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複仇替身1
幾人到了動物園,便接到高層的接待。
這幾天晚上,有條蟒蛇不知是抽什麽風,總是拼命砸玻璃,前天更是在白天發作,直接掰斷籠子裏的鐵絲網,把玻璃砸碎,探出頭來襲擊顧客。
飼養員見狀上前阻攔,卻被那蟒蛇硬生生吞了半只胳膊,場面極為慘烈,血濺得到處都是。幸好警方及時趕來,控制住場面,又用□□把巨蟒給弄暈,這才堪堪穩住情況。動物園也因此被勒令休業整頓。
但那巨蟒麻醉劑藥效過去之後,又開始每晚對着玻璃門直敲,管理員怕它又狂暴起來要人,連打好幾只麻醉劑,卻完全沒了效果。園長這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找了好幾位馴獸員過來,都攔不住這只巨蟒。後來還是其中一位馴獸師介紹的通靈大學,園長這才向學校提出請求。
元舒聽完事情經過,轉頭看看自家隊伍這幾個人,問雲笙:“我記得巫術學院的人比較喜歡玩蛇,咱們幾個能行嗎?”
雲笙朝雙安努努嘴:“你以為禦獸學院是吃素的?當心被禦獸學院群撕。”
元舒縮縮脖子,連忙閉嘴。
園長望着不遠處的蛇館,嘆氣:“不知各位有什麽見解,能不能解決?只要你們要求的,我一定盡力提供支持。”
大家都看向柳文星,很明顯這一群學生裏,柳文星是力量最強最靠譜的那個。
柳文星看看不遠處的蛇館,沉吟片刻,轉頭問雙安:“蛇館四周留有一些陰氣,不排除是靈異事件。但裏面情況究竟如何,我認為還要進去看看才知道,你覺得……?”
雙安也直直看着蛇館方向,一雙眼睛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緒,良久才點頭,道:“進去看看。”
園長看看天色,午後三點,晴天,太陽正毒辣的時候。偏偏整座蛇館都像是被一層陰雲籠罩着,看起來分外陰沉。
元舒跟在隊伍最後面,等着園長給蛇館開鎖,離着好遠都能聽到園長手指哆嗦而引起的鎖鏈叮當聲。
“整個蛇館的蛇都已經轉移了,現在只剩這一只大蟒,我們用鐵鏈把它拴在最裏頭的籠子裏,外面焊了兩層鐵絲網,還有鋼化玻璃,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但你們小心點。它情緒很不穩定,任何響動都可能會驚醒,然後瘋狂攻擊籠子。”
柳文星點頭表示知道,園長這才開了鎖,把幾人都讓進館裏。
這是個很普通的蛇館,每個房間都寫着蛇品種介紹。如園長所說,每個小房間都是空着的。幾人走到最深處,園長輕手輕腳地開了盞小燈。本就幽深黑暗沒有窗戶的場館,這會兒更顯得詭異了。
随着小燈的開啓,元舒明顯看到籠子裏,一雙泛着綠光的眼睛,朝他們這群人望來。
接着便是鎖鏈響起的聲音。
嘩啦,嘩啦……
金屬的碰撞、與地面的摩擦聲,讓元舒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園長兩腿打顫,說話都不利索:“各位大師,它……它好像還是醒了,現在怎麽辦啊?它發起瘋來,很可怕的,白天尤其可怕……”要知道,飼養員就是在白天被咬殘的。
雙安轉頭看向園長,那雙陰寒的眼睛裏,仿佛反射着刀刃般的光,緩緩擡手治愈唇邊:“噓。”
園長連忙閉了嘴。
而後,雙安走兩步向前,站到玻璃房前,一手扒着玻璃,看向裏面的巨蟒。
鎖鏈的叮當聲,和蛇皮滑過地面的擦擦聲,越來越近,隔着雙層的玻璃傳來,若有似無,卻更讓人膽戰心驚。
直到巨大的蛇頭出現在玻璃牆前,元舒這才看清楚它的樣子。這是一只巨型大蟒,身上是金黃的花紋,蛇頭正穿過鐵絲網,抵在玻璃上,絲絲地吐着信。
雲笙吓得往後一跳,連連後退,躲到元舒身邊:“擦,小爺最怕蛇了!”
元舒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蟒蛇,忍不住頭皮跟着發麻。
更要命的是,那巨蟒看到這麽多人,本來還算溫順,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突然發起瘋來,蛇頭猛地輪過來,一聲一聲砸在玻璃上。
元舒都看呆了:這麽不要命地輪自己,真的不會砸出腦漿來嗎?
