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在他有些淩亂的發絲,還好,額角的傷并不算重,只是唇角的有些礙事,至少三天不能好好進食了,這都是我害的。
嘆息着,轉身取出上次沒有用完的金創藥,一點一點地往他額角上塗:“你是怎樣跑出來的?”
“自然是打敗他了!”
他說這話時,我明顯看到他臉上寫着撒謊兩字,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嘆氣,繼續塗藥,他也不再說話,只淡笑着看着我,目光柔柔地。
我不解地問:“笑什麽呢?有誰受了傷還笑得像你這般開心的?”
“你這女人呆頭呆腦的,竟然還跑出來了。”說着唇角的弧度揚得更大了些,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嘶地一聲,忙伸手捂住嘴,這滑稽的動作逗得我笑出聲來。
“你這惡女人,幸災樂禍是不?你就不怕把隔壁那兩個丫頭給吵醒了過來見到我倆共處一室?也正好,左右說不清,不如就這樣答應了親事也好。”
“你……”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塗藥的手也故意放重了些,又聽到他嘶了一聲:“惡女人,輕點,可不要弄花我的臉。”
“就這樣一張臉還怕弄花?”我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我可告訴你,你罵我什麽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抵毀我這張臉。”他倏地拉下臉,正經的表情讓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一時間,屋內一陣沉默,我認真地幫他塗藥,他認真地想着事情,一臉哀傷。
好容易才塗好了藥,天已經蒙蒙亮了,妖精站起身,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輕聲道:“你睡會兒吧!今日我便不來打擾你了,我自已再去找找。”
我點點頭,試探着問:“真的不需要我同去了?”
他斜了我一眼:“不帶你,我樂得輕松呢!你這個麻煩的女人。”
“你……”
見我生氣,他再度得意地笑着轉身離去,目送着他出去又将門關好,我冷哼一聲,收起藥瓶,倒回榻上。
今日發生的事有些奇怪,那道長是誰?為什麽連只萬年妖精都會有些擔心地讓我先行離開?
忽然又想起白府別院的事,難道就是這位道長讓白相建的白府別院?白府別院中全是陰魂,他提議建那白院又是居心何在?
我毀了別院,又算不算是壞了他的好事?
那玄衣男子又是誰?為何也會出現在白府?
無數個問題同時湧了上來,睡在榻上的時侯總是喜歡胡思亂想,看來今日注定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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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靈燈(五)
接下來的幾日,妖精整日忙着找結靈燈,連妖影也沒見一個,他不來打擾我,我也樂得清閑。
“小姐,二夫人叫您去她園裏學女紅。”
今日天氣不錯,正打算在園子裏打打盹兒,靈兒便來帶話了。
女紅?我的天啊!我最讨厭的東西,娘一見我閑着便忍不住要教我學女紅,怎麽辦呢?不過幸得我反應夠快,只一轉眼,便計上心來,對,裝病!忙撫上額頭,一臉痛苦地叫道:“哎喲!我的頭好痛!”
靈兒無奈地嘆口氣:“二夫人說了,您若不想去也不強求,別動不動就裝病,您難道忘了,您從小到大只生過一次病?還是老爺夫人不在的時侯?”
是啊!我怎麽忘了?唉,真是失敗,不過也好,娘只要不讓我去學女紅,怎樣都好。
“二夫人還說,叫您沒事便去多陪陪沈公子,沈公子是個不錯的男子,看樣子對您也有些意思,二夫人叫您多對他上上心。”
撇撇嘴:“知道了。”
這幾日,娘特別熱衷于我和沈逸然的事,每日必會上門親自教導我一番,連門兒也不讓我出,說是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又聽娘的丫頭葉兒專程跑來說,這幾日只要妖精一回府上,蘇芸便會寸步不離地粘着他,而妖精好像也樂得有美人相伴,更無暇來煩我,雖然我對此很樂意,但娘可不這樣想,畢竟沈逸然是塊肥肉,娘和大娘素來面合心不合,當然見不得大娘得意了。
忽然又發現,這幾日蘇府的人都瘋了,和氣的爹整日黑着張臉看誰也不順眼,大娘本是常常面帶笑意的,這會兒也和爹一樣沒個好臉色,蘇芸大小姐自然不說,本就脾氣不好,這下因為沈逸然,對我就更加不好了,若是眼神很殺人,我早就死了不下百次了。
對此,也只能無奈地嘆氣,誰叫我是蘇府最沒地位的主子呢?
