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黎明之前」橫濱
果戈裏帶着西格瑪反應迅速地傳送到了門邊,以防那個青年會拿着布拉姆咬人。
然而事實卻是,伴随着對方那幾句頗具中二氣息的臺詞,那個青年握着劍柄的手背上亮起聖紋,似無形的力量磁場以對方為中心展開,一瞬間籠罩整個橫濱。
在岑言使用布拉姆時,系統彈出了具有提醒意味的彈窗。
「提醒玩家,因副本不匹配/黎明之前副本進行中,您僅可以将橫濱範圍內原副本npc轉化為您的眷屬(維持時間至副本結束)。」
那也行,反正他又出不去橫濱,這游戲什麽時候才能擴一下地圖,太貧窮了。
岑言下意識舔了一下長出的吸血鬼尖牙,擡起眼眸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師父三號和他的助手都瞬移到了門邊,師父三號像是陷入了沉思,師父三號的表演助手像是已經接受了某種絕望的現實一樣變得猶如一灘死水。
費奧多爾若有所思地用指腹抵了一下重新長出來的獠牙,他記得之前布拉姆的異能并不是這樣的,對方需要通過咬人轉化眷屬,而非簡簡單單的一句解除封印就能夠重新把人轉化成吸血鬼。
費奧多爾目光從岑言手中的布拉姆臉上掃過。
後者表情淡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朝舉着他的人看去。
“宿敵,好久不見,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幾百年?”岑言奇怪地瞥了對方一眼,“已經過去一個輪回了,現在是世界重啓的第二周目。”
布拉姆仿佛第一次聽說到這種說法,“重啓?難道說世界已經毀滅一次了嗎?”
“沒錯,我帶着你不斷竄梭時空,就是為了拯救世界。”岑言一本正經地嚴肅說道:“現在正是因為食人鬼即将毀滅世界,所以我才會拿出你,我要用吸血鬼對付食人鬼!把這個世界從黑暗的深淵裏拯救出來!”
【要用魔法對付魔法!】
【榮耀盡歸岑言!】
【說起來這個布拉姆在某些方面跟主播配适度意外的高呢】
【中二不僅會相斥,也會出現合得來的情況,比如說之前的神識和現在的布拉姆,之前岑言看那個神識的眼神絕對是在嘲笑對方中二!】
【因為當時岑言給自己捏的人設跟神識合不來吧?(沉思)】
【快進到餓死食人鬼】
【不知道吸血鬼和食人鬼哪方會更強呢!快端上來罷!我已經迫不及待力!】
【繼純愛戰士大戰牛頭人之後,吸血鬼大戰食人鬼火熱上映中!】
【如果食人鬼也有統帥的話,這大概會變成智力比拼吧】
【突然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言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還有師父一號的加成!】
【說真的,這游戲太真實了,真實到這些npc的反應不像是寫好的程序而像是真實的人,每個反應都帶着他們本身的性格特點那種】
【難道這個游戲加入了新開發的演算系統?輸入每個npc的性格然後通過計算大數據制造出最合适的反應?】
【這樣我倒是可以原諒這個游戲貧窮了,畢竟錢都花在刀刃上了嘛】
令岑言意外的是布拉姆看起來十分波瀾不驚,完全沒有被他熱血沸騰的話鼓舞到。
“噢,什麽都好。”布拉姆又打了個哈欠,眼角帶着困倦的淚花,“快把朕放進那個‘神域’裏,朕還沒睡醒。”
“你在命令我?”岑言不高興了,他上下搖晃了一下布拉姆,把對方完全晃醒,“快說你也很激動。”
布拉姆被晃的一直大喊無禮,“這跟朕有什麽關系!反正睡個幾百年什麽事情都結束了!”
這一句話把岑言聽愣了,原來這個道具npc是躺平人設嗎?
“抱歉打擾一下。”費奧多爾低沉優雅的嗓音在兩人鬥嘴的中場休息時恰到好處地響起,“那句‘神域’是什麽意思?”
“噢噢!”提起這個布拉姆可就不困了,他眉飛色舞地描述道:“那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裏面什麽都有,只要說出想要什麽,就可以實現!”
布拉姆已經在裏面得到了衆多收音機,甚至可以看話劇解悶,人間天堂一樣的地方!
