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照片上的人……
再一看自家老婆在朋友圈發的定位, 江凜就知道是誰在嘴硬逞強了。這小子還想跟他僞裝家庭和睦的假象呢。
害,都是兄弟,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呢?
反複确認了幾遍, 江凜大掌撫上的肩, 膀安撫性地拍了拍, 眼底帶了憐愛和同情。
賀執洲多日沒有休息好,眼中帶着紅血絲,煩躁地躲開江凜的碰觸。
“別跟我說話, 不想吃狗糧。”
不就是花式吃狗糧嗎, 今天他什麽狗糧也不想吃。
江凜一臉梗塞的表情。現在好像不是他喂不喂賀執洲狗糧的事, 而是賀執洲要多個帽子了,還是有顏色的那種。
江凜看向他的目光帶了隐忍,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兄弟, 你要堅強,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賀執洲抱着懷裏的酒瓶子, 沒有好脾氣地說道:“走開, 走開, 別煩我。”
江凜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繼續将目光放回到手機上, 皺起了眉頭就沒平下來過。
一邊看, 江凜還連連發出感嘆。
“可以呀, 祁以深這老小子,還真有一套手段,這都能碰上,誰信呢。”
賀執洲眼底的酒氣散去,耳朵驟然豎起來, 嘴裏含糊不清地問:
“祁以深?他又怎麽了?”
說到底,他和姜星苒這次鬧矛盾,就是因為這個祁以深,現在姜星苒已經一個禮拜沒和他說過話了,更別提碰面,兩人雖同住一個屋檐下,但姜星苒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隔壁的客房,兩人雖只是一牆之隔,卻形同陌路,天知道這一個禮拜他是怎麽過的,渾渾噩噩,不知黑夜與天明。
江凜啧了一聲,看下他的目光,又包含了指責,似乎在指責或這種不夠意思,什麽事情都瞞着他。
“你就別跟我裝了,還去老宅照顧你爺爺,我看你老婆在國外玩兒的開心着呢。”
江凜索性捅開了這層窗戶紙。
“咱倆是什麽關系?你跟我裝什麽?不就是自家老婆和別的男人在國外一同游玩了嗎?多大點兒事兒啊,雖說那小子也有前科,但你的小公主也不是這種人啊。看她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也做不出來這種事兒。再看看你這臉色,整得好像要離婚了一樣,沒勁啊。”
江凜這話未免信息量過大……
賀執洲眼神一動,臉色忽的沉了下來,他追着江凜問:“你說什麽?”
什麽叫他老婆和別的男人在國外一同游玩?
姜星苒在國外他是知道的,他原以為姜星苒只是去散心,不想見到他,什麽時候還多出了這種事?
高腳杯撞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也讓賀執洲清醒了不少,臉上的酒氣漸漸散去。
見賀執洲臉色黑得像鍋底,拳頭捏的緊緊的,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江凜舌頭抵在右臉上,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闖禍了。
“是不是剛才嫂子發什麽了?拿過來給我看看。”
賀執洲腦子轉得飛快,聯想了一下,便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才伸出手要求看看林晚星發了什麽。
“哎呀,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在國外玩兒的一些趣事,放心吧,你老婆和我老婆兩個人在一起呢,不會出事兒的啊”
江凜盡力安撫賀執洲,賀執洲并不買賬。
賀執洲眼眸一轉,眼裏閃過算計的光,随後伸回手,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頹廢又堕落,又接連開了一瓶更厲害的酒。
江凜起身去奪,“行了行了,喝這麽多酒幹什麽,傷身體。”
賀執洲若有似無地看了江凜一眼,眼神中的受傷流露的明明白白,語氣也帶來了一絲哀傷和無助,茫然。
“既然被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瞞着你了,可能我和她的婚姻也就到頭了。”
“不是吧,因為這點小事就要離婚了,你倆還是不是模範夫妻了?這是什麽脆弱的感情?”
