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好的一頓晚宴不歡而散。
天色已晚, 賀家老爺子堅持留兩人住下,說話的期間,還不忘頻頻給賀執洲使眼色, 想借着這個機會讓賀執洲給自己媳婦說點好話, 給個臺階。
畢竟夫妻嘛, 小吵小鬧也是正常,總有一個人要先低頭的。
最後,賀執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用商量的語氣低聲問道:“确實不早了, 不如今天就在這裏過夜吧。”
姜星苒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賀家老爺子對她實在不錯,對于老人家的請求,她不忍心拒絕。
但再轉念一想, 如果今天在賀家老宅過夜,那麽毫無疑問她将和賀執洲共處一室, 還是同床共枕的那種。如此一想, 姜星苒冷着臉, 看向賀家老爺子期許的目光,狠心拒絕。
“明天公司還有事情, 大早上再趕回公司的話, 我怕來不及, 我就先回去了, 爺爺再見,您好好保重身體。”
姜星苒一邊說着一邊穿上外套,堅持的模樣不給賀執洲挽留的餘地。
見到這個架勢,老爺子心裏暗叫不好,連忙勸道:“這麽晚了, 你一個人回去,這小子怎麽放心呢?爺爺我也不放心啊,不如就留下來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再回去。”
姜星苒的動作中終于停了一瞬,她是明白賀家老爺子的良苦用心的,但一想賀執洲剛才在餐桌上表現出來的大男子主義和直男行為,她心裏又實在不滿,說出來的話也都是為了氣他。
“爺爺,我也想留下來,好好陪陪您,但是今天我今晚必須回去,還有劇本沒看呢,過一陣還要進組。”
姜星苒這話說着,故意沒去看賀執洲臉上的神情,聲音卻高揚不少,這話就是說給賀執洲聽的,不管你怎麽阻攔,這個劇組她進定了,這個劇本他她也接定了,誰攔着都無濟于事。
老宅通明輝煌的燈火下,賀執洲捏緊了拳頭,冷玉般的面容下,額角的青筋微微爆起。
姜星苒這個女人為什麽如此固執?難道就要他把這件事情掰開了說?
別以為他沒聽出來姜星苒這個話是說給誰聽的,他偏偏不受這個威脅,姜星苒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想離他遠一點嗎,不願意聽他的話。
可以,他不慣着了。
“爺爺,你先回去睡吧,我叫家裏的司機去送她。”
走就走,正好給彼此一點空間和時間冷靜下。
賀家老爺子看看自家孫子,又看了看孫媳婦,終是長嘆一聲,再沒說什麽,上了二樓的卧室。
小夫妻鬧別扭,他就別插手了。
寧靜的晚風,搖曳的燭火,老宅偌大的客廳中,兩人相對而立,彼此的臉上都寫滿了堅持和執着。
誰也不肯先讓一步,誰也不肯先低下頭。
“賀總,剛才在餐桌上,有些事情我說的不明白,現在也沒有別的人了,我就和你好好地說一說。我要堅持的只有一個點,這部劇我是一定要演的,如果賀總想通過什麽特殊的手段阻止我的話,那麽這份合約,我想我是有權利随時終止的,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
姜星苒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賀執洲深吸一口氣,剛剛緩和的臉色又再次黑了下來。
不就是放狠話嗎,誰不會呀。
賀執洲最後忠告道:“姜小姐還是太年輕,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也不明白誰是對你好的人,誰是對你有所企圖的人。別等到時再後悔,已是為時已晚。”
像是想起了什麽,賀執洲單手插着褲兜,慢悠悠地說道:“合約自然是随你姜小姐的意,你想什麽時候結束就什麽時候結束,但是吧,我還是勸姜小姐,你好好考慮一下,最起碼堅持到拿到姜氏企業吧?”
賀執洲冷冷地丢下這句話,語氣篤定得無比堅定,在姜星苒怒火中燒的目光中,大步走上樓梯。
姜星苒怔忪站在樓下,對于剛才賀執洲說的那番話,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叫有人對她好,有人對她有所企圖?
現在B市誰人不知道她是賀家的孫媳婦,有這層身份在,那個不長眼的還敢打她的主意,賀執洲是不是有什麽妄想症?
