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複仇替身2
元舒連忙抽身離開,退離幾步,搖頭:“對不起。”
指尖還帶着淺淺的水汽,約是剛才蟒蛇的眼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忽然察覺到一股共生的悲鳴,就忍不住對那條把他吓到瑟瑟發抖的蛇生了憐憫,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湊了過去。
雙安沒再理會,擡手輕輕撫在那蟒蛇頭頂,喂給它一點兒小零食吃。
元舒看着指尖殘存的水汽,還有點兒茫然,想着随手抹掉,身旁忽然刮過一陣小旋風,接着編聽到天剎調侃的聲音。
“欸欸,難得的蛇眼淚!快別浪費了!看不出你根骨像個廢物,長得跟小綿羊似的,膽子這麽大。”
轉頭,就看到剛才還隔着好幾米遠的人,瞬間移到他面前,手上正拿着個小玻璃瓶,笑得不懷好意。
“我之前就和雙安打過招呼,有類似于蛇膽、蛇毒、蛇眼淚、蛇精血的東西,記得給我收着。連雙安都不敢直取的東西,你就這麽直接摸下來了,哈哈!”說完,對着元舒指尖念了幾句咒,已經散掉的水汽竟然開始在他指尖緩緩凝結,最終彙成一小滴瑩潤的水珠,細看還散發着淺淺盈盈的藍光。
“蛇可是大家公認最高傲冷血的動物,想要蛇眼淚,簡直比登天還難。傳聞都說,蛇根本就不會哭。這一滴眼淚,賺大發了,回去交給教授放儲藏室供着!”
元舒不太懂,但還是傻乎乎點頭:“能幫到你就好。”
天剎把蛇眼淚放進玻璃瓶,看見元舒傻呵呵的樣兒,沒忍住擡手使勁兒在他腦袋上揉了把。
“小元砸你這麽可愛,會讓人想日的。”
元舒:!
連忙跳離魔掌,神色戒備。
他可忘不了上次天剎在藥丸子裏加貓血,讓他蹭了小師尊大半天的經歷。要是天剎再想出點什麽新玩意兒,比如把泰迪的血喂給他吃,那畫面就……
天剎看忽然蹦出去老遠的少年,哈哈大笑,手指勾着鬓發,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眨了好幾下,笑得分外魅惑:“怎麽跟個兔子似的,放心吧,我對日·你沒興趣,我更喜歡被人按着,強·上。”
元舒:……
不不,師兄你別說了!園長眼睛快瞪地上去了!
雙安也解決完蟒蛇的問題,起身朝這邊走來。聽到天剎露·骨的話,一雙銳利的眼睛朝他掃過去,鼻子裏揚起不屑的哼聲,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去找柳文星和晏華榕。
園長大概也是看元舒他們這邊太不靠譜,挪着步子,一邊努力避開巨蟒,一邊往柳文星那邊蹭。
“我看到一個紅衣服的女人,還有個小孩,應該是嬰靈。”
“亥時是陰氣最盛的時候,我們幹脆在這裏守着,看會有什麽變故。”
園長有點兒茫然:“不應該是子時陰氣最盛嗎?”
這次柳文星那邊倒是沒講話,雲笙颠颠跑去解答了:“子時陰氣最盛,但盛極轉衰。彼時陰便是陽,陽即是陰。子時一到,陰氣便開始衰落,陽氣複蘇升騰,一般鬼物受不住都不敢出來作惡。”
元舒默默垂頭沒敢說話,這話他師父也講過,只不過當時他覺得是胡說八道,還狠狠怼了一通。
最後他們一致決定,雙安和柳文星兩人在蟒蛇身邊打坐,免得有了異動沒辦法立刻采取措施。
晏華榕是通靈學院新收學生,需要跟在一旁觀摩,就睡在飼養員的房間,而且他本身靈力不弱,一旦出事還能增援。
元舒和雲笙兩個廢物根骨,就比較舒服了。為了避免他們兩人拖後腿,直接被趕出動物園,住進園長準備的五星酒店,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身為符咒黑洞、運氣黑洞的元舒,對這個安排還是比較理解的,畢竟他使了這麽多年的咒,就沒一次成功過。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天剎也跟着出來了。
就算是個只會治療的脆皮,難道不應該跟過去随時補血嗎?留下的可是兩個強力輸出,還有一個狀态增益,總覺得這組合不太對啊。
天剎推開入住房間,滿意嗯了一聲,輕輕一聲喟嘆:“禦獸學院的野人喜歡和動物睡就算了,連通靈那邊的都這麽不講究,啧。那種鬼地方,就算用十滴蛇眼淚換,我都不去睡。”
元舒、雲笙:……
也是,真豪傑。
元舒和雲笙住一個标間,元舒一進門就先洗個澡,然後窩上了床。
許是在園子受了大半天驚吓,累到了,元舒腦袋才挨上床沒多久就開始精神恍惚,昏昏欲睡了。
