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馬當活馬醫(4)
“不, 其實不是……”臨子期聽到沈瀾這話,冷汗差點就順着鬓角流下來。
她萬萬沒想到,沈瀾竟然會破天荒的主動說出要同自己一起去的話, 他是故意的嗎?他難道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可是不可能啊, 她和努爾巴圖的聯絡都是神不知鬼不覺,而且在這深山老林裏, 也沒有其他人看到的可能,他不可能是故意要同自己一起去。
那究竟是怎麽回事?
臨子期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頭兩個大, 想要拒絕沈瀾的陪同,卻怕他生疑, 一時間嘴上磕磕巴巴的一直連不成一句話,“其實吧, 那個,我是想……”
“其實想什麽?”沈瀾眼眸慵懶的擡了擡, 褐色的眸子裏凜然間顯露一絲不耐。
“其實我沒想過你會特意陪我……”臨子期說了一半,試探的看了一眼沈瀾, 只見他面無表情,眼中毫無波瀾, 可手上的動作卻若有似無的頓了頓。
“所以呢?”沈瀾微微挑眉, 完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似乎耐下性子, 準備好好的聽臨子期接下來的話。
“所以我覺得你每天都如此忙碌,為了我的身體日夜操勞,這種時候還要你陪,實在是不太好意思。”臨子期硬着頭皮說。
“你竟然還會跟我說不好意思?”沈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眸光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貫穿。
“那你別看我這樣, 也是有良心的。”臨子期厚着臉皮說。
“既然如此,就當你陪我吧。”沈瀾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的放下了手中的書,“許久沒有去熱鬧的地方看看了。”
“……”臨子期整個人都僵在那裏,腦子也有些周轉不靈。
沈瀾這麽一說,自己哪裏還有回旋的餘地,她根本就沒有理由可以拒絕了。
她的雙手揪着自己的衣擺,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怎麽?不樂意?”沈瀾眯了眯眼睛。
被沈瀾悠悠的目光注視着,臨子期忽然就覺得本來就虛的心變得更腳不着地了。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面對這樣的目光,她就算再跟外頭的魚鲭魚鯉借兩個膽子,也絕對開不了這個口。
“沒有不樂意,我可開心了。”臨子期垂着腦袋說道,徹底的放棄了掙紮。
“是嗎?”沈瀾睫毛顫了顫,眸光依然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确認什麽,“很開心?”
臨子期趕緊忙不疊的點了點頭,朝着他露出了一個标準八顆牙齒的笑臉,一張小臉比外頭開的繡球花還要燦爛。
“那就記住現在的心情,去那邊躺下。”沈瀾冷聲道,
臨子期身子一僵,轉身就想跑,被沈瀾一把揪住手臂。
半晌後,房間裏傳來臨子期的慘叫。
這次施針可謂傷筋動骨,跟之前比起來,這次似乎更加疼痛難忍,臨子期叫的跟殺豬似的,聲音極其慘烈,那聲音回蕩在楓岚山周圍,驚起一片飛鳥。
魚鲭魚鯉在外頭聽着身上都不覺一哆嗦,下一秒臨子期就被沈瀾捂住了嘴。
溫熱幹燥的手掌附在臨子期的嘴巴上,她嗚嗚的痛苦皺眉,沈瀾無奈低聲在她耳邊說,“忍着。”
臨子期并不想忍着,可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承受這些痛苦,她艱難的點了點頭,努力閉上眼睛,靜待折磨。
沈瀾看着她顫抖的睫毛和沒什麽血色的雙唇,心神一動。
下一秒,沈瀾忽然捏住了她後頸的某個穴位,臨子期只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在地面上,臨子期迷迷糊糊的看着那一簇光團,只覺得眼睛有些發花,頭也發暈。她想要坐起身,卻渾身劇痛,還未坐起,就已經倒下了。
“小七姑娘你醒了。”魚鯉的聲音從她的耳側傳來,“果然如公子所料,你是這時候醒。”
臨子期偏頭疑惑地看着她,“我怎麽會……躺在這兒?”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魚鯉聽了趕緊從一旁拿起熬好的湯藥,親手喂到她的嘴裏。
臨子期臉皺成一團,卻忍着那苦味艱難的問,“我不是在你們沈公子那兒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昨日施針你叫的太狠,公子聽不下去,就把你弄暈了。”魚鯉繼續給她喂藥湯,臨子期驚愕的顧不得苦味一口咽下去,驚愕的問,“什麽?”
“你已經睡了一下午一晚上了,現在是早晨。”魚鯉把勺子伸到她的嘴邊,“喝完湯藥我把飯菜拿來。”
“他為什麽弄暈我?”臨子期有些疑惑。
“公子沒說,不過……據魚鲭分析,應當是公子不忍心看你這麽痛苦吧。”魚鯉煞有介事的說道。
“不忍心?”臨子期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應該不至于。
之前哪次不是疼的嗷嗷叫,為什麽當時都沒有不忍心?