賀執洲仰頭悶了一大口酒,話說的是模棱兩可。他知道江凜思路活躍,腦洞也比別人大,就不怕他自己憋得住不說。
果然——
江凜已經上套了。
“你不懂,現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江凜也算長年混跡娛樂圈,知道圈裏大大小小驚悚刺激的秘密,但從來沒有這一刻讓他的八卦之魂如此燃燒過。
祁以深其實也不是那種人啊……在他心裏,祁以深不近男色,可也不近女色,整個人就像地窖裏的大冰塊,無欲無求的,又難以接近。
那天故意在賀執洲面前那麽說,也不過就是偶爾的心血來潮,我家小小都報複了一下祁以深占用了他和林晚星太多的私人空間。
現在看來,玩笑開大了。
江凜腦門上冒出了一層虛汗,別扭地安慰道:“也不用想太多,就是碰巧在國外偶遇了而已,你看這照片兒。”
說着江凜翻開朋友圈的界面,遞到賀執洲眼前,生怕他看不見,就差怼在他臉上。
“這不就是普通的同事關系嗎?什麽事兒也沒有,你就是太在乎她了,想的太多。”
賀執洲眼神一變,斂去憂傷的神色和頹廢的氣息,半眼不差地盯着照片上有說有笑的兩個人。
照片上姜星苒跟在祁以深身旁,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笑得很開心的模樣。另一張是兩人一起蹲在地攤前面擺弄着手裏的小物件,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在國外旅行。
他已經記不起來姜星苒露出這樣的笑和放松的神态是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恍惚間,江凜又随手翻到了一張照片,這一張是他們幾個人的大合照,祁以深好巧不巧地就站在姜星苒旁邊。照片上,祁以深和旁邊的一位女士肩膀隔了好遠,整個人是傾向姜星苒的。
無形一刀,最為致命。
賀執洲:“……”
江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看過了照片以後,賀執洲臉色更難看了。
“你放心,真的就只是偶遇,也就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巧了,你說這世界上有那麽多大洲,每個大洲上有那麽多國家,你老婆去了歐洲,歐洲又有那麽多國家,你老婆偏偏就去了巴黎,巴黎又有那麽多大當和城市,偏偏兩個人就在一條街上遇上了。”
江凜最後總結道:“哦豁,牛逼啊!”
賀執洲心裏竄起一股無名火,扶着沙發,踉踉跄跄地起身。
“去哪兒了?洗手間?”
“給我訂張機票,我要去法國。”
賀執洲完全失了理智,冷靜全無。
“得了吧,你快坐下吧,就你這樣你能站直了走出我的酒吧,我都叫你爸爸。”
賀執洲身子輕飄飄的,江凜輕輕一按,賀執洲就坐回了原位。
“行了行了,和你說實話吧……”
5分鐘後,包廂裏傳來幾聲哀叫,伴随着痛苦的悶哼聲,再一看包廂內也是慘淡,幾乎淪為一片廢墟。
江凜剛從地上爬起來,嘴角破了皮的地方,在燈光的照耀下尤為顯眼。
“打人不打臉,我靠,還是不是兄弟了,給我下這種死手!剛才不喝多了嗎?都沒有力氣嗎?打我的時候這勁兒咋都出來了?”
江凜心痛不已,發來致命幾連問。賀執洲甩了甩手,臉色陰沉。
“你為了一己私利坑我的時候,怎麽沒想想我是不是你兄弟?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件事我和姜星苒冷戰了多久?”
說到這個,江凜本來高昂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甚是心虛。
“誰知道你還真當一回事兒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祁以深真是這種人品的人,就算他再有才能,我也不會和他合作的,又怎麽能放棄我老婆和他在一起工作?”
賀執洲坐在地上,一雙長腿蜷在一起,臉上的表情茫然失落。
心裏也是空落落的一塊……
要是他能早點和姜星苒把這個問題說開,又或者自己多動動腦子,是不是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賀執洲垂下頭,聲音嘶啞又低沉。
“你知道嗎?就因為這件事,她說要跟我離婚。”
江凜被這個消息震驚到忘了臉上的疼。
“不會吧,鬧得這麽嚴重啊?”
賀執洲也沒心情和江凜計較了。
“你以為鬧成這樣是因為誰?”
“姜星苒去國外,就自己一個人,和我說都沒說,要不是我今天先拉下面子給她發了條消息,我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
江凜越聽越不對勁兒,賀執洲這個聲音……
“我去,你哭了?”
通明輝煌的燈光下,賀執洲支起一條腿,揚起頭,身後是冷冰冰的牆面。
側面堅毅又憔悴,嘴裏翻來覆去嘟囔的都是那幾句話,對不起啊,原諒我啊,一點新意都沒有。
賀執洲眼角帶了水光,盯着手機上和姜星苒的聊天記錄出神。
是他親手推開了姜星苒。
夜晚的巴黎褪去白日裏的慵懶,躁動又不安分。會場內燈紅酒綠,觥籌交錯。
伴随着激昂的音樂,身材高挑的模特一一從後臺走出,身上是c家今年推出的最新款。
姜星苒等人所在位置還算優越,看得最清楚,期間姜星苒又擔任了他們一行人的翻譯,一口流利的法語讓幾位富家太太對她另眼相看。
說來也巧,和祁以深逛了另一條街的時候,恰巧就重逢了林晚星等人,幾個人拖着一臉冷漠的祁以深拍了照。
因為要參加秀展,姜星苒特意關了手機鈴聲,現下包裏傳出嗡嗡的震動聲。
手機上的號碼并不陌生。
姜星苒歉意一笑,去了洗手間接電話,幾分鐘後,姜星苒快步走回來,臉上帶了急色。
“抱歉,家裏出了點事,我要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