一句話讓費奧多爾陷入了沉思,那個青年可以收納東西再拿出來使用,也能夠創造東西,無論哪一種情況好像都貼近「書」的本源力量。
所以布拉姆現在的狀态是什麽?被「書」改造過了異能?以聖劍為主體有了思想的道具?
岑言聽見這句話也陷入了沉思,背包是個那麽好的地方?可惡啊!說得他也想進去看看了!
但是好像沒辦法自己把自己放進背包。
嘗試失敗的岑言遺憾地把一直吵吵鬧鬧的布拉姆丢了進去,他目光看向窗外。
此刻黃昏最後一縷餘晖也在天際緩緩消失,漆黑如墨的夜晚一瞬間籠罩,屬于秋季夜晚的寒風裹挾着港口城市的濕冷從之前為了散煙而大開的窗戶口呼呼地往裏灌。
今晚橫濱每個人都很安全!
岑言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吸血鬼尖牙,旋即一揮鬥篷,開始了行動前的演講,“我相信,大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們這次一定能抓到一只食人鬼的!這和我想當暗夜的王一點關系都沒有,主要是要保護橫濱市民的安全!”
【《自爆卡車2.0》】
【感覺自從玩了這個游戲,從吸血鬼副本開始,言寶好像就喜歡開始這種鼓舞人心的演講,仿佛覺醒了奇怪的愛好】
【怪了,我感覺言寶好像那種壓榨勞動力、喜歡畫大餅的資本家】
【瞎說!玩家的事,那能叫壓榨嗎?!衆所周知,這都是這個游戲讓岑言去拯救世界的!】
【确實,如果不是這個副本規則說要保護橫濱市民的安全,我感覺言寶現在大概已經把橫濱鏟平到處尋找白天不見身影的鬼了】
【什麽恐怖鏟車傳說】
沉思的果戈裏聞言終于回過神,老實說,他現在有些迷茫,也有些困惑,仔細思考來好像從那個青年打算買菜的那一刻,一切發展都有些自由過了頭。
原本他提議對方去捉一只食人鬼研究弱點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為了想要讓自己的摯友費奧多爾一塊參與這種危險的行動,到時候借助夜色,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他完全可以抓住機會借助食人鬼把費奧多爾殺掉。
之前橫濱出現默示錄病毒的事情他也聽說過,只不過當時在天空賭場觀望,在發現所有人的異能都無法對這種超出範圍的變故起效時,他在默示錄病毒消失的一刻來了橫濱,準備開始他的暗殺計劃,他有預料這種變故會再次出現。
果不其然,這一次出現了更為危險的食人鬼,但是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費奧多爾變成了這種死又難死的吸血鬼狀态,到時候別提借助食人鬼殺掉對方了,果戈裏懷疑即使費奧多爾被啃的只剩下一個腦袋都能活過來,并且跳起來給自己一個「罪與罰」。
不過往好處想想,現在自己也變成了吸血鬼,說不準到時候費奧多爾的「罪與罰」也殺不死自己呢。
所以他們好不容易變回人類為什麽又會重新變回吸血鬼?更何況他記得自己并沒有被咬到。
這又是什麽新戲法?
果戈裏很迷茫。
西格瑪很絕望。
他覺得自己當初就不該在果戈裏的游說下動搖同意,他果然應該離橫濱和費奧多爾遠一點,最好離果戈裏也遠一點。
如果現在可以變回人類回天空賭場,那他現在就想哭着跑回去。
為什麽會又變成了吸血鬼啊?!
橫濱現在夜晚都是食人鬼還不夠,白天都是吸血鬼,這個地方真的還有正常人嗎?!
費奧多爾仍舊在思考之前布拉姆的話,以及這個青年身上的奇怪之處,「書」的性格怎麽會是這樣?
是因為當初剛幻化出來的時候被世界黑暗以待了嗎?
他回想起當初見面對方死了又活,死了好幾次也要搶他鬥篷這回事,突然這個青年好像自從開始就是對世界黑暗以待。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對方被封印在橫濱這麽多年,也許早就把橫濱的一切看做是自己的了,所以想要什麽直接拿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岑言一席演講下去沒能激起半點水花,但這個結果并不能磨滅他抓食人鬼的熱情。
他迫不及待地說道:“好,看起來大家都對今晚的行動特別期待,那麽事不宜遲我們開始行動吧!”