這段日子蘇府很安靜,不要說野貓野狗,就是風也沒刮一次,夜裏靜悄悄的,一切都恢複到了爹娘去蘇州前的樣子,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唯有窗臺上木盒子裏幹枯的梨花,時時提醒着我,那并不是夢,因為有一個叫景的男子,為了救我付出了生命。
雖然沒有什麽來打擾我睡覺了,但連日來卻一直做着同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有一個人坐在我的榻沿輕輕地撫摸我的頭發,明知道是夢,卻真實得好像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種溫度讓我很安心、很依戀,可每每強迫自已醒來想看看是誰時,卻只能看到空空的屋子裏什麽也沒有,不禁一陣失落。
“小姐,您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您還要陪夫人去普渡寺。”
我點點頭,靈兒便吹滅了桌上的燈,出去反手将門關好,屋裏陷入一片黑暗中。
我閉了眼正要睡覺,卻聽到吱呀一聲。
驀地睜開眼,一道白影閃了進來,伴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可今日,似乎還有些別的味道。
坐起來披上外衣:“你喝酒了?”
“一點點!”妖精站在榻邊,有些疲憊地說。
“一點點會有這麽大的味兒?”這是我見到妖精第一次喝酒,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沒等我同意,妖精便拉着我閃了出去,又躍上房頂,妖精便是妖精,他的思維永遠不等同于人類,他喜歡呆的地方也是人類很少能去的地方——房頂,我這個人,也只得無奈地陪他一同坐在內院的屋頂上。
看着下方不斷走過的值夜守衛,他們只要一擡頭便會發現我們,接下來我們便會被當作想偷老爹珠寶的賊被他們追趕,想到被追殺,再想起那晚,我竟然覺得很刺激,而救我那個人,也不知還能不能見到。
妖精仰面倒在瓦片上,看着天上那輪散發着銀白光茫的圓月,有些走神兒。我順着他的目光,也定定地看向月亮,回味着心裏那一抹溫暖。
“女人,見過雪嗎?”好半晌,妖精才悠悠地道,聲音有些沙啞,還有絲酒醉後的含糊不清。
“雪?”我蹙了蹙眉,看向他:“京城每年都下的!”
輕嘆一聲:“長青山的雪,很美,很美!”
“呵呵,雪都是白的,哪有美醜之分呢?”這妖精肯定是喝醉了,否則怎會說出這樣白癡的話。
他不理會我的嘲笑,自顧自地說:“自從他離開後,長青山的雪便失了顏色!”
我張大嘴,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一個人的離開可以讓雪變顏色?這倒沒聽過。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似是自嘲地笑了笑:“你這沒腦子的女人,一輩子也不會明白。”
姑且當他醉酒後糊言亂語,我忍了。
又聽他道:“我找了十多日了,卻連結靈燈的一點消息都沒找到,我……是不是很沒用?”他側頭看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呃!”我一時犯了難,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于是道:“這也不能怪你。”
“那怪誰?”
我随意說了這麽一句,他卻較起真兒來,只能支唔道:“該怪……該怪那燈。”沒事藏那麽嚴實做甚?害我們找不到。
卻聽他呵呵地笑了起來,我真有些擔心下方的守衛聽道,半晌後,他才止住了笑,忽又轉為一臉憂傷,輕聲道:“找不到燈,他便再也回不來了。”
“為什麽?”他口中的他,到底是誰呢?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你知道結靈燈有何作用嗎?”
我搖搖頭。
“若是在人界,它能收集人的魂魄,而在仙妖兩界,他能收集仙妖的靈氣。”
“靈氣是什麽?”
“仙妖與人不同,他們就算脫離了肉身也能存活,靠的便是靈氣與內丹,靈氣和人的魂魄一樣,随着仙妖的死去而散去,唯一不同的是,人的魂魄可以轉世,仙妖卻不能,而結靈燈卻能收集這些靈氣,只要仙妖死去時內丹未毀便可用收集的靈氣複活。”
有這種事?我忽然想起盒子裏的梨花,頓時雙眼冒光,抓起他的手臂:“這樣說來,景可以複活了?”
“也許吧!”
“太好了,景可以複活了。”我興奮得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