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急的女皇
隐國寧貞八年入夏, 京城開正南門, 一輛馬車從這裏入京城,駛進了皇宮大門。
淵國女帝肖長語下了馬車,擡眼就看到江封憫, “江将軍迎候,是朕的榮幸了。”
江封憫難得穿了官服,“淵皇到訪, 應該的。”
“隐皇呢?”肖長語看着隐國皇宮裏的建築,平心而論, 比起淵國皇宮差遠了。不過好歹這也是一國皇宮, 是不是差得有點太多了?看那西邊的宮牆怎麽都有些坍塌了。
江封憫看到肖長語的目光,解釋道:“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肖長語想了想, “隐皇的後宮是否只有将軍一人?”
江封憫嘴角忍不住上揚, “讓淵皇見笑了。”她現在特別好奇肖長語的後宮是什麽樣的, 都是美男子嗎?
不過這話不是她能問的, 這種八卦還是留着和舒雲慈私下裏交流吧。
舒雲慈将肖長語安排在自己曾經居住的幻玉宮,兩位女皇見面,寒暄了沒有幾句, 肖長語就問:“不知隐皇找到的人在哪裏?”
舒雲慈看到肖長語這麽快到來,心裏已經有數了。“一個舞姬而已,又過了這麽久,淵皇竟然還念着,是淵皇念舊,還是那舞姬別有不同呢?”
肖長語沉默了一會兒, 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識,對彼此的性子都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在肖長語看來,舒雲慈是個嚣張霸道,半點不肯隐忍的人,捉住一點就會窮追猛打,而且根本不會在乎面子。她清楚自己這麽快微服來此,已經露了底。但是舞若卿這個人,是她一定要找到帶回去的,而且一刻都不能耽擱。
“舞姬确實只是個舞姬,但是敢于從皇宮逃跑的舞姬,在我淵國也是第一個。朕忍不下這口氣,這種心情隐皇能夠理解吧。”
舒雲慈聞言笑道:“淵皇的話朕明白。朕即刻下旨将人抓回來獻與淵皇。”
肖長語明知道舒雲慈是在套自己的話,不過舞若卿還是要緊的。“多謝隐皇,朕想親自去抓。”
舒雲慈略作沉思,點頭道:“也好。朕盡快安排淵皇出發,淵皇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出來。”
“多謝。”
回到熙華殿,舒雲慈看着一臉興奮的江封憫,“你猜到了什麽?”
“我們是不是要跟着去看熱鬧?”江封憫猜舒雲慈這麽容易就答應讓肖長語去抓人,擺明了就是想看到後面的事情進展。
舒雲慈戳着江封憫的腮幫子,“知道你還不去準備?”
江封憫一溜煙跑了,像個要出去玩的孩子。舒雲慈看了一圈古樸嚴肅的熙華殿,這皇宮到底是拘束人的地方,自己不做這個皇帝,最高興的就是江封憫了吧。
肖長語第二天就出發了。她只帶了兩個随身宮女過來,趙瑟和馮筝,輕車簡從,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煩。很快三人就到了林明府,來迎接的人是盛府派來了,将三人直接帶進了秋揚山中的別院。
肖長語第一次見到盛辭,卻是早就聽說了隐國女相的大名,這一見面,她就要佩服舒雲慈的勇氣了,居然會找這麽一個病恹恹的女子來做丞相,真不怕出人命的嗎?
雙方寒暄結束,不等肖長語開口,盛辭就十分配合地說出了陶水竹的居住地址。這段時間血蠶經常進山采藥,遇到過陶水竹幾次,雙方漸漸成了朋友。
肖長語道謝後都沒有休息,直接帶着趙瑟和馮筝就走了。血蠶道:“這麽心急?至于嗎?不就是一個舞姬?”
“你猜,如果是陛下,誰丢了她才會這麽心急?”盛辭這幾天身體恢複得不錯,已經能夠在別院裏四處轉轉了。今天陪着肖長語說了一會兒話,這會兒倒想出去轉轉。
血蠶陪着她出門,“你這問題問的,當然是江将軍啊。不過咱們陛下可不會等這麽久,估計三天找不到人就要把整個隐國翻過來了。”
盛辭抿唇微笑,“陛下的脾氣确實大了些。所以你猜淵皇和這個舞姬是什麽關系呢?或者說,這真的是一名舞姬嗎?”
血蠶挑眉,“聽你這麽說,我很好奇。”
“你不去看熱鬧?”盛辭身體好了一點,整個人愈發腹黑了。
“你看淵皇身邊那兩個姑娘,個陛下這麽快就送淵皇過來了,難道這件事她一點都不好奇嗎?”
