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一行人中, 數林晚星和姜星苒關系最為熟絡,見姜星苒臉色焦慮,林晚星問道:“這麽急呀, 是不是賀家出什麽事了?”
姜星苒披上披肩, 神色略顯匆忙。
“剛才爺爺給我打電話, 說是出了點事,讓我趕快回去。”
姜星苒口中的爺爺,自然是賀家老爺子。
姜星苒這麽一說, 幾個人哪有不放行的道理, 七嘴八舌問了許多問題, 以表關心。
姜星苒一一謝過,扔下面面相觑的衆人,一陣風一樣, 小跑着離開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林晚星的手機上接到了一條消息。
出了機場, 賀家的車早就停在外面等候姜星苒, 司機将姜星苒的行李放入後備箱, 旋即為姜星苒開了車門。
便利車在黑夜劃出一道流利的直線,很快便融入車流, 消失在夜色中。
到了老宅, 夜已經很深了, 此時的老宅燈火通明, 門房大開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姜星苒跟着張媽進去,就看見賀家老爺子穿着睡衣坐在搖椅上,臉色甚是疲憊,老态龍鐘。
“爺爺,是不是賀執洲出了什麽事?我聽您在電話裏語氣那麽着急。”
賀家老爺子指了前面的位置叫她坐, 随後叫張媽為姜星苒上了一杯熱茶,掀起眼皮,這才慢騰騰地開口說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差點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姜星苒拿起茶杯的纖纖素手猛地一哆嗦。
“???”
這還不算什麽大事嗎?!
而且是在高速上啊,要是出了車禍的話,可就是一連串的事故。
再者,賀家老爺子口中的沒什麽大事,到底是指什麽程度?賀執洲現在的情況又如何了?姜星苒的心不由得跟着提起,臉色也有些蒼白。
姜星苒聲音發抖,“爺爺,賀執洲現在怎麽樣?他在哪?沒什麽事吧。”
“沒事,怪我,這事怪我了。是我在電話裏啊,一聽說那小子喝多了,我還以為出什麽事故了,這小子也真是的,20多歲的人了,一點不讓人省心。”
客家老爺子這話無異于給姜星苒打了一劑強心劑,姜星苒的心暫時放下來點了,轉念再一想,姜星苒整個人都不好了。
姜星苒不由得捂住嘴,險些哭出聲來。
“爺爺……賀執洲不會是酒駕,然後把人撞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她還不想第二天在社會新聞板塊上看見賀執洲,也跟着丢不起那個人。
“沒有的事,那小子好好的呢,放心吧,違法犯罪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姜星苒暫時放下心,說話真不帶這麽大喘氣的。
“先前我也跟着着急,所以啊我在電話裏沒有說清楚。開車的不是那小子,他今晚聽說喝了不少的酒,特意找的代駕,是前面的車在高速上忽然剎車,還好代駕反應快,要不然啊,就要追尾造成連環事故了。”
雖然賀家老爺子輕描淡寫,說得雲淡風輕,姜星苒共情能力不差,眼前好像已經浮現出高速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刻了。
姜星苒感嘆道:“還好賀執洲沒出什麽事。”
姜星苒舒了口氣,起身作勢要離開。
“爺爺,那我先回家去看看賀執洲,也不知道他酒量那麽差,還喝這麽多酒幹什麽。”
“那個小子我還是了解他的,酒量不是太差,看來今天這是裝了心事啊,才能把自己喝醉。”
賀家老爺子話裏有話,眼神格外悠遠深長,姜星苒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爺爺,等回頭你好好說說他,不能再讓他這麽喝了。”
面對目前唯一對她好的長輩,姜星苒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了撒嬌的意味。
她真怕三年合約期還沒到,賀執洲就因為喝酒這種問題進了醫院,一命嗚呼。
想起上一次醉得和一灘爛泥一樣的賀執洲,姜星苒眼裏的嫌棄毫不掩飾,喝醉了以後,連她和蛋蛋的手感都分辨不出來,估計賀執洲還沒她的酒量好呢。今天真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姜先生無法想象,要是代駕反應速度慢了一秒,那将會出現什麽樣的慘案。
“沒事,你不用管他,回頭我說他就行。這麽晚了,你從國外跑回來,應該也累了,就留在家裏睡一晚吧,明天早上我叫司機開車送你過去。”賀家老爺子開口挽留道。
對于這個孫媳婦,賀家老爺子是越看越滿意,孫媳婦眼睛裏對他那個孫子的關愛和緊張可不是假的。想起上一次兩人就是在他這裏産生了口角,鬧了點別扭,賀家老爺子唏噓不已,還一直操心着找個什麽機會讓兩人重歸于好。
現在看來,真像他之前在朋友圈裏看的那篇文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懸着的心徹底放下來後,姜星苒才發現身上忽地湧上來一股不知名的疲倦感和倦怠,高度緊繃的神經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她現在只想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上個三天三夜。
從一大早上坐飛機飛去國外,到忙碌了一天為祁以深做随行翻譯,簡直是口幹舌燥,一雙腿都快溜達成麻杆兒了。
在國外看秀還沒到半小時,又突然被賀家老爺子叫回來來,這幾天大半的時間都浪費在了飛機上,姜星苒才真的發覺,自己今天的工作量遠比平時演戲和訓練要多上好幾倍。
姜星苒捂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底的那片青黑已是化妝都遮掩不住的疲憊。
“那我就聽爺爺您的。”
賀家老爺子滿意地點頭。
賀執洲是個孝順的人,結婚以後也沒少帶姜星苒來老宅陪賀家老爺子,但兩人鮮少在老宅這裏留下過夜,。
随着賀家老爺子上了二樓,姜星苒好奇地東張西望,最後将目光鎖定在以前上了鎖的房間。
賀家老爺子在一扇門前站定。
“這是我為你和賀執洲準備的婚房,你今天先在這裏住一晚上,有什麽需求就和張媽說。”
姜星苒遙遙地看向那間上了鎖的房間,房間在二樓走廊的最盡頭,紅木深沉的顏色和其他淺色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
“爺爺,那間房是什麽房間?”
