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要找的人
“年紀輕輕自然雄心萬丈, 朕當初不也是想征服各國, 君臨天下。不過野心和才能是要配得上的,否則還不如那些安分守己的,至少看着不會顯得那麽蠢。”舒雲慈下朝回來, 一邊走一邊對絲瓶說。
絲瓶擺手示意其他的宮女太監們都退後一些距離,只有她跟在舒雲慈身邊。“陛下如今也可以。”
舒雲慈笑着搖搖頭,“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在位這些年, 隐國越是強盛,朕卻越是覺得君臨天下不過就是一個遙遠的夢。”她低下頭, “那是朕的夢, 不是隐國百姓的。為君者,最大的成就不就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嗎?朕不會為了自己的野心讓隐國陷入戰火之中, 朕不算仁君, 但至少, 朕不想做個暴君。”
絲瓶心疼自家主子。本是青春少艾, 這些年卻為了國事操勞,每天四更就起,與這些朝中大臣陰謀算計, 與他國君王鬥智鬥勇,還要時時遭受不同勢力派來的刺客行刺,有時候還要自己上陣殺敵,別說女皇,試問哪個男人當皇帝能當到這個份上?到如今,卻要因為百姓而放棄自己的夢想和野心, 絲瓶覺得這對自家主子實在太不公平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朕,你在可憐朕嗎?”舒雲慈拍拍絲瓶的肩,“所有的選擇都是朕自己做出來的,沒有人能夠逼朕放棄。”還有一句話她藏在心裏沒有說,她只是自己想要放棄了而已。
一行人剛剛回到熙華殿,江封憫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絲瓶趕緊拉着她,“今天早朝上有人上書陛下立儲之事,陛下正為這個生氣呢,将軍您就勸勸陛下吧,為了那些人生氣不值得。”這話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也不是太小。在舒雲慈身邊,多小聲說話都能被聽見,完全沒有必要。
舒雲慈只是朝着這邊看了一眼,并沒有多說什麽。絲瓶說完就去準備茶水和點心了。勸人這種事,還是江封憫說的話陛下最聽。
“你真的會為了那麽幾個人生氣?”這話江封憫都不信。
“我像那麽蠢的人嗎?”舒雲慈翻開一本奏章,剛看了一眼,就丢到了地上。
江封憫過來撿起來看,發現也是一本請舒雲慈立儲的奏章。“你還說不是,你看你這反應,明顯就是在生氣。”
“不是生氣,只是心煩。”舒雲慈搖搖頭。“我也不是為了這麽幾個傻子心煩,只是想到未來儲君将面臨的局面,覺得這個接班人難找罷了。”
江封憫湊過來,“雲慈,你說退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實在不行你找個皇族中人放在身邊好好培養,過個三五年總是會成器的。”
舒雲慈皺眉,“還要教啊?”她這明顯是嫌麻煩。
“就算是塊璞玉,也得打磨不是?你當誰都有你那樣的志向和野心,從幾歲開始就立志當皇帝啊?”江封憫雖然也覺得這樣麻煩,可是讓舒雲慈再找到一個和自己有相同才能的人,那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天賜之人可就這麽一個。
舒雲慈用手撐着頭,陷入了沉思。江封憫不太清楚她在考慮什麽,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等着。
“盛辭在哪呢?”舒雲慈突然問。
江封憫一愣,随即答道:“血蠶帶着她去了南邊,說是那裏的氣候比較适合盛丞相養病。”
“南邊。”舒雲慈又不說話了,繼續沉思。
江封憫繼續沉默地等待。
“這件事還是讓盛辭留意吧。她看中的人從來沒有錯過。”舒雲慈就是嫌麻煩,反正盛辭目前只是養病,南邊有好多藩王,讓她好好找一個,應該……能找到吧。
林明府轄內有座秋揚山,山中氣候宜人,有幾處溫泉,高嶺懸崖之上還有很多珍貴的藥材,這樣的好地方,自然早就被人看中。
林明府并非藩王屬地,但是最近的藩王順德王還是派人在這裏建了一處別院。
盛辭前腳剛到這裏,順德王府的人後腳就到了,将別院收拾好請盛辭入住。
盛辭沒有客氣,既然有建好的別院,也省了自己好多事。血蠶的溫柔只給了盛辭,對其他人都沒什麽好臉色,順德王府的下人全都被她趕走,換上了盛府的下人。
“你這個惡人做的,何苦呢?把人趕走了難道這裏的消息就沒人打聽?”怕被人打探消息盛辭也就不來這裏了。
“那些人看着礙眼,橫豎是他們自己湊上來的,又不是我們求着他們的。”血蠶陪着盛辭前後轉了一圈,發現這座別院雖然不大,卻修得極為精巧別致,後面修了沐浴的水池,引了溫泉水進來。血蠶研究了大半天,這溫泉水對盛辭的身體有好處,應該多泡泡。
盛辭哭笑不得。“你确定這是對我的身體有好處,而不是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血蠶的臉頰有些紅。她還是做不到像江封憫那樣的厚臉皮。“我說真的。”
