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五指張開,說:“淩遲”
學院發的劍,人手一支,說不上多鋒利、多好用,但替身鬼力氣很大,這帶着鬼氣的劍不像憑空擲出,倒像是有人提劍刺來!
元舒蹲在受傷的柳文星面前,像是一座失去救助的孤島。他自己想要逃開很容易,可一旦他逃了,柳文星空門就完全暴露。
“師兄。”元舒咬牙,聲音很小,顫巍巍的,說:“對不起,我沒用……”扶着柳文星胳膊的手都在抖,卻沒有挪開分毫。
他不知道那一劍從後背戳上來是什麽感覺,又會不會當場戳破他髒器,但事已至此,別無他選,也只能眼睜睜等着。
雖然慫叽叽的少年,一屁股坐柳文星面前,吓得連睫毛都在抖,看起來軟軟糯糯的,又很大義凜然,稱得上一道風景。
但是……
“你電視劇看多了?閃開。”柳文星挑眉。
然後,就見剛才還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人,跟回光返照似的,把元舒使勁一推,對着疾來的劍,狠狠咬破中指,以血為墨,點墨成符。
“請祖師力!”
大喝一聲,原本瘦弱的胳膊登時像充氣一般,胖了足足兩圈,青色血管一點點爆出,皮膚因為驟然撐開的緣故,變得通紅。粗壯的胳膊,在超自然力的加持下,像個金剛,死死堵在元舒面前,仿若無法撼動的鋼筋鐵板。
急速飛馳的劍,遇到柳文星張開的手掌,仿佛遇到的不是肉體凡軀,而是穿不透的銅牆鐵壁,發出“叮當”清脆一聲響,掉落在地。
目睹一切的元舒,嘴巴張成O型。
可能是靈根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正想趴上去講幾句恭維的話,神勇無雙的柳文星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手臂迅速縮小,那因為驟然撐起而承受不住的血管紛紛破裂,皮膚紅腫、青紫一片。
“師弟,接下來就靠你了。打不過,就跑……不用管我。”
這一句話耗盡了最後的力氣,柳文星講完便徹底昏睡過去。
元舒:!
什麽神展開?耍完帥,就丢下來一堆爛攤子嗎!
元舒獨自面對狂暴的替身鬼,瑟瑟發抖。
翻翻自己身上保命的家夥:幾張小師尊給的符咒,還有胸口一個靠死亡激活的龍舌。
哭了,說好他是上古仙人轉世呢,假的吧!他連個符都催不動,通靈術也使不出來!
被逼到瘋癫的元舒,已經神志不清,抖着手開始給自己解上衣。
一直盯着自己獵物的孔雁,見他這動作,神色一頓。
“你這是,想死前和我最後風流一下?”就是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她,也沒看懂這是什麽操作,眼露茫然。
元舒哪管得了這麽多,飛快解開上衣,又掏出柳文星腰間匕首,狠狠朝自己胸前龍舌紋身劃去,用盡力氣喊:“師尊,救命!”
為了活命,元舒下手沒有輕重,恨不得使吃奶的勁兒捅自己,生怕力氣小一點兒被龍舌判定為“非瀕死”,然後激活不了。
傷口劃得太深,血順着胸膛汩汩地流出,獨屬于元舒的血腥味頃刻間彌漫整個房間。孔雁受到這血液蠱惑,漂亮的黑色瞳孔泛起渴望的紅光,細嫩的皮膚一點點褪色、腐爛、剝離,從腳趾到小腿,再到胸膛、脖頸,不過片刻,就變成一具站立的骨架,臉蛋卻水潤得吹彈可破:好一副紅顏枯骨!
殷紅的舌頭舔過唇角,孔雁一步跳到元舒面前,陰冷的死氣撲到他臉上,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舒畫的血……”尖細的聲音響在耳邊,替身鬼連人形都懶得保持,激動地只剩尖叫。
元舒吓得冷汗涔涔,沒想到他胸口流出的血,能讓孔雁這麽狂暴!
濕滑的東西舔在他胸口,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像是要順着這傷口流幹,是替身鬼在舔舐他胸口流出的血。
随着血液流淌,元舒失血越加嚴重,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不清。
恍惚間,看到褲兜露出一半的根莖,心裏一動:這是他上次從種植地順走的靈植!當時害怕靈植被附靈成功的事暴露,幹脆直接放兜裏順回了宿舍。
元舒猛地把靈植掏出,咬牙喊出賦靈咒,“風卷地,雲上虹,三界耀秀峰。今奉天命明開示,萬物有靈賦植行!賦!靠你了!”然後,把靈植擋在他和女鬼中間。
“呀,奴家……”小靈植嬌媚慵懶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就是一聲尖叫“啊!”,迅速抽出枝丫,從一株禿頭小苗硬是在幾秒內長成參天大樹。
孔雁還沒沉浸在元舒的血,就忽然被一條樹枝勾起,整只鬼被挂在枝頭,跟吊死鬼似的。正一臉懵逼,十幾片葉子突然湧上,對着她臉蛋兒就開始扇。
“吓死奴家了,吓死奴家了!啊啊啊!”靈植一邊拍,還一邊尖叫。
簡直戲精本精。
但吸了元舒血的替身鬼豈是好糊弄的,那可是腐生肌、肉白骨的血!