估計是嫌棄自己吵吵嚷嚷的煩人吧,臨子期想。
臨子期這次施針治療之後算是徹底下不來床了,渾身就跟被大卸八塊了似的,每個關節都在隐隐作痛,她懷疑自己不是被治療了,而是被拆了。
中午,沈瀾終于“大駕觀臨”,坐在她的床邊,為她診脈。
“我這模樣,兩天後還能出去玩嗎?”臨子期惦記着這事,心裏七上八下的。
“可以。”沈瀾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眼眸黯了黯,不動聲色的挪開手指,看着她,“不過你得乖乖吃藥。”
臨子期趕緊點頭,眨巴着眼睛,看起來聽話又乖巧。
這次治療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原本準備好好想個借口讓沈瀾不要與自己一起去,可她這兩日每天都在屋子裏坐着、躺着、癱着,渾身酸疼無力,根本沒法作妖,連出門跟努爾巴圖聯系一下都做不到,最後只好作罷,只小心翼翼的準備了兩條不同色的紗巾,一條白,一條粉。
兩日後,臨子期起了個大早,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發現身體已然輕便了不少,疼痛感也逐漸消退,已經可以正常行走甚至奔跑了。
她喜形于色,梳理整齊以後,将粉色紗巾塞進了袖子裏。
剛把東西塞好,外頭便傳來了魚鲭大呼小叫的聲音,“魚鯉,快牽馬,公子都準備好了。”
“你急什麽呀,公子都不急。”魚鯉說,“小七姑娘還沒出來呢。”
正在此時,臨子期打開房門,風吹起她的白色的面紗,精致的五官在面紗下若隐若現。她只留了雙眼睛在外,原本就吸引人的一雙桃花眼更加惹人矚目,她朝着魚鯉笑了笑,說,“早上好。”
她眉眼一彎,兩汪盛滿桃花潭水的新月便出現了,魚鯉看的有些發呆,幾個人都沒有注意,不遠處,沈瀾已站在沾滿露水的繡球花叢中,靜靜的看着臨子期。
他看着她的笑眼,眸光微動,有什麽東西掠過他的心髒,在上頭留下了一些莫名奇妙的沉重感。
那是一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适。
然而,似乎只有靠近她才能解決這種不适,除此之外,任何藥草熬成的湯藥都無法緩解。
沈瀾朝她靠近,她卻好似才反應過來,一雙眸子中倒映着沈瀾的身影。
“走吧。”沈瀾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
“嗯。”臨子期老老實實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今日紫陽花會定是人多嘈雜,所以沈瀾并不打算坐馬車。他牽過馬,輕巧的一躍上馬,衣袂紛飛,宛若仙人。
臨子期看呆了,卻并不是看沈瀾呆的,而是完全沒想到騎馬這一茬。
她愣在當場,半晌才弱弱的說了一句,“我……不會騎馬。”
“你不需要會。”沈瀾說完這句,便朝她伸出了手。
魚鲭在一旁到吸了一口冷氣,被魚鯉一把捂住了嘴,生怕他在這關鍵的時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這……男女授受不親,不太合适吧……”臨子期依舊有些猶豫,沈瀾見她不伸手,微微眯眼,忽然身形一動,馬兒稍稍繞遠一些後,猛的朝臨子期沖了過來,臨子期手腳冰涼心說沈瀾這家夥是準備撞死我嗎?可下一秒,卻覺得身子一輕。
沈瀾彎腰伸手,直接撈起她纖細的腰肢,将她摟上了馬,直接拽進了自己懷裏。
“啊!”臨子期輕聲驚叫一聲,卻只聽耳邊傳來一聲“駕!”馬兒直接沖出了院門,上了山道,一騎絕塵。
魚鯉見他們走遠,終于是松開了自己的手。
“我的天……”魚鲭怔怔的看着沈瀾慢慢變小的背影,一時間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從沒見公子這樣對一個人。”魚鯉也咽了口唾沫,捂着胸口。
臨子期只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心跳的幾乎要蹦出嗓子眼。這是她第一次騎馬,馬鞍硬邦邦的,堪堪能坐兩個人,身後的沈瀾幾乎就緊貼在她的背脊上,胸口灼熱的溫度仿佛要穿透布料直接灼燒在她的皮膚上。
臨子期被馬兒的奔跑颠的幾乎無法呼吸,害怕的攥緊了馬兒的鬃毛,緊張的手心出汗。
也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騎馬緊張,還是因為——身後坐着的男人。
忽然,沈瀾忽然湊到她的耳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根雪白的皮膚上,“你再這樣揪着馬毛,它就要罷工了。”
臨子期耳根通紅,趕緊松了手,可正好此時馬兒遇到山石飛身一躍,她一個沒坐穩,直接倒在沈瀾懷抱裏。
沈瀾烏黑的發絲撒在她的胸前,她心髒劇烈跳動,卻感覺背後的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
“坐穩,別亂動。”
臨子期趕緊點頭。
臨子期看不到,此時沈瀾眸色發黯,看着她脖頸上略微泛紅的皮膚,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乖。”
作者有話要說: 回老家剛好遇上大水,一個人大風大雨開夜車,山路懸崖啥的都一個人開的,可能吓着了,睡了三天。後來一直懶懶的緩不過來,抱歉QWQ寶貝們,我都不敢上來看你們留言哈哈哈。
這本書絕對不會坑的,只是最近狀态不好,想稍微調整一下,最近也可能會隔日更或者隔兩日這樣。
謝謝你們一直等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