半睡半醒間,好像感覺到雲笙也關了燈上床。但在房間整個暗掉的同時,他也聽到窗棂響起淅淅索索的聲響。那聲音有些小,像是風吹動窗子,發出金屬碰撞的噠噠聲。
這聲音,元舒在到道觀裏常聽到。他們道觀是很老舊的那種,窗戶還要朝外推開,每次刮風,都會聽到這種金屬碰撞聲。如果風再大一些,還會直接拍碎玻璃。
想着想着,元舒忽然一個激靈醒來:不對,這裏明明是五星酒店,根本就沒有道觀那種向外開的窗子,又怎麽會有金屬碰撞聲。
他哆嗦着望向窗戶的方向,厚厚的窗簾把整個窗戶都遮起來,房間裏一篇漆黑。
只有微小的光線透過窗簾邊上的縫隙投進房間,沒有風聲,不……不止風聲。
太安靜了,整個房間都太安靜了,他甚至都聽不到雲笙的呼吸聲。
元舒頓時頭皮發麻,身上冒出涔涔冷汗,努力控制着害怕情緒,一點一點朝雲笙方向轉。
如果他又和上次一樣步入厲鬼的幻境,那隔壁床上躺着的,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呢。
就在轉頭的這一分多鐘裏,元舒把所有小時候看過的鬼片都想了個遍。
比如:對面床上什麽都沒有,但是床單卻是淩亂的,而且被子在動。
又或者,直接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只紅衣服的女鬼,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正凝視着他,裂開恐怖的大嘴朝他露出個詭異的笑。
但他終于轉頭看向雲笙床時,卻毫無異常。
雲笙正四腳八叉地癱在床上,仰頭睡着。
元舒想開口叫他幾聲,但窗外的金屬聲又來了。這一元舒才徹底聽出來,那是窗戶鎖被撥動的聲音。輕輕緩緩的,一點點撥着,這聲音越是細小,就越讓元舒心悸。連忙悄悄跳下床,走到雲笙床邊,使勁兒推他胳膊,試圖把人叫醒。
可雲笙這個小胖子,一旦睡着就跟死豬似的,這會兒元舒使勁兒推了好幾次,還在他胳膊上狠掐了好幾下,都沒能把他給叫醒。
窗上的金屬扣環發出咔噠一聲響,是被打開的聲音。接着,便是窗戶被輕輕推動聲,徐徐緩緩,慢慢悠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元舒摸上自己衣服,掏出一疊靈符,放到雲笙懷裏幾張,剩下的全都攥在手心。還輕手輕腳地抄起一把椅子,就等窗簾被掀開,朝那“東西”招呼了。
暗暗給自己一邊做心理建設一邊打氣,默念:元舒你可以的,三十遍!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見女鬼就念堕胎咒,不是不是,安胎咒!見嬰靈就唱搖籃曲,見人說人話,見鬼唱鬼歌,有小動物來,那就上椅子楔死它!
結果,一直目不轉睛盯着的窗簾輕輕搖擺晃動過後,穿着白色衣袍的少年足尖點地,輕輕落地,半點聲響也無。
蘇墨進屋子,環視一圈才看到躲在椅子後面,正瑟瑟發抖的元舒。眉頭微蹙,擡步過去。腰間挂着的玉佩琉璃扣和木雕小刺猬碰撞發出叮叮的聲響。
“元舒?”
蘇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詫異地看着他。
“師,師尊?你是師尊嗎?該不會是女鬼幻化出來騙我的吧!”元舒躲在椅子後,哭喪着臉。
蘇墨一愣,唇角輕輕揚起,似是忍俊不禁。低頭看到他手裏攥着的靈符,道:“元舒若是害怕,便将手中靈符貼我手上。”
說着,伸出手來,置于他面前。
少年掌心很寬,不似一般修仙之人,手上沒有一點繭。
元舒猶疑地把靈符拍在蘇墨手上,指尖都沒來得及收回,便被輕輕握住。
兩掌之間隔了一道符,卻還是能清晰感知到蘇墨的溫度。
“那個……師尊,你怎麽……”怎麽突然握上他的手了呢?
元舒吞吞口水,後半句話還沒問出口,就聽到少年雙唇開合。清冷冷的聲音傳來:“杳杳冥冥,乾坤沉沉,雷風電火,官将吏兵!若聞其名,迅速來臨!驅魔斬邪,拿捉妖靈。”古老的符咒,從蘇墨口中說出,沒了別家道士的急躁,不疾不徐,帶着特有的韻律,分外好聽。
等到整個符咒念完,蘇墨這才松了手,把完好的靈符放回元舒手上,說:“我靈魂出體,時間不多,你按照我說的做,定會護你安好。”
元舒點頭,目光卻被少年腰間系着的小木雕吸引了去。
紅木的雕刻,刺猬身形,略略粗糙的刀工。元舒立刻認出,是他上次丢在水杉林的刺猬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