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姜星苒等人下了飛機, 直接入住了主辦方提供的酒店。今年這一季秀展的主題是自然與人,酒店的布景也适時地換上了許多綠植,主題顏色鮮明, 看上去生機盎然。
離展會的時間還早, 先前在飛機上時, 幾人就商量過,等飛機落了地要去哪裏逛街,最知名的那幾個地方就不用說了, 肯定是要光顧的, 商場就是她們這一群富家太太的主戰場。
姜星苒雖然沒有過多的參與他們之間的話題, 但心裏也打算好了買什麽禮物,回去帶給爺爺和貝微微,至于賀執洲, 就算了吧,那種大男子主義的狗男人他不配。
姜星苒進了房間剛洗完澡, 換了一身新衣服, 酒店的門就被敲響了, 姜星苒穿着酒店準備的拖鞋,小跑着走過去, 一看, 門外站着的是林晚星和一位太太。
開了門, 林晚星拉着姜星苒的手, 熱絡地問:“這麽快就收拾好了啊,剛才李太太說她要去離酒店不遠的一條大街道上去看看,聽說那裏有很多藝術家,很多人在畫畫。李太太早些年是畫國畫出身,對畫畫很有造詣的, 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來都來了,待在酒店裏未免有些浪費時間,糟蹋了這麽美的風景。姜星苒欣然接受這個提議。
“好啊,那條街很有名的,正好我也逛下周圍的景色。”
姜星苒拿了包,跟在幾人後面出了酒店。
現在正值夏季,大街兩旁蔥蔥郁郁,樹木繁茂,街道兩旁的大樹朝天生長,勢要連成一片。幾人走在路中間,還有陰涼投下,身上清爽得很。
大街四通八達,中間是一個花瓣狀的噴泉,中間有流水噴出,清澈見底。
在這裏,可以看見很多随性的外國人坐在椅子上,或是唱歌,或是彈吉他,或是拍照看風景,大部分的還是拿着畫板上寫生。
李太太興奮地摘下太陽鏡,提議道:“太好了,想了這麽久終于來了,我要去那邊畫一幅畫,你們要不要過去一起?”
這邊的景色實在難得,就算用再好的相機也捕捉不出其中的美,姜星苒放下手中的相機,打算用眼睛将這一切記錄下來,旋即拒絕了李太太的好意。
“我在周圍逛一逛就行了,你們去吧。”
林晚星顯然也對繪畫更感興趣一些,又擔心姜星苒一個人不太安全,只能叮囑道:“好,那你看完了風景,記得來找我們,手機也要時刻關注,随時保持聯系,有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謝過了林晚星的好意,姜星苒挂着相機,在噴泉周圍繞來繞去,看過了這一個地方,姜星苒好奇心更甚,選擇了人流量較大的一個方向,跟着走了過去。
繞過了剛才那條繁華,景色宜人的大街,這一條街相比之下藏得更深,也更靜谧。
街道兩旁有擺攤的,攤主有的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有的是穿着獨特民族服飾的年輕人,小攤上賣的都是當地的一些特色物件,完全可以充當紀念品。
長街快要被小攤淹沒了,卻安靜得出奇,游客靜靜地逛,攤主悠閑地守着攤子,更像是來欣賞風景的。
姜星苒逛了一圈,在一位老奶奶的攤前停住了步子。這個小攤和別的小攤看起來沒有什麽區別,鴿子面部上擺了一個個圓圓的盤子,盤子上面的色彩圖案很有當地的風格。姜星苒多看了一眼,便站住了步子。
見她是有興趣的模樣,擺攤的老奶奶熱絡地給姜星苒遞過來一個凳子,示意她坐下來好好看。
大概是因為見姜星苒非本族面孔,老奶奶只是和藹地笑着,沒有問任何話。
正想着詢問價格,耳邊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流利的倫敦腔與浪漫的巴黎融合在一起,那一句話在姜星苒耳中聽來就格外明顯。
姜星苒聽見那個人問,老板手中的那個口風是什麽材質的,聽男人的語氣,好像有些急迫,又帶了一絲無奈,嗓音清淩淩的,聽來有些熟悉。
男人使用英文問的,攤主卻是說的法語,說了一連串,回答的卻是手中的口風琴要賣多少錢。
兩個人一個英文,一個法語,聊天完全不在一個界面上。
姜星苒扯起唇角,輕輕笑了下,和老奶奶說了一句話,随後在老奶奶驚豔的目光中,站了起來,循着那道聲音,快步走到另一個攤位前面。
姜星苒沒有看向男人,脫口而出一句流利的法語,語調腔調自然流暢,聲音溫婉悅耳,讓本在詢問材質的男人頻頻側目。
姜星苒學的是翻譯專業,在大學期間第二外語主修的就是法語,雖然只是學了短短一兩年,但因為對法語有濃厚的興趣,其實後來進入演藝行業,她也沒有留下法語的學習,經常看一些法語新聞和電影來磨耳朵。
口風琴的特點和材質涉及到一些專業術語,姜星苒聽的一知半解,大大的太陽下,姜星苒雙頰染上一層緋色,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自己怎麽就頭腦一熱站了出來。
現在肩負着雙方的期望,如果說不出來的話,還是挺尴尬的。
許是為了照顧姜星苒,攤主這一次的語速慢了許多,有些東西盡量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姜星苒聽懂了其中七八分的意思,這才回頭向剛才詢問的男人解釋。
剛回過頭,四目相對時,兩人皆是一愣,臉上詫異的表情顯而易見。
“祁……祁導?”
