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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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當然想,”大舅連忙蹲下身将那張卡撿進自己手裏,卻被司洲硬生生搶了回去。
“我沒說給你,”司洲一腳踩在對方鞋上,“看你表現,懂嗎?”
“你這臭小子怎麽回事?”大舅說着就要動手硬搶,司洲顯然沒讓他得逞。白嘉言父親生怕他們在病房大打出手,連忙勸架,卻被司洲壓着肩膀坐回床邊:“沒事的,叔叔,不用擔心我,我們就是談談。”
“誰跟你這種沒禮貌的爛小孩談?”大舅啐了一口,“有本事就跟我打一架啊?”
“打一架?看來你還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要是把我打進醫院,我再找個律師辯護,那筆錢你是死了也賠不起,懂嗎?”司洲嗤笑出聲。
“小洲,別跟這種人說話,你先回去……”
“小洲,別因為這種人惹麻煩。”
白嘉言父母幾乎是同時出聲勸他,眼看父親又要過來攔人,司洲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轉而又将注意力放在大舅身上:“出來,不出來一分錢都別指望拿到。”
“我出來就一定會有?指不定你是想耍什麽花招。”畢竟也是個成年人,大舅不會認為司洲理所當然就會把錢給他。
“這裏是醫院,到處是醫生護士,我能把你怎麽樣?”司洲刻意湊到對方跟前壓低聲音,“病房可就不好說了,就我們幾個,他們還跟我是一夥的,你說哪裏容易出事?”
“看你這種小孩也不敢做什麽,嘴上逞逞威風而已,真以為我怕你?”大舅說完這句,跟着司洲走出病房。
司洲用力拽着他的衣服,沿着廊道一直往前走。大舅想将他掙開,卻發現對方力氣出奇地大。“松手行不行?真怕我跑了?”
“不怕你怎麽跟我出來?”司洲冷笑。
像是不服氣要強撐面子似的,大舅用力地切了一聲,但沒正面回答司洲的問題。
司洲在長廊裏拐過好幾個彎,四周人越來越少,沒多久就拐到空無一人的後樓梯前。身旁的人不滿地嚷叫着,像兇惡的狗一般逼問他要帶自己去哪裏,司洲不耐煩地啧了一聲:“讓你去跟同類待在一起啊。”
他硬是拉着人下樓梯,盡頭通往的幾個大垃圾桶,裏面塞滿各種各樣的廢棄物。司洲熟悉這家醫院,知道這裏沒有監控探頭,還是因為小時候白嘉言為了練琴,疲勞過度在演奏結束後暈倒,對方恢複好後兩個人在醫院尋寶才得知的,他對自己還記得這個位置的事情頗為訝異。
司洲側過視線,卿先生照他安排,找了兩個人裝作無辜市民在這放風。
“媽的臭死了,”大舅靠近司洲,用力推了對方一把,“你什麽毛病?”
“不是說了給你錢嗎?”
“錢呢?”
“在這裏面。”司洲說着伸出一只空空蕩蕩的掌心。
“媽的,臭小子,你耍我?”
“對啊,擺明了耍你,不是要跟我打一架嗎?來啊。”
大舅下意識直接朝他揮拳,司洲則開始肆無忌憚地朝對方反擊。兩個人糾纏一陣,最後還是司洲占了上風,一腳踩在已經被打倒在地的大舅身上:“這裏沒別的人,也沒有監控,外面那幾個是我的人,可以證明是你先打我的,知道現在什麽狀況了嗎?”
“草……你這個神經病……”
“不是看在嘉言份上,你現在連說話的本事都沒有。”司洲踩在上面的腳略微用力,“知不知道因為你,嘉言和他家裏人受了多少苦?我巴不得你這輩子都別出現在他們面前,社會渣滓就自覺找個地方死掉行嗎?”
大舅被踩得痛嘶一聲,司洲嗤笑幾聲:“錢你最好別想了,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想再被我起訴承擔訴訟費就從哪來的滾回哪裏去,懂了嗎?”
司洲收回腳,靠在牆邊看着對方連滾帶爬地離開自己的視線。他略微做了個手勢,讓放風的人回去,自己也遠離臭烘烘的垃圾堆,另外找了個偏僻地方打電話。
白嘉言這個時間不在演出,下午的練習時間也差不多結束,現在撥號恰好。
“師哥?”白嘉言語氣焦急,“是我媽……出什麽事了嗎?”
“她沒事,在醫院好好的。但是我不好,我好疼,疼死了。”司洲擺出一副像是受了什麽彌天大苦的模樣。
白嘉言話語間的緊張不見緩解:“怎麽會疼?”
“你舅他打我,疼死了,要寶貝親一下才能好。”司洲一邊說,一邊将自己手上沾着的對方的血擦幹淨。當然他本人也并非全身而退,嘴角溢出些許鮮血。
“他怎麽來了?嚴重嗎?”