盛辭伸手去摘一朵盛開的月季花,被血蠶一把拽住,“當心被刺紮到。”
“我曉得的。”盛辭甩開血蠶的手,固執地去摘那朵白色月季花。
血蠶無奈,和舒雲慈愛作死不同,盛辭這輩子大概從來沒做過任何危險的事情。所以一朵帶刺的花對她來說都是有着吸引力的。
“嘶!”盛辭心裏想得很清楚,但是真正動手去做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是如此不靈活,到底還是被刺紮到了。
血蠶抓着她受傷的手細看,見右手食指上被紮破了一個小孔,一滴殷紅的血珠凝成,要滴不滴的樣子。
“我沒事。”盛辭想抽回手,卻被血蠶直接将手含進了嘴裏。“血蠶!”盛辭臉頰緋紅,這也太……太暧昧了。
血蠶用力将血珠吸吮幹淨,腥鹹的味道在口腔裏慢慢泛開。“跟我回去上藥。”
“只是個小傷口而已。”盛辭覺得太小題大做了。
“對旁人只是個小傷口,對你不行。”血蠶拉着人就往回走。
盛辭指了指那朵白色月季花,“我想要那朵花。”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血蠶心癢不已。
要說血蠶也是不容易,盛辭的身子不好,無論是體力還是心理,都承受不住,所以床笫之間的事情,兩人幾乎沒有。這一點讓盛辭覺得虧欠了血蠶。同樣是戀人,看看這家陛下和将軍,真是恨不得每晚都不睡的折騰,而她卻什麽都做不了。就算她同意,血蠶也不會同意的。
血蠶摘了那朵花,小心地摘掉了花莖上的尖刺,這才将花塞進盛辭的手裏,“跟我回去上藥。”
兩人走後,別院的牆頭上一站一坐兩個身影。“血蠶對盛辭真是沒的說。”坐着的人摸着下巴點頭。
“那個……我對你也不差的。”站着的人摸着頭。
這兩人自然就是追着肖長語過來看熱鬧的舒雲慈和江封憫。兩人也沒驚動盛辭和血蠶,繼續追着肖長語去看熱鬧了。
“別追得太近,淵皇武功不弱,當心被她發現了,咱們就沒有熱鬧可看了。”江封憫拉住舒雲慈刻意放慢了腳步。
“你确定這樣能踩死螞蟻的速度還能看到熱鬧?”舒雲慈威脅道:“如果你讓我錯過了熱鬧,你自己想想會有什麽後果。”
江封憫一縮脖子,不敢再有其他的心思了。
且說肖長語,帶着趙瑟、馮筝趕到山下的村子。一路打聽找到陶水竹居住的房子,叫了兩聲不見有人出來。肖長語一個眼色,趙瑟翻過院牆從窗戶進到屋子裏,很快又出來,“陛下,屋子裏面沒有人。”
“難道舞姑娘聽到風聲逃走了?”馮筝脫口而出。
趙瑟拉了一下她,讓她注意肖長語的臉色。肖長語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她一收到隐國的消息就抛下朝政趕過來,這次要是還不能把人帶回去,她都不知道如何對自己交代。
“也許,只是出去采藥了。這邊不是說采藥時遇見的
嗎?”趙瑟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她這話說出來,肖長語的臉色終于好看了一點。
“你們倆留在這裏,只要她一出現,立刻抓人。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再跑了。”肖長語發狠地說。
“是。”兩個宮女齊聲應道。
肖長語一個人出了村子,根據村民的指點,沿着村子北面的山路向上走,她想碰碰運氣,也許自己就找到了呢。
遠處的江封憫問:“咱們怎麽辦?是守在村子裏還是跟着淵皇上山?”
舒雲慈半點沒有猶豫,拉着江封憫的手就上山去了。她們倆上山下山折騰了半天,這會兒舒雲慈都有些煩了。心說抓一個人而已,怎麽這麽費勁?
前面的肖長語突然停下腳步,而後飛身上樹,找了個結實的樹枝落腳,背靠大樹不再動彈。
舒雲慈和江封憫也趕緊找大樹隐蔽。舒雲慈的唇貼在江封憫的耳邊道:“你聽見聲音了嗎?”
江封憫搖搖頭。
“肖長語的內力不可能高過你我,她怎麽發現的?”舒雲慈覺得不可思議。
江封憫現在哪裏還有心思考慮那邊的情況,舒雲慈的唇軟軟的,時不時碰上她的耳朵,讓她整個人如同火燒一般。
兩人這邊親親我我,那邊的山路上,一個青色身影緩緩出現,背着藥簍,帶着兜裏,青衣已經有些舊了,但是洗得幹淨整齊。
江封憫眼尖,一見青衣女子出現,她立刻将舒雲慈拉進懷裏,用自己的嘴封住舒雲慈的嘴。對于江封憫這種偷吃豆腐的行為,要不是為了看熱鬧,舒雲慈絕對将這個厚顏無恥的人踹下去。
青衣女子正是陶水竹,她走到這裏的時候隐隐發覺有些不對,可是左右看看并沒有什麽異常,她笑自己的多心,繼續向前走,然後她的面前就出現了肖長語那張憤怒的臉。
“你真的在這裏!”這句話肖長語都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好不容易将江封憫按到一邊的舒雲慈聞言瞪大了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說:真的是淵皇要找的人。
江封憫最受不了舒雲慈賣萌,一顆心真的被她迷得死死的。這會兒就想将人壓倒做些情人間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