她說怎麽這道聲音這麽熟悉呢,不過因為是第一次聽祁以深說英文,聲線還是有一絲區別。
姜星苒将頭上戴着的休閑帽摘下,放在臉頰旁邊扇風,尴尬地說道:“好巧啊。”
祁以深的目光也帶來明顯的錯愕,此時完全沒有想到在異國他鄉也能和姜星苒偶遇。
愣了片刻過後,祁以深回過神,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想起剛才的見義勇為,姜星苒只能硬着頭皮,盡量将攤主的話組織明白,傳達給祁以深。
将知道的都說完之後,姜星苒吐了吐舌頭,赧然道:“我大概就聽懂了這些,也不知道那些術語說沒說對。”
祁以深低着頭,手中把玩着那把口風琴,發來福去看了好幾遍,沉吟了許久,才擡起頭,對姜星苒來說:“麻煩你幫我說一下,這個口風琴我要了。”
姜星苒哦了一聲,轉過身和攤主繼續交涉,翻譯的專業終于被她發揮的淋漓盡致。
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祁以深打量了她幾眼,并沒有放過她。
“你也來這邊找一些老物件?”
姜星苒大概能知道這一條街上的東西都是法國有特色的物件,有一些還有歷史的沉澱,這個收集的好去處。
“不是,我就是看看風景,随便逛的。”
祁以深将口風琴放在包裏,又問:“現在忙嗎?”
“不忙不忙,導演你要是忙的話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還以為自己在這裏賴着不走,影響了祁以深的興致,林晚星連連否認,起了身打算換一條街繼續欣賞風景。
誰知才剛起身,就又祁以深叫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不忙的話,我倒是希望麻煩你做我的随行翻譯。薪資我會按照市場價的兩倍給你,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祁以深大概很少麻煩人,要求的語氣也是兇巴巴的,很不自然。大概是怕自己吓到姜星苒,祁以深又補充了一句。
“本來是帶了随行翻譯的,但是中午随行翻譯吃壞了肚子,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姜星苒後知後覺回過神,想了想自己也沒有什麽事情,不管走在哪裏都是看風景,倒不如和祁以深,也感受一下國際大導演的愛好和雅興。
“好啊,沒問題。報酬的事情就不要說了,我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還怕拖後腿呢。”
兩人一拍即合,出了這條街去探下一條街。為了不陪祁以深這一趟,姜星苒還問了許多演戲的專業問題,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薅羊毛的機會的,更何況還是這麽新鮮的羊毛。
祁以深雖然看着冷,也都一一耐心回答了,姜星苒趁着機會好了不少羊毛,攢成了好大一個羊毛球。
與此同時,夜晚的B市繁榮輝煌,燈火通明。Passage d'enfer酒吧內人聲鼎沸,五顏六色的燈光下年輕人盡情釋放着壓力。
二樓盡頭一隅的包廂裏,賀執洲解開襯衫的幾顆紐扣,整個人躺在沙發上,身材欣長。
“今天怎麽不早點回家陪老婆了?吵架了?”
江凜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問道,表情得瑟又欠打。
“好着呢,沒你事。”
賀執洲仰頭悶了一口烈酒,面露苦澀,還在嘴硬逞強。
“這也不是你以前的性格啊,這要是以前,你下班就回家了,怎麽叫你都不出來。嘿嘿,還是有情況啊。”
再一結合電話裏賀執洲那句話的意思,明顯就是兩個人鬧矛盾了。
賀執洲推開江凜在他面前不斷得瑟的臉。
“你知道什麽。這周老爺子那邊有事,她去陪老爺子了。”
江凜半信半疑。
“行吧。”
兩個沒有老婆陪伴的人抱着酒杯凄凄慘慘,百無聊賴之際,江凜掏出手機刷朋友圈,眼睛忽地一亮。
“我老婆發朋友圈了!”
再一想,江凜就心痛了。
“知道她剛下飛機,我給她發了那麽多條消息也不回,轉身就發了一條朋友圈,唉,終究是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話雖如此,江凜還是難掩笑意,看着林晚星發的好照片,江凜眉頭一皺,地鐵老頭手機的姿勢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