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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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言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司洲依舊是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看他:“又要說起不來?想我喂你吃午飯?”
“我……我可以自己吃的。”有了先前的經歷,白嘉言适應能力良好,坐起身就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他下意識就湊到鋼琴旁邊,确認昨晚留下的污漬都被擦得一幹二淨,才回到司洲旁邊坐下。
“擔心你的琴?”司洲捏了捏白嘉言的手指頭,“它很好,昨晚都沒被你抓壞。”
“別說了……”
“好,不說。午飯保姆在樓下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菜。”
白嘉言視線在司洲臉上停留片刻,好不容易才紅着耳朵問出一句:“……今晚還要嗎?”
“你還要趕明天早上的飛機。”司洲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今晚好好睡一覺。”
……
周二早上司洲親自開車送白嘉言去機場。
和平時上學一樣,白嘉言坐在他的副駕駛,他刻意駛過十字路口,在亮起紅燈時停下車,悄悄勾過白嘉言的手指。
當車開過第二個紅燈的時候,司洲和白嘉言掌心貼着掌心,在倒計時還有五秒的時候他動了嘴唇:“還是走捷徑吧,不然你要趕不上了。”
“還有一個半小時,趕得上。”白嘉言手上攥得更緊。
在駛到下一盞紅燈的時候,他們接了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司洲巴不得開過整座夏蒼市的十字路口,在無數次紅燈當中竊取他和白嘉言能夠相處的時間。
在最後四十五分鐘,他直接朝機場方向開去,在最後一次相擁之後默默看着白嘉言的背影離開。
他不能再追上去——他已經追上去過好幾次了。白嘉言笑着安慰他說“只是一個月,又不是一輩子都不見了”,他告訴對方,一個月就像一輩子一樣。
【到了一定要發消息給我】
發送。
幾乎是馬上收到回信:【我會的】
【……愛你】
……
白嘉言在登機之前,收到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司洲發過來的:【好愛你,可愛死了。】
手機被調到飛行模式。這趟航班飛往浔西市,大約三個小時後抵達,謝晨祎比自己到得更早,昨天已經入住浔西的酒店了。
白嘉言前幾天就行程的事和謝晨祎讨論,無意中聊起兄長。她說哥哥沒空是假的,不想在鋼琴演奏這方面發展才是真,心思都在和朋友合夥創業上,做着和音樂毫不相關的領域。
謝晨祎:【好像是做app開發吧,總之就是計算機那一塊的。】
白嘉言接着随口問:【做得怎麽樣】
謝晨祎:【好像還不錯,最近做了個項目,跟物理科普啥的有關系,還拉到大企業注資了,所以我爸媽才沒很大意見】
【你是不知道,他一開始提這個的時候我爸媽臉都氣歪了,畢竟我媽一心讓他當音樂生就是給他鋪好了路。估計是為了躲家裏人,他直接把公司本部設在漓灣市,剛好是我們巡演第二站。上學沒什麽空,很多事務都線上處理,要麽就是讓漓灣那邊的合夥人代勞】
白嘉言回憶起在演奏會上見到的唐洵,那樣氣質出衆、面容姣好的女性,實在是很難想象她的臉會怎麽被氣歪。
團隊替他訂的航班恰好搭載無線網絡,但他起得太早實在犯困,也就沒興趣上網,臨近落地的時候才擡起眼皮給司洲發消息,順便回應來自謝晨祎的問候。
謝晨祎:【我掐指一算,你應該差不多到了吧?車去接你了,車牌號和車身信息我發給你】
白嘉言回句謝,按照謝晨祎提供的信息找到車,不過二十分鐘車程就到酒店樓下。他暗嘆不愧是久負盛名的鋼琴演奏家,旁的事務安排也十分妥當,酒店光看裝潢就知道檔次不低,不見半點敷衍的意味。
謝晨祎說起這事還滿臉驕傲,說酒店是團隊工作人員在全浔西市精挑細選出來的,演出嘉賓都安排在這邊,附近正好有可以租用的練習室,去那邊練習的費用可以報銷。
白嘉言在抵達的當天下午就去看過練習場地,他下意識以為類似學校琴房,但實際上設備比他想象的齊全得多,除了鋼琴還有其他樂器,平時都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維護。
他自然而然留在練習室練一段時間的琴,直到晚飯時間才回到酒店。因為過于疲勞,他索性點了外賣送到酒店房間。東西還沒到,司洲的視頻電話就先打了過來。
白嘉言先是簡單談起自己在這邊受到的待遇和所見所聞,直到在浔西市的演出結束之前,他都住在酒店。過陣時間他可能要和謝晨祎試着磨合,以及和團隊讨論有關事宜。
“嗯,沒什麽事就好。”司洲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這邊問題可大了。”
白嘉言瞬間緊張起來:“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嗯,嘴唇發癢,沒人親就犯病。”
“師哥,你好土。”白嘉言失笑。
“都分隔兩地了,是不是該換個稱呼哄我?”司洲沒興趣追究白嘉言說他土的事,注意力全在開頭上。白嘉言只好羞赧着把肉麻的稱呼全都說了一遍,司洲這才滿意地彎起唇角:“乖,我錄屏了,有空經常聽。”
“你沒說要錄的。”
“我也沒說不錄。”
白嘉言拿司洲的厚臉皮毫無辦法,其結果就是他一晚上被對方捉弄來捉弄去,讓他紅耳根子的事做了不少。對話的最後是司洲各種情話說遍,白嘉言這才勉強原諒對方的所作所為。
他這個小男朋友搗蛋的成本也太低了,白嘉言蹙起眉頭想,看來下次還得特意僵持一陣。
……
次日晚上白嘉言就湊巧碰上機會,他正說起自己腳下一滑,腰側不小心撞上架子發疼,司洲便立馬面露憂色:“淤青了嗎?還疼不疼?”
