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什麽關系
江封憫點頭, 不過她現在的注意力都在舒雲慈那對興奮的大眼睛上, 放下君臨天下野心的舒雲慈越來越萌了,看着就想揉毛是怎麽回事?
陶水竹看到肖長語後一臉木然,“這位姑娘, 你認錯人了,我并不認識你。”她繞過肖長語要走,被肖長語一把拽住。
“你确定不認識我?”肖長語的聲音越發陰冷, 抓着陶水竹手腕的手微微向下,陶水竹的衣袖滑落, 露出手腕上一條細細的紅色絲線。“你怎麽解釋這個東西?”
陶水竹在絲線露出的一瞬間眼神裏出現了決然, “紅線而已,姑娘你何必大驚小怪?”她一甩手, 試圖掙脫肖長語的鉗制。
肖長語自然抓得更緊, 就在她用力抓緊的一瞬間, 陶水竹出手了。她一掌直切肖長語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肖長語完全沒有防備,倉促之下只能放手,陶水竹一得自由, 半點不猶豫,立刻回身往山上跑去,肖長語在後面緊追不放。
樹上的舒雲慈和江封憫當然要跟過去看熱鬧,邊用輕功在樹上飛縱,兩人還有空聊天。
“陶水竹的武功明顯不如淵皇,為什麽會得手?”江封憫不懂。
“你沒注意到淵皇那一瞬間的錯愕?顯然是沒有任何防備。”舒雲慈道。按照她的猜測, 肖長語應該不知道陶水竹會武功,否則不會如此大意。
兩人一路追着來到半山腰,就看到肖長語已經追上陶水竹,此刻陶水竹用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才迫使肖長語不敢靠近。
“你再靠近我就死給你看,陛下你知道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陶水竹的聲音和面上的表情一樣決絕,沒有人會認為她在開玩笑。
舒雲慈和江封憫對望了一眼,都在心裏疑問肖長語到底對陶水竹做了什麽,能把一個姑娘逼到如此境地。
肖長語站定,果然不再上前一步。“若卿,你居然會武功!你到底騙了朕多少?”
陶水竹苦笑,“陛下想知道?我不會告訴你的,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是什麽。陛下,我已經離開三年,陛下難道還不肯放過我嗎?”
肖長語的語氣稍稍軟了一些,“跟朕回去,你之前的過錯朕可以既往不咎。”
陶水竹搖頭,“我不會回去的。我有什麽錯呢?我不過是被你看上的一個替代品而已,你雖然貴為天子,可你左右不了我的心。”她也清楚今日被肖長語找到,能夠逃走的機會實在渺茫,她根本就不抱什麽希望。“肖長語,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
這突然的語氣轉變,不僅讓看熱鬧的舒雲慈和江封憫吃驚,連肖長語都愣住了。“你是誰?難道你還有其他的身份?”
陶水竹的眼中滿是嘲諷和哀傷,那張漂亮的臉上漾出苦澀的笑意,“你什麽都記不起來!罷了,就當是一個夢好了。肖長語,放我走吧。你我就當從沒遇到過,你做你的淵國女帝,我做我的山野村姑,這不是挺好嗎?”
肖長語不懂陶水竹話裏的意思。其實早在陶水竹沒有逃離淵國皇宮的時候,就總在說一些奇怪的話,自己不懂,她又不肯解釋,有什麽話是不能直接說出來的呢?肖長語清楚自己曾經受過傷,失去了一段記憶,難道陶水竹說的和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
她努力地回想,想到頭疼欲裂,汗珠打濕了頭發,她皺着眉,忍受着頭疼的折磨,卻依舊在努力回想,想要記起失去的那段記憶。
舒雲慈最先發現肖長語的不對勁。她一拉江封憫,兩人立刻現身。陶水竹也發現肖長語全身都在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她立刻丢了匕首上前抱住肖長語,“陛下,你不要再想了!馬上停下來,不要再想了!”
肖長語此刻卻誰的話都聽不
進去。她只是執着地要找回失去的記憶,如果那段記憶和陶水竹的離開有關,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回來。
“封憫,去叫血蠶過來。”舒雲慈吩咐了一聲,江封憫已經走了。她過來和陶水竹一起将肖長語扶到一棵樹下,讓肖長語坐下。她伸手點了肖長語的昏睡穴,肖長語卻不肯就範,伸手抵擋。
舒雲慈眉梢微挑,立刻變招,肖長語再度抵擋。兩人你來我往過起招來,肖長語的武功是真的厲害,不過畢竟此刻狀态不佳,沒掙紮多久就被舒雲慈點住穴道昏睡過去了。
兩人交手時,陶水竹一直在旁邊看着,此刻才道:“你是……寧貞女帝?”
舒雲慈不得不對這個女子刮目相看,這是怎麽看出來的?“何以見得?”