畢竟這蟒蛇的砸法,好像沒有痛覺一樣啊。
柳文星也看出異樣,低聲道了句“這蛇不對”,而後雙手在眉間輕輕一點,呵一聲:“開”,後朝巨蟒走去。
雲笙站在元舒邊上小聲科普:“眉間是人精魄所在,也是第三只慧眼。相傳女娲造人之時,将一滴天河之水點在人眉間,這才給人類開了靈智,剛剛柳師兄是開了天眼。”說完,看着柳文星滿是羨慕:“要是我什麽時候天眼也能說開就開就好了……”
柳文星朝房中掃視幾遍,朝雙安搖頭:“只有陰氣,看不出其他。不過,蟒蛇身上陰氣最重,像是受什麽影響了,需要進去探查,你……鎮住嗎?”
雙安淺淺颔首,望向一直用腦袋拍打玻璃的蟒蛇,眼裏是淡淡的憐憫。徐徐湊近玻璃,朝蟒蛇緩緩吹了口氣。
明明相隔兩層玻璃,那口氣卻好像滲透進去似的,讓方才還狂暴的蟒蛇動作幅度竟然小了些。
柳文星轉身朝園長下令:“開門,我和師弟進去探查。”而後看向天剎:“等我們查探好,你再進來。”
天剎抱着胳膊,靠在玻璃上,身後就是巨蟒粗長的大尾巴,正一甩一甩地拍着玻璃,他卻渾不在意,神情閑适依舊,倒像個來參觀的游客。
勾勾鬓間碎發,朝二人懶懶揮手:“去吧去吧,瘦成火柴棍的那個,給點力,別把蛇給放出來。你身上沒幾兩肉,不怕蛇咬,我和圓滾滾的小學弟可就危險了。”
雙安緩緩轉頭,眸子掃過天剎,表情淡漠,連個嗯都沒回,就全神貫注盯向即将開啓的大門了。
門被開啓的剎那,蟒蛇也終于找到突破口,猛地從洞門鑽出來。但身上被鏈子鎖着,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堪堪落到衆人腳邊,又只能無力落下。
雙安站在最靠前,馬上就要和蛇頭親密接觸的位置。他非但沒往後退,反而又往前邁了一步,單手置于唇上,緩緩吹出聲響。
那聲音比口哨要更加低沉悅耳些,像是陶埙,又比陶埙更為清亮。元舒聽這聲音都有幾分恍惚,要努力集中精力才不能不受影響。
一直張着大嘴往門外沖的巨蟒,仿佛也受到這聲音的安慰,緩緩低了頭。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就連懶散靠在玻璃牆的天剎都站直身子,探着腦袋望過來。
巨大的蟒蛇,在這哨聲中越發平和,最後輕輕把頭放在雙安面前,發出呼嚕嚕的聲響。
雙安這才放下吹哨的手,輕輕摸在蛇頭,走近兩步,湊近它微張的嘴巴,指尖一下下撫在蛇身。
一直看戲的雲笙目瞪口呆,沒忍住,爆出一句“卧槽”。
輕微的叫聲,驚動了才安靜下來的巨蟒,緩緩瞪着眼睛朝這邊看來。雲笙吓得幾乎跳腳,連忙躲在元舒身後。
雙安瞥了元舒一眼,繼續輕輕撫摸蛇身,嘴裏發出嘶嘶聲,像是在和蛇交流。
那金黃大蟒似是受到撫慰一般,蛇頭往他身上靠着,蛇身也緩緩湊過來,盤在他身旁,越繞越高。
“如何?”柳文星問。
雙安搖頭:“它還年幼,未開靈智,也沒經過馴化。我無法與它正常交流,只能盡力安撫。”
元舒:……
相較于學校裏幾乎成精的靈獸們,它确實還小。
而後就看到周身陰郁的學長,忽而盤腿席地而坐,将蛇頭放進自己懷裏,閉了眼。仿佛那真是一只幼崽,還需要他抱着安慰。
“孩子,女人。透明的,紅衣服。尖叫,血。紫色疤痕,手臂。害怕。難過,內疚。”
一個半個的詞從雙安口中蹦出,看似毫不相幹,卻是細思極恐。最後兩個字,甚至帶着細細的顫抖,幽幽響在整個場館,還帶着無限循環的回聲。
園長抖得親媽都要不認識了,哆哆嗦嗦說:“那被咬的飼養員,手臂上有一條紫色胎記!大師,您看出來了?”
一直旁觀的晏華榕眉頭皺起,不耐煩道:“安靜,他在和蛇共情。”
整個共情耗時大約一刻鐘。
向來沒有什麽表情的雙安,在睜眼的瞬間卻是滿含迷茫,還帶着略略的顫抖。許是他表情太過生動,讓元舒甚至都覺得,自己也感知到了那條巨蟒的絕望。
那是一種……
無人可說,無人理解,無人求助的絕望。
鬼使神差地,他挪動腳步,緩緩朝那條金紋巨蟒走去,掌心輕輕摸在蛇頭,指尖擦過它眼下凹陷的部位。
“你想死嗎?”雙安忽然開口,漆黑的瞳孔冷冷盯着跪坐在蛇身的元舒,陰冷的聲音像是死亡的宣判。
作者有話要說:
蘇墨不在的第一天:想他(*/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