盛辭無所謂地說:“你是大夫,你說了算。”她勾勾手,血蠶湊過來,“就算你說每晚多進行一些運動對我的身體好,我也會聽你的。”盛辭極其惡趣味地看着血蠶的耳朵越來越紅,她笑得極為開心。
血蠶再一次确認,寧貞女帝身邊的人,如果不是明着欺負人,那就都是腹黑的家夥。
等一切安頓好後,盛辭休息,血蠶去山上采藥。這麽多年過去,她的月華訣越來越精進,她沒有舒雲慈和江封憫那樣逆天的練武天賦,所以專心練着一門內功,倒是十分純熟。加上她自己就是大夫,對比着江封憫用藥物輔助練功的經驗,自己也吃了很多藥材,這樣她內力的增長比普通人要快得多。如今的血蠶,只要不遇到舒雲慈和江封憫那樣的武林高手,保命應該是沒問題的,何況她手裏還有那麽多毒蠱之類的東西。
血蠶攀着山上的樹藤,專門去最危險的地方,這樣才能采到珍貴的藥材。
眼看着太陽西沉,山裏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她背着藥簍,收拾好東西下山。路上突然聽到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她握緊手中匕首,突然寒光一閃,她頭上掉下來一條蛇,已經被砍成了兩段。
血蠶望着地上已經死掉的蛇,突然感到痛心疾首。這是雪花青啊,聽當地人講是這附近最毒的毒蛇,她一直想抓的,竟然就這麽死了,太可惜了。
血蠶四處張望,想找到動手的人。人是沒找到,她只好低頭去研究那條死蛇。
“那蛇有劇毒,你要小心!”一個女聲突然出現。
血蠶趕緊轉頭,一個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突然落了下來,背後同樣背着一個藥簍,看樣子也是進山來采藥的。女子頭上帶了一個鬥笠,此刻她摘下鬥笠,露出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血蠶心下一跳,為啥這女子看着這麽眼熟呢?
“姑娘,是你殺了這條蛇?”血蠶問。
青衣女子點頭。“它要咬你。”
血蠶雖然覺得可惜,卻也明白人家是好意相救。“多謝姑娘出手相救。你是這附近的人?”
青衣女子點點頭,“我家住在山下,我上山來采藥的。”此時她也看到血蠶背後藥簍裏面的藥,驚訝地指着藥簍問:“這種也是藥嗎?”
血蠶将藥簍放在地上,看着青衣女子指着的一株野草一般的綠色植物,“這叫海茅烏,對心悸氣短很有效的。采來曬幹成黑色,然後泡水喝就行。”
青衣女子恍然大悟道:“我一直以為這個就是野草,從來都不采的。”她看出血蠶是個懂采藥的,便和血蠶一同下山,邊走邊詢問哪些是藥材,哪些是野草。
走到別院附近的岔路,兩人就要分道揚镳了,血蠶問:“在下血蠶,不知姑娘貴姓?”
青衣女子笑道:“我姓陶,我叫陶水竹。”
血蠶回到別院還一直在想,自己究竟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子呢?照理說這麽漂亮的女子,就算自己沒什麽印象別人也該有印象的。
盛辭正在看書,見血蠶回來,閑聊了幾句,血蠶就把今天進山遇到陶水竹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問:“我究竟在哪裏見過她呢?我竟然完全沒有印象了。”
盛辭從來不會為了這種事吃醋。對于血蠶的忠貞,她是完全相信的。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血蠶都能接受,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呢?
“你畫下來,我幫你想想。”盛辭出主意。
那時候的醫生整理醫書藥書,很多都是要自己畫出草藥的形狀,所以每一個醫生的繪畫能力都不錯,血蠶更要好些,她之前在宮裏做醫女的時候,經常幫太醫院整理草藥,很多都是要畫圖記錄的。
不多時,血蠶就把陶水竹的畫像畫好了。不過沒等她交給盛辭,她就想起來了。“前兩年陛下去荥國時帶回來一張畫影圖形……”
話說到這裏盛辭也明白了。“是淵國女帝肖長語要找的那個女子?”
“對對對。”血蠶激動,“就是她!我今天見到的人就是她。”
盛辭接過她的畫像看了一眼,就點頭道:“不錯,如果你的畫像沒有錯的話,确實就是她。不過……”她想不通,這人自稱叫陶水竹,而肖長語要抓的那個卻叫舞若卿。“若卿,原來如此。”
無論如何,這種事是一定要告訴舒雲慈的。盛辭身為舒雲慈的心腹,當然有特別的渠道,可以将自己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告訴舒雲慈。
當舒雲慈看到盛辭的這條消息時,眉毛挑了挑,“找了三年,居然在我隐國境內。看來咱們又得會會這位淵國女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