順着她的方向,賀家老爺子看了過去。
“你說那間房啊,那其實是那小子的書房。”
書房?書房有什麽好上鎖的,難不成還怕這裏面的機密被偷了不成?
姜星苒也只是好奇,這間房間為何和別的房間看上去那麽格格不入,知道了那個房間是賀執洲的書房後,她就沒有了打探的興趣,也無意窺探賀執洲的私人領域。
姜星苒一直認為,不管是身份多麽親近的人,都需要給彼此以私人空間和距離,這是對雙方和彼此的尊重,夫妻也是如此,更何況是她和賀執洲這種三年制的合約夫妻呢。
賀家老爺子突然壓低了聲音,悄聲和姜星苒告密。
“那裏面啊,有賀執洲的可多小秘密了,我就不小心看過那麽一次,結果這小子還記仇了,半個月都沒回來看過我,以後啊這個門也讓他鎖上了。年前的時候,想着新年新氣象,給這老宅也裝修了一番,唯獨這間房,那小子堅持不讓動,還保留着幾年前的原樣。”
姜星苒淡然一笑,對賀家老爺子口中的賀執洲的小秘密毫無興趣,誰知道賀家老爺子自己嗨起來的,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那個時候我剛将他從鎮子裏帶回來……”
賀家老爺子長嘆一聲,是要促膝長談的駕駛,姜星苒聞言眉頭一皺,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爺爺,我聽薇薇說賀執洲早些年一直在國外,直到最近才回到國內。”
客家老爺子中途被打斷頓了頓,露出些懊悔的神色,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那小子是從國外回來的,但是這之前我一直在國內找他,最終才在一個鎮子裏找到了他,将他送到國外。一直對外聲稱是從國外找到的,是因為那段時間賀執洲的狀态非常不好,出于私心我也不願意将他暴露在公衆的目光中。”
姜星苒櫻唇微張,因為錯愕而驚訝地張大了嘴,賀執洲原來一直在國內嗎?她還記得貝薇薇和他說過,姜星苒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喪生,賀執洲被國外一戶人家收養,賀家老爺子找了幾十年才在國外找到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段時間,我剛将他從一個鎮子上接回來,他對車禍那時的記憶一點都沒有。聽他說他是被鎮子上收廢品的爺爺撿回去的,那位老人無兒無女,索性就将他帶在身邊。那個年代,還是在偏僻的鎮子上,領養這種說法很少的,如果有領養登記的話,那麽當年我就會發現賀執洲的存在了。”
“那位老人是真的将賀執洲當成了親人,撿廢品供他讀書,對賀執洲有天大的養育之恩。事實上連那小子都不知道,在他15歲那一年,我就找到他了,但是看着那位老人,我又不忍心将賀執洲從他身邊帶走。老人一輩子也沒個親人,為了感謝他對我孫子的救命之恩,我借着慈善機構的名義捐了不少的東西過去,直到賀執洲高中畢業,那位老人因病去世,我才将賀執洲接回賀家。”
姜星苒整個人傻住,完全無法想象賀執洲居然曾經在一個小鎮上生活了十幾年。
“剛接回來那段時間,這小子完全将自己封閉起來,和我也是形同陌生人,倒是有幾次張媽給他送吃的,才發現這小子整日埋頭不知道寫些什麽。”
“有一天晚了,書房的燈也沒關,我這才輕手輕腳進去,發現啊,這小子的書桌上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