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過的好嗎
應該是上老校長課的學生?程醉摸着下巴琢磨,反正翻轉課堂這種事情老校長不是第一次幹了。
程醉來得遲,只聽了個末尾就下課了,不過講臺上那講課的男人倒是有點本事,枯燥的知識也能講的津津有味,加上人長得不錯,臺下互動不少,課堂氣氛也熱烈。
老校長不喜歡擁擠,一般都是學生走光了才走,教室裏人慢慢散去,程醉從後排起身對着第一排的老校長喊了聲,“師父!”
“小醉?”老校長看見他喜笑顏開,“臭小子好久不回來看我了!”
程醉走過去笑道,“這不最近忙麽,忙完不就過來看您了麽。”
老校長握着他的手左右看了他一會兒,道,“瘦了。”
說完沒等程醉搭話,他又指着那戴着金絲邊眼睛的男人給程醉介紹,“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你有個師哥麽,你來的巧,他剛從國外回來不久,是S大建築系外聘的教授,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你師哥,衛琛。”
“小師弟你好,我是衛琛。”
面對着男人對他伸出的手,程醉心裏冒出了碗大的卧槽二字。
這他媽不會那麽巧吧?
衛琛?
沈煉那貨的舊姘頭?
S大新晉建築系教授兼他師哥?
這世界到底有多小有多狗血?
“師哥你好,我是程醉。”程醉握住男人寬厚且布滿了繭子的手,咧嘴露出個笑,“不知道師哥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煉的人?”
感受着新晉師哥力度突然變大的手,程醉心道,沈煉,老子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小師弟認識沈煉?”衛琛眸色深沉,看似平靜的眼神下卻藏了湧動暗流。
“何止是認識,那是我半個發小。”而且這個發小為你病為你癡為你哐哐撞大牆,從個乖乖仔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渣男浪蕩子。
“沈煉?沈家那個小子?”衛琛沒說話,老校長插嘴了,“沈家那小子私生活亂成什麽樣兒了都!你們兩少跟他來往!”
老校長話一出口,在場兩個徒弟瞬間默了。
老校長一校之長,在T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認識不少T市豪門世家不奇怪,但他一向不關心這些。程醉萬萬沒想到的是沈煉這些年的花名已經傳播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教聖賢書的老校長耳朵裏了。
不僅傳到了,還在這個場合就這麽當着衛琛的面說了出來。
“咳咳咳,那個師父,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普洱茶,咱回辦公室吧。”程醉松開衛琛的手岔開話題。
沈煉,我仁至義盡了,你自求多福吧。
好不容易兩徒弟都在,老校長心思沒在沈煉身上多放,回辦公室取了茶葉就把兩小孩帶回家裏吃飯去了。
程醉好歹沒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他先是把在小樹林拍的視頻拿給老校長看了看,又将事情解釋了一遍,老校長氣的直摸胡子,表示一定會徹查這事給廣大學子一個交代。
小少爺心裏頓時舒坦了。
江路是吧,欺負祁風是吧,罵他小白臉是吧。
今兒個他程醉就讓你好好看看,什麽叫做小白臉的能耐。
還真以為自己在S大能無法無天了?
他在S大無法無天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沓蹦跶呢!
老校長很久沒見自己小徒弟,加上大徒弟又回國了,熱情勁兒一起來硬是把程醉衛琛兩個人磨到了晚上十點多才放人走。
程醉顧忌着開車,沒喝酒,衛琛倒是喝了不少。
程醉覺着他這師兄酒量應該是個千杯不倒,五六十度的白酒跟老校長一起整了一瓶,臉上愣是一點沒紅。
“小師弟不介意的話,能否送我一程?”程醉剛上車還在系安全帶,衛琛就敲響了車玻璃。
程醉眉毛一挑,哦豁,他這師兄心思不簡單啊。
“大家同門師兄弟,肯定榮幸之至。”
程醉從裏面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沒拒絕衛琛。
他這今天初見的便宜師兄嘴上說是讓自己送他一程,但到底打着什麽樣的算盤程醉可清楚得很,不然也不會沖第一次見面的小師弟開這個口。
特別這個小師弟還是自己以前姘頭的半個發小。
衛琛自打上車後就沒說過話,程醉尋思他這便宜師兄還真是能忍。
為了好友的終生幸福着想,程醉決定自己打破僵局,“想問什麽你就問吧。”
衛琛愣了一下,道,“問什麽?”
程醉笑了聲,“還能問什麽,當然是關于沈煉的事,總不可能你追着我出來一起走,真是為了讓我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師弟送你一程吧?”
衛琛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路燈的光随着車輛的移動忽明忽暗地倒進來,在他下巴處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切割線。
“他……過得好嗎?”目的被程醉堂而皇之地說出來,衛琛索性順着話說了。
“好不好這話我回答不了,畢竟日子是人家自己過的,我沒法替他定義好壞。”程醉把車窗降下一半,風吹散了悶熱,“你要真想知道他好不好,自己問他不就得了,這麽多年,他手機號碼一直沒換過。”
衛琛自嘲地笑了笑,“說實話,我不敢。”
當初是他自己選擇離開沈煉,沈家給的壓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覺得不必為了沈煉搭進去自己一生,他喜歡沈煉沒錯,但也沒喜歡到可以為之放棄一切的地步。
沈家甚至給了他們家一筆錢,作為離開沈煉的報酬。
他父母帶着他搬了家,離開了T市,又送他去國外學建築。
衛琛以為自己會很快忘了沈煉,然後開始新的人生。可在國外整整七年,他不僅沒忘了沈煉,反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那張青澀的一見到他就會浮現紅暈的臉,卻在腦海裏越來越清晰。
他以為他對沈煉的喜歡不過淺顯如昙花一現,卻從未想過沈煉早就潤物細無聲地住進了他心裏。
那時衛琛才知道,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日複一日的思念磨得衛琛幾近魔怔,他想挽回,便抛棄了國外龍頭企業的offer,回到了T市,接受了老校長讓他進入S大教書的邀請。
回國的衛琛開始近鄉情怯,他不敢去找沈煉,甚至連沈煉的消息都不敢打聽。
他對不起沈煉,他不知道沈煉還會不會想見他,他怕沈煉對他露出鄙夷厭惡的神情。
尤其是當他知道自己父母收了沈家的錢之後,衛琛就更不敢了。
縱使這個錢不是他親自收的,可用來作為他的學費卻是事實,縱使這麽多年,衛琛早憑借着天分和炒股賺夠了錢,将當初沈家給的那個數目湊了回來,可他放棄了沈煉卻也是事實。
最可笑的是,人總要失去後,才會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