舒雲慈沒有否認,陶水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施了一禮,舒雲慈精通各國的禮儀,陶水竹行的是淵國的宮廷禮儀。
“肖長語的武功多高我很清楚,從前我一直認為年輕一輩女子中沒有人的武功能和她抗衡。這幾年在隐國生活,也耳聞了一些陛下的事跡,如今看到陛下幾招之內制住了肖長語,除了寧貞女帝和平華将軍,我并不做其他人想。方才離開的那個應該就是平華将軍吧?”
舒雲慈也不得不對這個陶水竹重新評斷。頭腦清晰,觀察細致,而且她在說到肖長語的時候是直呼其名的,這說明兩個人的關系可不是皇帝和舞姬的關系這麽簡單。
“姑娘,你到底叫什麽?陶水竹還是舞若卿?”
陶水竹搖搖頭,“都不是我的真名。陛下還是叫我陶水竹吧,至少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娶的。”她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落寞。
既然陶水竹是她自己取的,那顯然舞若卿就是肖長語取的。
舒雲慈低頭看着陷入昏睡之中卻仍然緊鎖眉頭的肖長語,覺得這人看着也是個聰明人,為什麽會起“若卿”這種缺心眼的名字呢?這不是擺明了告訴陶水竹她就是個別人的替代品嗎?陶水竹只是逃走已經是個好脾氣的人了,這要是換了自己,就直接刺王殺駕了。
“淵皇到底有什麽隐疾?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舒雲慈并無意打探別人的秘密,不過這種事一會兒血蠶來了還是要問的。
陶水竹猶豫了一下,“我可以告訴陛下,不過陛下能否在她面前替我保守秘密?”
舒雲慈覺得有趣。這兩人說話都像打啞謎一般,有什麽話不能說得明明白白呢?“你知道一些事,卻不想告訴淵皇,也不想讓淵皇知道你已經知道這個事實。”這話說的,如果不是她這樣的智商,腦筋都要打結了。
她看看陶水竹,又看看肖長語,“陶姑娘,若卿這個名字,說明淵皇心裏有個人,那個人不是你,你只是一個替代品,這樣就說明你和淵皇心裏的那個人很像。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并且并不稀罕舞若卿這個名字。”舒雲慈摸着下巴,突然笑了,“從你們倆之前的對話來看,淵皇忘記了一些事,而你記得。我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測,淵皇心裏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你?”
陶水竹咬着唇不說話,她的目光落到昏睡的肖長語身上,看到肖長語睡夢中還在冒汗,她心疼地用衣袖擦幹。
“傳聞陛下天縱英才,果然名不虛傳。可惜陛下能夠猜到的事情,肖長語卻想不明白。”陶水竹擡起頭,笑得異常苦澀,“陛下猜得沒錯,我成了我自己的替身。”
“為什麽不告訴淵皇呢?”舒雲慈能夠體會到陶水竹此刻的心情,甚至她也能猜到陶水竹不告訴肖長語真相的原因。
感情的事原本就容不得半分瑕疵,不管肖長語因為什麽原因忘記了陶水竹,對于陶水竹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舒雲慈扪心自問,如果江封憫
忘記了自己,自己是不是也會向陶水竹這樣離開?當然不可能,要是江封憫敢忘了自己,不管因為什麽原因,她就算把江封憫的腦袋剖開,也必須讓江封憫想起來。她舒雲慈的真心,給了就不許對方有任何的反悔,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正在和血蠶往山上趕的江封憫突然覺得頭好疼,哎呀不會是看到肖長語頭疼自己也被傳染了吧。
血蠶見江封憫突然放慢了速度,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背後突然冷飕飕的。”江封憫裹緊身上的衣服,繼續加快腳步趕路。
兩人趕到,血蠶先給肖長語檢查。陶水竹一見血蠶,也沒說什麽。這會兒她已經猜到就是血蠶洩露了自己的行蹤。她是知道血蠶是別院裏的大夫,只是她不知道別院裏的人會認得自己,并且彙報給了舒雲慈,更沒想到舒雲慈會把找到自己的消息告訴肖長語。
“她的頭是不是受過傷?”血蠶擡頭問陶水竹。
陶水竹點頭。“四年前她從懸崖上摔下去,撞到了頭。”
“這麽笨的嗎?”江封憫小聲跟舒雲慈嘀咕。
她聲音雖然小,但是陶水竹也是會武功的,擡頭看了她一眼,江封憫立刻閉嘴。
舒雲慈上前一步,頗有些維護江封憫的意思,自己的女人當然要護着。“淵皇武功不差,就算因為什麽意外從懸崖上摔下,應該也可以自保。除非……有什麽需要她放棄自己去保護的東西……或者人。”
陶水竹搖搖頭,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陛下就不必再套我的話了。那次出事我和她在一起,她為了保護我才摔傷了。”反正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結果,陶水竹索性就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