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本以為經歷過驚險的遭遇沈書會被吓的無法入睡, 耳畔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告訴白珠小看了男人心理?承受能?力,蓋上?被子沒一會就睡着了。
不過像是害怕女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似的,雙手環抱住了白珠的胳膊, 是一點兒也不願意松開, 擔心睡夢中會蹭到受傷的手掌,白珠是一動不敢動的,還要時刻提防着男人翻身時的幅度, 即使?将他的位置調整過來。
孕後期的轉變是巨大?了,這些時日白珠滿腦子都是如何引誘刺客出來,忽略了對郎君的照看, 就剛才幫他擦身體的時候才驚覺男人身體上?發生的變化。
心中還有一個解不開的疑惑,到底是誰想要她的命, 雖說心裏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肯定是元若那一夥子的人想要除掉最大?威脅的她。
沒入朝之前那幫子人在學院搞點小動作讓她難受, 使?得男子學院的口碑下滑算得上?是同行間心照不宣的競争,至始至終擔憂的是男子學院而并非是某一個人。
但白珠入朝後的情況就不一樣了,男子學院成為了一個代名詞, 而後頭?的主導人白珠就如同元若對于國女監的掌控一般, 很?容易其中一方強大?帶動另一方勢力的增長。
多思無益, 相?信江月月能?夠利用那些刺客把幕後的主使?人審問出來, 或許明天早朝就能?夠知道答案, 把一切揭露在大?衆的視野。
就算不是元若本人所為, 也能?讓她手下的人元氣大?傷,白珠眯起了眼睛, 望着床頭?随着微風晃動的平安符, 為了避免以後此類事情的發生,要除掉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
白珠又是一夜未眠, 踩着外頭?打更的聲音輕手輕腳的穿衣洗漱,不過就算是動作再小心謹慎沈書還是醒了,倒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身旁的溫度消失自然?的從夢中驚醒,潛意識裏的警覺讓他能?夠快速的睜開眼睛。
沈書迷迷糊糊的習慣性?要揉眼睛,被白珠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看見手掌上?包裹着的白色繃帶才反應過來自己受傷了,要是去揉眼睛指不定會如何的扯着傷口。
床簾遮擋住了視線,沈書看不見窗外的情況,眨巴着眼睛略呆着無辜的問道。“天亮了嗎?”
“還沒,你再睡一會。”白珠松開了手,轉身去整理?衣襟,洗淨雙手後拿來毛巾給?沈書擦幹淨面頰,“我?今天早些過去,詢問一下情況。”
“會找到幕後的人嗎?”沈書的鼻子被擦的紅紅的,整個人像是一塊白玉不小心染上?了晚霞的顏色般,雙眸中的擔憂不加掩飾,“希望陛下能?夠嚴懲那些人,趕在京城舞刀弄槍實在是可惡。”
白珠瞧他生氣的小表情,沉重的心稍微緩和了一些,笑?道,“一定會的。”
“我?幫不了你什麽了,沈家也沒辦法将手伸到朝廷裏面,畢竟只是商賈之家。”沈書垂下眼睛,“父親有母親陪在身邊,沈星河未來也會有自己的妻主,而能?夠陪伴我?一身的人,只有你,我?不想失去你。”
明明是深情告白,卻讓沈書說的越來越難過,環抱住了妻主的脖子委屈的掉小珍珠。
從前的沈書掉眼淚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自從懷孕後遇到一些些的委屈,特別是有關于白珠的事情,就特別的容易傷心落淚,甚至于看見院子裏跑進來的狼狽貓狗也能?聯想出許多的事情,暗自憂傷。
“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危險的事情了,”輕拍男人的後背,心中無聲的嘆息。
嘴上?如此保證,白珠心裏頭?比誰都要明白事情的真?實性?,從踏入朝堂的那一刻哪有什麽安全可言,如走鋼絲一般低頭?就是萬丈深淵。
早起是早起了,可是哄郎君花費的時間不少,白珠趕到金銮殿時看見了嚴肅站在一邊的江月月,她能?夠來早朝上?肯定審問出了什麽事情,兩?人四目相?對看見了對方,白珠張口欲言金銮殿的大?門開了,只能?将想要說的話吞咽下去,乖乖的跟着人群進入大?殿內。
金如意并沒有讓江月月私下裏去彙報,想來心中也是大?致的猜測出了可能?是誰,想要打壓元若必然?不能?私下裏解決,把事情鬧大?放在臺面上?讓所有人都看看。
并且不論是誰做的,趕在京城內雇傭殺手刺殺朝廷的官員,是不是下一步就是刺殺她?
越是想金如意恨不得将那膽大?之人碎屍萬段,平息怒火。
都在等着江月月出面說話,雇兇殺人讓朝廷中的官員也人人自危,這次是白珠,說不定下一次就是她們了,誰能?知道那句話得罪了誰,從而引來殺身之禍。
白珠不動聲色的觀察元若的神?情,她表現的很?淡定,完全不像是事情要敗露的樣子,讓白珠一瞬間的懷疑是不是猜測錯了,又或者元若已經找到了替死鬼?
“六扇門今早上?給?朕送來了奏章,朕已經看過了。”金如意審視臺下的衆人,“接下來讓江大?人給?你們講講,到底是誰!”