“來要錢啊。”司洲不經意間流露出嫌惡的神情,“嚴不嚴重要看你怎麽做。”
“這我怎麽……”
“你剛才問我怎麽會疼的時候,我答過了。”司洲就像是個朝家長要糖果的小孩。
“我親不到……”
“那就欠着。”
“那……後面怎麽樣了?”白嘉言答應對方欠着的事,接着話鋒一轉,“他找你麻煩了嗎?還是……”
“他不敢來了,被我吓跑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嗯,沒事就好。”白嘉言情緒顯得略微明朗。
“誇誇我好不好?想聽你誇我。”
“嗯……你很厲害,做得很好。”隔着手機,司洲都能想象到白嘉言那個詞窮相。
他沒忍住輕笑出聲:“說你愛我。”
“師哥,我愛你。”
“你誇這幾句,我最喜歡這句。”司洲顧及破損的嘴角,沒能放松笑出來,“你過兩天結束演出就回來了?”
“嗯,這裏離夏蒼很遠,可能要坐幾個小時飛機。”
“我到時候去接你。”
……
“好,我把機票信息發給你。”白嘉言心髒驀然加快,他和司洲大半個月沒見,想到兩天後就能回夏蒼,莫名有些不真實感。
不知道母親那時候能不能出院,等下飛機之後可能要先去醫院一趟,白嘉言想,正好碰上出院最好,他可以幫忙收拾東西。
結束和司洲的通話之後,他将電話撥給了父親,詢問母親現在的狀況。聽到母親越來越精神的消息,白嘉言心裏放松不少。
最後一場演出結束,白嘉言急匆匆地收拾行李,像是末世逃生似的,還特地買了最早的機票,跑得比誰都快,謝晨祎知道了都要問一句是不是什麽人打進城裏來了。
“怎麽可能,就是擔心家裏人,想早點回去。”白嘉言拉好行李箱拉鏈,和謝晨祎用手機簡單聊了幾句。
一直到坐上飛機那一刻,白嘉言的心髒就像蒙了眼的兔子一般胡亂竄着,說不清是擔憂更多還是喜悅更多。他一直懷着這種情緒度過四個多小時左右的航班,等到落地出了機場,在人群中看到司洲的身影,他喜悅的那一半心上升到最高點。
他幾乎是跑着到對方面前,一把抱住對方:“師哥。”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什麽,後退幾步用目光檢查司洲的身體,最後将視線落在對方開裂的嘴角上:“真的很疼?”
“看到你就不疼了。”司洲硬是将人摁回自己懷裏,半晌才想起來松開,“去醫院?”
“媽媽還沒出院嗎?”
“應該今天能走了,”司洲和他十指相扣,“走吧,我開車。”
……
剛進醫院,白嘉言下意識腳步急促,幾乎将司洲落在了後面。他踏進病房門口,見母親已經換下病號服,正在收拾東西,也不管打不打攪,直接湊上去握住母親的手:“媽,你沒事吧?”
“嘉言回來了啊,這麽早,”母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都有這麽多人看你演出了,以後嘉言一定會是很了不起的演奏家。”
“媽,先別說我了,最近……有麻煩嗎?”
“沒事,你舅都回去了,還得多虧小洲找人幫忙談判,這事才算解決了。”母親說着,遞給司洲一個感謝的眼神。
雖然司洲沒有明說,但從司洲身上的傷而零散敘述,他大概能猜到對方處理問題的方式,什麽談判顯然只是糊弄的說法。
“嗯,沒事就好。”白嘉言給了母親一個擁抱,接着和同樣許久未見的父親談天,一家人其樂融融。
等到差不多時間,司洲開車送白嘉言和父母回家,他正打算自己一個人回屋,白嘉言母親恰在這時招呼他一起來家裏吃個飯。
“小洲這麽久沒見到我們嘉言不想嗎?”白嘉言母親輕笑,“怎麽能就這麽一個人回去。”
“阿姨……謝謝。”司洲心裏一顫,他能理解對方話裏隐含的意思。
……
司洲跟着坐在飯桌前,很快就融入進談話氛圍。飯桌上的食物幾乎被清空,白嘉言回到自己房間,司洲也跟着進門,順手反鎖。
他抓過白嘉言的一只手,貼在自己嘴角的傷患處:“你還欠我東西。”
白嘉言回憶起對方之前打給他的那通電話,很快反應過來,湊過去輕輕地在司洲受傷的嘴角印下一吻。司洲用力地回吻他,正要張嘴含住對方的唇,無意中卻扯動嘴角,發出細如蚊吶的痛嘶聲。
“……草。”
“……師哥?”白嘉言和他隔着如此近的距離,再細微的聲音也逃不了他的耳朵,“是這樣不行嗎?會疼?要不要先不親了?”
“我沒有不行。”司洲莫名顯得鄭重其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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