孔雁也只是因為出其不意才被驚到,被抽了幾巴掌之後,眼上紅光越發明亮,手掌一揮,便将整個靈植化為原型,翠綠的葉子系數枯黃,像位耄耋老人,垂垂遲暮。
元舒的血,于現今的孔雁而言,就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區區一個傷口,不過飲鸩止渴。
她想要更多,她想要這具年輕的身體都被血液沾染、浸泡,想要毫無阻礙地吸幹他!
元舒甚至都沒察覺是何時受的傷,手腕忽然就破了一道裂口,接着是小臂、大臂,腳腕、小腿……
身上十幾道傷口,宛如淩遲。
這是要死了吧?
元舒滿心絕望。
明豔動人的女人邁着優雅的步子,緩緩走向她的獵物,唇角滿是邪笑:“差點兒控制不住,把你給弄死,主人還等着将你帶回去,做容器養着呢。”
只是,孔雁還沒走兩步,自窗外傳來一聲冷靜淡漠的“束”字,她動作瞬間僵住,再也邁不動半步。
窗棂咔噠一聲開啓,夜色之下,長發飄飛的俊逸少年,淩空站在窗外,像是天降的神祗。
蘇墨一個飛身,瞬移到元舒面前,看到的便是滿身的傷口。胸口被匕首劃開,因為剛才替身鬼的吮吸,泛着青白,周邊血肉也泛起黑氣。
蘇墨擡手輕撫過元舒胸口,滿是邪氣的黑霧瞬間消失殆盡。豆豆叼着醫藥箱,擡着四肢小爪子慌慌張張過來,看到一身傷口的元舒,綠豆一樣的小眼睛啪嗒啪嗒掉眼淚,心疼的不得了:“元舒舒,對不起,對不起!我和蘇墨來晚了!叽……”
蘇墨從藥箱取藥,動作輕柔地給元舒敷上,又仔細包紮。雖然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見面之後連一句話都沒說,但元舒知道,蘇墨現在心情很差。不,不只是心情差,他甚至能感覺到蘇墨即将處于爆發邊緣的靈力。
擡手,輕輕拽拽蘇墨,軟聲叫:“師尊。”
蘇墨嗯了一聲,手上動作不斷,輕輕按住他揪着衣服的袖子,反手塗藥、包紮。
等到所有都做完,才給他扣好衣扣,又雙手把人橫抱起,放到床上。
回身,掌心朝向地上匕首,那柳木匕首便好似得了命令似的,淩空而起。
“淩遲。”少年冷冷吐出二字,像是淬了毒的千年寒冰。
一把柳木匕首,瞬間分出十個,直直朝孔雁沖去,一刀一刀剜上她額頭、臉蛋、嘴唇,還有匕首對着她腳趾骨一刀刀砍下。不過半分鐘時間,整具骨架只剩一個飄動的頭顱,只剩骨頭的頭。
地上,滿是刀子片下的腐肉。
“你,你不能殺我!只有我才知道,誰是幕後主食!只有我知道能幫你們!你們不能殺我!我告訴你們,我什麽都告訴你們!是主人叫我過來的,我可以告訴你們他的,他的……”
話講到一半,孔雁就好像被扼住喉嚨一般,空洞洞的骷髅裏,眼球像死魚一樣向外突出。
“蘇墨,她要被幕後人殺死了,你快用法術追蹤幕後人!”豆豆大喊一聲。
只是,來不及了。
那替身鬼忽然沒了聲音,僅有的,代表生命力的眼球被捏爆出來,滾落在地,瞳孔死死瞪着窗口方向,片刻之後也歸于虛無。
小刺猬跳上床頭,“太狡猾了,叽!我要把元舒舒接進水杉林!要打就打,我豆豆沒在怕的,叽!”
蘇墨看向床上的小少年,沉默着。
元舒因為傷口太痛、失血過多的緣故,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像一張紙。這會兒雖然昏睡過去,但眉頭依然緊蹙着,雙唇張張合合,羸弱的呓語似蚊蠅。
蘇墨緩緩俯身,耳朵貼上他唇邊,這才聽清那細聲呓語,反反複複叫着一個名字:小師尊。
冷漠的眉眼忽而變得柔和,蘇墨擡手輕撫在元舒劉海,輕輕擦幹他額頭疼出的冷汗,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作者有話要說:
蘇墨:動元舒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