“什麽都沒有,也不疼了。”白嘉言怕司洲不信,連忙掀起衣擺,好一陣才放下。
“沒看清。”見白嘉言身上一幹二淨沒有半點傷,司洲換上嬉皮笑臉的态度,“再掀起來讓老公看看?”
“你故意的。”白嘉言想起上次的教訓,故意和司洲鬧別扭,直接把電腦攝像頭遮住,任憑司洲怎麽說好話都不管不顧。
大抵是見白嘉言不為所動,屏幕另一頭半天沒動靜。正當白嘉言以為司洲哄着哄着昏睡過去時,電腦驀然傳來微不可察的啜泣聲。
“師哥?”
對方沒有做出回應,哭聲持續着,後面甚至發出了幾聲低低的痛嘶,緊接着是司洲顫抖着發出的聲音:“我沒有你快不行了,老婆,你看看我……”
“師哥!”白嘉言連忙撤走攝像頭前的遮擋物,只見對面的司洲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裏,舉起手機展示剛剛播放的錄音。
司洲仿佛剛在天街淋過半場雨的流浪漢:“你不理我,我真的會生病的。”
“哪有這麽脆弱……”白嘉言正要說教幾句,司洲就搶先開口:“我記得你說過的,可以撒嬌,不可以忘記為什麽吵架。”
司洲一臉做了深刻反省的模樣:“我知道不對了,以後都不拿傷的事開玩笑,我知道你讨厭傷。”
雖然實際上他在意的不是傷的事,但白嘉言還是特別想穿過屏幕去抱抱司洲,或者是摸摸他的頭。他看着對面耷拉着腦袋的司洲,總有自家熊孩子終于懂事的欣慰之感。
“師哥能這樣就很好,”白嘉言冁然一笑,“原諒你了。”
“好愛你。”司洲專注地看着白嘉言的臉,“那老婆能給我治病嗎?”
“……什麽病?”
“我說過的,你是不是忘了?”
嘴唇發癢?白嘉言記憶自動跳轉到昨天的聊天內容,他和對方隔着塊屏幕,真親做不到,于是他點開聊天窗口,給司洲發了一張親吻的表情圖。
司洲:【笨死了。】
【看視頻,別打字了。】
“看我。”屏幕另一頭的司洲出聲,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抱來一只兔子玩偶,是白嘉言在球場旁邊送的,作為鋼琴擺件的回禮。
他吻了吻兔子的額頭:“這是晚安吻。我的寶貝,晚安。”
……
正式演出之前,白嘉言和謝晨祎約好時間在練習室見面。
謝晨祎氣質突出,身段高挑,和母親唐洵相比沒有什麽不及之處。兩個人配合默契,幾乎沒什麽太大的磕絆。
“太好了,找你來果然是正确的決定。”謝晨祎笑着拍了兩把白嘉言的肩膀,“明天就去我媽工作室那邊看看,說不定那些人能提點你兩句。我之前還在工作室幫忙,可沒少被錘煉過。”
能在唐洵的工作室參觀學習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事,白嘉言格外珍惜這次機會,将碰上的前輩們的指點都認認真真地記在了筆記本上。
至于唐洵本人,白嘉言在正式演出當天才近距離見過本人,一瞬間他幾乎忘了呼吸。
“行了行了,看你那呆樣,又是我媽的忠實聽衆吧?”謝晨祎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趕緊去後臺準備,馬上要上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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