋零,一派枯槁之像。
“景卿,不如在此小酌一杯,驅涼暢意,抒發胸中憤懑之情?”
蘇景卿原先沒有注意,兩人獨處時發現對方直呼他的名字,頓時覺得有些臊得慌。
“宋莊主……”
宋秦衿拉住他的手,“你叫得這般生疏,顯得宋某自作多情……”
他連忙改口:“宋莊主,宋大哥,宋……”
宋秦衿見他如此覺得有趣:“我不為難你了,倒像我在捉弄讀書人。”
蘇景卿狠狠心,叫了一聲“秦衿”。
那清冽俊秀的臉上沾染上笑意,眼角眉梢間更生動明豔了起來。
蘇景卿看得呆了,“你……你真好看。”
“那你好看嗎?”宋秦衿反問了一句。
“我長得像你,那……那自然是不會差的。”
宋秦衿被他這句話挑起了興味,“那你喜歡好看的人嗎?”
蘇景卿理直氣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那你喜歡我嗎?”
“自然喜歡……”說完蘇景卿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說了什麽。
宋秦衿順勢将他摟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臉,“我也喜歡你。”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是喜歡美人……可是他怎麽又陷入了斷袖的惡性循環之中!
這樣的劇情有點複雜,蘇景卿重啓花了點時間。
他喜歡皇帝,皇帝喜歡宋秦衿,宋秦衿喜歡他……這混亂的三角關系……
不,蘇景卿回過神來,他不喜歡皇帝。
他喜歡宋秦衿?
……剛剛好像是這麽回答的。
他在宋秦衿的懷裏又羞又亂,宋秦衿又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他也不好讓人家放手。
這時有人送了皇帝的信過來,解了他的困境。他趁着機會掙脫了懷抱,臉燒如霞地接過。
“蘇卿,将你當作他人朕悔不當初,還望卿回府一敘……”
蘇景卿看着這幾行字有些猶豫。
“你要是想去就去,”宋秦衿捏了捏他的肩,“舊情不去,新歡何來?”
蘇景卿的臉更燙了幾分。
……宋莊主不是個清冷美人嗎,調戲起人來如此得心應手,真是叫人,叫人……
把持不住。
蘇景卿想着皇帝既然是要把話說清,便一身輕裝回了府。宋秦衿想要同去,他卻覺得讓皇帝見到兩人會更不好解決,于是決定孤身前去。
蘇景卿解釋:“我回的是自己的房子,順道将府邸托人賣掉,總是要回去一趟。”
宋秦衿只好伸手将他拉近,親了親他的額發才眼含哀怨地放手。
……都讓你随便輕薄了,還老是斤斤計較!
話不多說,蘇景卿一個人便回到天子腳下,想着皇帝也是個可憐的,坐擁江山,偏偏得不到意中人的青眼。
回府時下人都還在,他收拾了些細軟東西,遣散了衆人。園中只他一人,獨坐片刻,便看到皇帝身着便衣而來。
“蘇卿,”皇帝開口喚了一聲,“你當真要離朕而去?”
他平靜而坦然地看着皇帝的眼睛,胸中再也沒有了悸動的漣漪,就連被當作一時興起的消遣,都不再覺得忿怒難當。
是因為真的不喜歡了。
就不會計較對方給的情意是多是少,是真是假。
“皇上,你心裏的人不是微臣,和微臣糾纏不休怪沒意思的。”蘇景卿低眉順眼,“何況您胸懷天下,若是有人占據了您的心,又将蒼生置于何處?”
皇帝神情苦楚:“朕喜歡的人斷斷不會喜歡朕,朕以為朕能和你執手,你又和他在一起,留朕一個孤家寡人……”
蘇景卿聽到這話不免有些心軟,他成了皇帝的情敵,宋秦衿也成了皇帝的情敵,皇帝的兩個情敵又搞在一起……
“也罷,”皇帝眉頭松開,“今天在此,你我放下君臣身份共飲一杯,把心結解開,今後的事順其自然吧。”
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人,在桌子上擺上了一桌酒菜。
皇帝給欲要給他倒酒,蘇景卿連忙拿過酒壺自己斟滿。
酒過三巡,蘇景卿開始有些迷糊,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酒量不佳。
皇帝覆上他的手,他想要拿開卻發現有些脫力,皇帝将他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他根本掙紮不得。
“呵,魔教教主所言不虛,這樣的蘇卿,比起來朕倒是更喜歡……”
皇帝的手在他的頸側游移,蘇景卿以前不覺得反感,如今胃裏湧上來一陣一陣的惡心,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只能由得他魚肉。
他的內心被逼出了悔意,要是當時沒有拒絕宋秦衿同來的要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