西格瑪環顧了一圈,完全沒有從費奧多爾和果戈裏的臉上看見期待兩個字。
他早該知道的,跟果戈裏和費奧多爾能夠交流的人怎麽會是正常人。
西格瑪更絕望了。
……
此刻位于橫濱巷子口的坂口那剿滅食人鬼完全用不了多久。
結果現在好了,一見面剛開口還沒說話,別人就把他們當食人鬼了。
他下意識看向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想要尋求到一點意料之中的冷靜反應,然而令他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這兩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江戶川亂步翠綠色的眼眸裏充盈着惱怒,正在為變成吸血鬼而吃不了零食不高興。
太宰治表情帶着難以置信,變成了吸血鬼就意味着他又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嘗試那些有趣的自殺方法。
坂口安吾只能自力更生,總之先說些什麽,“不要害怕……我們不是食人鬼……”
接下來怎麽說?
說我們不是食人鬼,我們只是吸血鬼嗎?
這兩者聽起來有什麽區別嗎?不吃人但是會吸人血?
還是說,不用怕,我們是不吸人血的吸血鬼,我們只吃西紅柿,喜歡吃番茄醬。
無論哪種說辭都站不住腳啊!
再加上他們為了以防食人鬼的襲擊帶了衆多軍警保護武裝偵探社兩位頭腦成員,這下看起來就像是帶着人埋伏包圍了那些鬼殺隊成員一樣。
坂口安吾從來沒覺得解釋是如此艱難的一件事。
這一說話讓鬼殺隊普通成員更驚恐了,之前對方剛張口他們僅是模模糊糊看見對方有鬼的獠牙,而現在對方在說話間唇齒不斷開合,完全露出了獠牙,這一下他們發現對方的獠牙居然比至今為止見過的食人鬼都長!
沒等坂口安吾進一步用蒼白的語言解釋,鬼殺隊成員突然發出尖叫,其中一人快速跟手中看起來像是烏鴉一樣的鳥說道。
“快,快把這條寶貴的信息告訴主公!鬼開始群體行動了——!數量衆多!!”
“等一下!”
坂口安吾沒來得及阻止,在那只烏鴉嘎嘎叫着飛走時,那幾名鬼殺隊成員各顯神通飛速逃散。
這種規模的鬼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應對的了,得找能力更高的人才行。
好不容易以為今晚能聯系上對方的橫濱衆人被彌漫出的煙霧嗆得不斷低咳,當煙霧散去時,原地已經空無一人,就連之前殺掉的食人鬼也徹底化為了灰燼消失不見。
坂口安吾簡直快破防了,他深吸一口氣,拿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對一旁的軍警咬牙切齒地說道:“給我把岑言找出來……不,等等,算了,觀察一下他在幹什麽吧。”
原本坂口安吾是想氣勢洶洶去質問那個青年到底想做什麽的,然而在回想起現在所有人都變成了吸血鬼,那那個青年肯定是吸血鬼始祖時,他們找上門無異于白給,只會再次上演當初被指揮的慘案。
最終只能無奈地選擇放棄,轉而看看對方在做什麽。
江戶川亂步一言不發地扭頭回武裝偵探社,難得沒有表情的樣子顯然是生氣了。
太宰治不得不接受了自己這段時間沒辦法嘗試那些有趣自殺方式的現實,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跟上江戶川亂步一塊離開了。
一旁的軍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走出來了一個對坂口安吾說道:“長官,也不用太過于沮喪,往好處想想如果市民也變成了吸血鬼,那食人鬼不就沒辦法吃人了嗎?”
坂口安吾疲憊地看向對方,發現後者赫然是跟岑言相處最久的那個軍警,這難道是被同化了嗎?!
坂口安吾大為震撼,他大聲吐槽道:“然後我們直接選擇餓死那群食人鬼對嗎?讓他們在長時間吃不到人的情況下絕望自殺?”
被吐槽的軍警目光游移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不過對方的話倒确實在某種程度上安慰到了坂口安吾,最起碼之後軍警巡邏,他們的武力值大幅度增強了,畢竟吸血鬼不怕陽光也不會因斬首被殺死,唯一的弱點只有銀質武器和大蒜。
因此他們甚至可以跟單槍匹馬跟鬼搏鬥并抓幾只鬼研究一下。
雖然也不算是完全的壞事,但是事情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種離奇走向?