鴉雀無聲,就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不少,江月月上?前單膝跪下,面對朝堂上?嚴肅的氛圍并沒有膽怯,緩緩的開口道,“在船上?将刺客捉拿後臣一刻也不敢耽誤,連夜的審問終于是撬開了那些人的嘴巴,不知道在場的各位可還記得那名被陛下處置的惡霸元微微。”
此話一出面面相?觑,竊竊私語聲響起,至始至終白珠的目光都沒從元若的臉上?移開過,聽見元微微時明顯的錯愕了,很?快又将情緒壓制下來,看戲似的眼神?沉了下來。
白珠心裏頭?懷疑的石頭?也落了下來,果然?元若并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啊,她怎麽可能?傻到敢在京城內做出刺殺的事情來。
此時江月月繼續開口了,“那場大?火中燒死的人并非是元微微,而是她的替身,她人如今化名躲藏在國女監內,不過天亮臣就帶人去捉拿,已經扣入六扇門的地牢內,随時等候陛下發落。”
金如意擡起下巴點了下元若的方向,看似無意的征求意見,“元微微是你的外甥女,你覺得如何處理?才是好?的?”
元若當即跪了下來,恭敬的回?到,“雇兇殺人,私自逃獄都是重罪,按照律法應當斬首。”
“那好?,就按照元丞相?說的去辦。”金如意勾起唇角,朗聲說道。
走出大?殿時白珠是恍惚的,并沒有任何捉拿到兇手的喜悅,沒有達到她預想中的結果,只不過是除掉了元微微。
和她一樣納悶的還有江月月,能?夠解決內心疑惑的恐怕只有白珠了,于是乎兩?人在宮內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出了宮江月月大?步上?前拉住了白珠。
眉宇間愁眉不展,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礙于身邊經過的官員只能?暫時住口,想要說話的欲望眼睛藏都藏不住。
有白珠的地方定然?會有嚴文文的身影,前一秒還在感慨的嚴文文,後一秒看見江月月這副樣子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視線在她和白珠之間來回?的轉悠。
八卦的求知欲望讓她厚着臉皮的跟上?了馬車,白珠的馬車從來都是寬敞的,就算是再來兩?個人坐也綽綽有餘,驚訝的發現今日裏頭?還擺放着糕點和茶水,一副像是知道有人要來的樣子。
馬車緩慢的行駛起來,白珠将茶水一一倒上?才開口,“有什麽疑問可以說了,我?的馬車上?很?安全,可以放心。”
江月月不滿的看了眼捏着糕點要往嘴巴裏送的嚴文文,明顯對空間裏還存在的一個人抱着懷疑。
“嚴文文是我?的知己,事情她都是知道的。”白珠默默的抿了一口茶水。
嚴文文連忙點頭?,吞咽下去後拍着胸脯道,“我?的郎君和白大?人的郎君交情好?,在她沒入朝為官前就走的近了。”
這下江月月才放下心中的戒備,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陛下特意讓我?在早朝上?向所有人陳述事情都事實,為的不就是打壓元若嗎?元微微的事情一看就知道不簡單,元若肯定在背後做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陛下不繼續追責,就那麽賜死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就結束了?”
“元微微可不是微不足道的人。”白珠擡起了眼睛,将心中對于事情處理?的不快壓了下去,冷靜的說道,“從科舉想要為元微微作弊,到後來幫助她從地牢裏金蟬脫殼,不清楚為什麽元若會對如此慫包在意,但能?看出來元若付出了不少,是希望能?夠扶持起元微微。”
緩和了一口氣,塵埃落定疲憊感也湧現上?來,白珠忍不住的靠在車廂上?緩解這幾日過度勞累和昨晚上?一宿未眠帶來的身體不适,繼續的說道,
“只可惜元微微終歸是付不起的阿鬥,就算是投入了再多也抵擋不住她的愚蠢。你在敘述事情的時候我?一直觀察元若,看她的表情她并不知道元微微雇兇刺殺的我?的事情,不然?心思缜密的她也不會中游湖的計謀。
我?想是元微微恨我?入骨,畢竟三番五次都是我?的出現阻礙了她的發展,想要殺我?也是能?夠解釋的通的。”
江月月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聽着的嚴文文率先察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摸着下巴不解的反駁,“就算是元若沒有參與刺殺的事情,為什麽陛下不提元微微地牢內脫身呢?不是一直想要打壓元若的勢力和聲望,措施了那麽好?的機會,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如今的朝堂之上?并沒有出現能?夠代替元若的人,所以陛下不會輕易的對元若下手,不然?留下來的爛攤子沒人能?夠接手處理?。”
白珠細長秀氣的眉頭?微微蹙擁起,馬車忽然?的颠簸讓她身體十分不适的捂住了一側的臉。
馬車的其他兩?人同時伸手想要扶住她,白珠只是擺擺手,指縫間露出的眼睛帶着徹骨的寒意,緩慢的開口道,“我?想只要陛下願意,她能?夠用任何的辦法去解決掉元若。”
馬車內是一片寂靜,沒人敢說話,還沉浸在白珠的話語帶給?她們的震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