開車的師傅已經等在門外,姜星苒穿好衣服,拿上背包,挺直了胸背,大步走出了老宅。
在這件事情沒和賀執洲講清楚之前,在賀執洲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大男子主義和直男行為之前,她都要避免見到河之洲。
以免見了心煩。
C家一年一度的秋季服裝會展拉開帷幕,作為她家的高級VIP消費用戶,姜星苒自然是早就接到了邀請函。
在b市的上流圈,幾乎各家名媛太太都收到了邀請函。
那天在林晚星家寶貝的宴會上,姜星苒又結識了不少富家太太,幾人約好了一起去看秀展。林晚星剛剛結束一部劇的拍攝,現在正處于過渡期,還沒有進下一個劇組拍攝。
由林晚星牽頭,幾個富家太太一齊迎合,一個明媚清爽的好天氣,姜星苒坐上了私人飛機,和林晚星等人一起去國外看秀。
私人飛機內部空間還算大,姜星苒和林晚星以及幾個複雜太太同坐一輛飛機。幾個小時的旅途中,那幾位富家太太們都是善談的性格,人也好相處,你一言我一語,上一秒還在談昨天拍賣會的那條鑽石項鏈,下一秒就談到了新婚的這個話題上。
其中一位和姜星苒關系還算不錯的太太,碰了碰她的手肘,臉上八卦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星苒啊,聽我家裏那位說,你先生之前在拍賣會,可是千金一擲給你拍下了那條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鏈啊。今天這麽好的場合,怎麽也不戴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呢。”
姜星苒淡然一笑,柔弱無骨的纖纖素手,撫上了脖頸的一條玉石項鏈。
“今天早上心血來潮,換了這條旗袍,問了我家先生搭配什麽好看,他就給我選了這條項鏈。”
呸!她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賀執洲那個狗男人了。旗袍是她自己選的,項鏈是她自己搭配的,和賀執洲半毛錢也沒有關系。
姜星苒這話的深意,再配上一臉幸福嬌羞的笑,着實讓飛機上的幾位太太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各個擠眉弄眼的,就連同樣是被養在蜜罐裏的林晚星都流露出了羨慕的眼光。
“真是恩愛有加,郎才女貌的一對,雖然說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女人過得好,不如嫁的好的年代了,但是能嫁給像賀先生這樣疼老婆愛老婆的男人,還是星苒的福氣呢。”
姜星苒繼續扮演大家閨秀的姿态,福氣?她怎麽沒看出來自己有什麽福氣?都2020了,居然還會有這種□□強勢的人,還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這種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林晚星适時地插話。
“還說呢,上次你們幾個沒輕沒重的,給星苒灌醉了,沒看賀總都心疼成什麽樣子了。”
姜星苒嬌羞地捂着嘴笑,心裏對賀執洲的敬意又多了一分,同樣都是演員,為什麽賀執洲的演技能進化到如此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想必那天她喝醉了,不省人事的時候,賀執洲又借着這個絕佳的機會好好展示了一番。
幾個人輪番打趣姜星苒,其中,一位太太又問道:“賀太太,我們這次要在國外待一個禮拜,你家先生也放心呀?”
要知道,對于賀太太,賀先生可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早上出發的時候,他還叮囑我……”
話還沒說完,姜星苒手機屏幕亮起,突然閃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幾個人眼巴巴地朝她這邊望,眼中燃着八卦的火苗,姜星苒也不辜負他們的期待,點開了聊天界面。
“這正說着呢,就給我發消息了,你們先聊,我回複一下。”
姜星苒臉上全然是幸福的笑,幾位太太哪有不放行的道理,打趣了幾句,也就将話題繞到了這次秀展的成衣上。
屏幕上,确實是賀執洲剛剛發來的消息。
賀執洲:【怎麽不在家?今天要帶蛋蛋去醫院檢查的。】
姜星苒這才想起來,蛋蛋做完絕育手術也有一段時間了,之前賀執洲給蛋蛋預約了去醫院檢查的時間,就是今天。
沒能蛋蛋去做絕育手術,心裏愧疚,就應承下了屆時帶蛋蛋去醫院檢查的事。
蛋蛋真的沒蛋蛋:【把這事忘了,叫張媽帶着去吧。】
發完這句話,姜星苒又發送了一個實時定位,言外之意,現在她要去國外潇灑,誰也別打擾她。
與此同時,b市一間的辦公室裏,賀執洲坐在舒适的老板椅裏,眉心緊緊皺起,一臉黑人問號地看着手機屏幕。
這個定位……
啪的一聲,手機被賀執洲狠狠扣在桌面上,賀執洲紮摘下眼鏡,往桌面上一甩,細長的眸子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氣息。
真行啊,姜星苒,去國外這麽大的事,也不跟他說一聲了。
她到底有沒有将自己這個丈夫放在眼裏?
賀執洲氣鼓鼓地坐在老板椅裏,臉上滿是不滿的情緒,還有了那麽一點委屈。
恰巧此時,手機鈴聲響起,賀執洲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才慢吞吞地接了電話。
“行,等我。向姜星苒報備?呵,人都快跑了,我做什麽還要請示她不成?等我,半小時後到。”
幾秒鐘以後,賀執洲關上電腦,起身出了辦公室。
不就是潇灑嗎?誰不會了。
壓抑了這麽久,在姜星苒身邊小心翼翼提心吊膽,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形同陌路。
他也要去潇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