……
另一頭被挂念的吸血鬼始祖岑言,正蹲在橫濱郊外的灌木叢裏跟另外三個人叮囑作戰計劃。
“一會兒,師父你就站在那個圈裏,我在你頭上放了籠子,到時候鬼來了,我一喊‘師父!’,你就快步走出圈的範圍,然後我放下籠子,我們就能成功抓住那只鬼,怎麽樣聽起來不錯吧?”岑言期待地看着眼前被他生拉硬拽來的三個人,三個人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岑言以為對方沒有聽明白,他貼心地問道:“你們聽明白了嗎?沒聽明白我可以再說一遍。”
“哪個師父?”費奧多爾沒有對這番看似像是在抓雞一樣的計劃做出什麽評價,他更在意那個被當誘餌的倒黴蛋會是誰。
岑言聞言視線看向不知道為什麽從之前開始就突然變得沉默且安靜、明明原本十分熱情興奮的師父三號,又看了看一直安靜且好說話的師父一號,最後看向滿眼絕望,臉上滿是我好想逃的師父三號小助手。
【抓鬼(錯誤的)抓雞(正确的)】
【不是,岑言那個籠子也太簡陋了,商城六塊錢的木頭籠子,描述還是腐朽的木頭,這真的能抓到鬼嗎?這随随便便擡頭都能看見籠子啊?這都沒被樹葉遮住!】
【雞都不一定能抓到,現在的雞可聰明了】
【師父一號,你可是言寶的外置大腦,你怎麽不提供好點子啊!】
【師父三號從變成吸血鬼之後就很沉默呢,難道這背後有什麽暖心故事?】
【但是,我怎麽覺得師父三號看言寶的眼神充滿了殺氣?】驗,說不準到時候自己沒能發現鬼來了,師父一號能及時發現呢?
不知道為什麽聽見這句話費奧多爾更不想出去了,他甚至有點想回去。
“您有想過,我們都變成吸血鬼了,而食人鬼應該只吃人,我當誘餌極有可能會沒有用這回事嗎?”
“凡事總要嘗試嘛。”岑言說着像是沒了耐心一樣,推着費奧多爾到了籠子下面的圈內,并對對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加油哦。”
語氣充斥着敷衍,但是費奧多爾已經對這個青年的作風習以為常。
腳下的圈畫的歪七扭八,費奧多爾沉默地擡頭看向頭頂被風吹得發出吱呀聲的破舊籠子,他覺得如果食人鬼會被這樣的陷阱抓住,那大概是不太聰明,相比之下他覺得自己被籠子罩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那個青年十分不靠譜。
四個人一直等到深夜,西格瑪和果戈裏已經困倦的快睡着了,岑言拉着繩子一邊打哈欠一邊玩俄羅斯方塊增加自己的血壓,以防真的會睡過去。
費奧多爾站在籠子下面擡頭看向天空像是在漫無目的的發散思維,腳都有些麻了,在某個時刻,他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
時間一直維持到後半夜,岑言終于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吸血鬼所以導致食人鬼不會來,在他把注意力從後臺的俄羅斯方塊上轉移,想要拿出布拉姆解除異能的那一刻,突然發現自己的視野一片漆黑。
由于長時間熬夜的迷糊,以及玩了太久俄羅斯方塊,導致岑言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
“咦?有誰把燈關了嗎?”
伴随着這樣的疑問,一旁原本昏昏欲睡的果戈裏和西格瑪瞬間清醒,兩人下意識看向岑言的方向,然後一塊發出尖叫。
“哇啊啊啊啊——”
“啊啊啊——!”
前者表演成分居多,後者是真的恐懼。
原因無他,一只看起來模樣奇怪的東西一口咬住了那個青年的上半個腦袋,只留下下半張臉,而後者還在迷茫地問是不是有人關燈,這看起來詭異又驚悚。
這聲尖叫讓原本困倦的岑言一個激靈,不僅俄羅斯方塊的凹槽放錯方塊了,就連手中的繩子都松開了。
費奧多爾毫不意外地看着籠子當頭砸下,把他圍困在內。
岑言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了什麽,他折身一腳把身後的東西踹開,在重見天日的同時,也看清了偷襲他的那個東西,後者面目猙獰,長得奇形怪狀,在月光下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岑言第一反應是,“就你是食人鬼啊?”
這牙看起來還沒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