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物色接班人
江封憫卻嚴肅起來, “雲慈, 我說的也是真的。不管你想做什麽,以你之才,必然是一方霸主。就算不是, 我也會替你打下一片江山,拱手送你成王。”
這話霸氣十足,難得江封憫能說出這麽有志氣的話, 結果卻得到舒雲慈的白眼。
“誰要你送,我想要的自己會争取。”她起身, 長發披散在整個後背, 烏油油地看得人心動。
江封憫也起身從背後抱住她,“好, 你要的你争取, 我只要守着你就好了。”她的手撫摸着舒雲慈的長發, “不過這樣就放棄你稱霸天下的宏偉志願, 你當真甘心嗎?”
這話算是說到舒雲慈的心坎裏去了。她嘆了口氣,“我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要稱霸天下,隐國至少還要有十年沒人打擾的發展時間。各國不是傻子, 目前是不敢亂動,但是真正關系到切身利益的時候,他們不會不出手的。十年勵精圖治,縱然我能不改初心,其他人呢?”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做過的一個夢,隐國國力強盛, 百姓生活富足,可是所有人卻都要求她退位。隐國人悍勇,那是因為生于窮山惡水,要和天鬥,和地鬥,和惡劣的環境鬥,和鄰國的封鎖鬥,如今她已經打通了隐國通往外面的道路,百姓的生活也逐漸富足起來,還會有人願意将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和她去打仗嗎?百姓說到底就是想過好日子,隐國是偏居一隅還是稱霸天下,百姓們不關心,不過是她一個人的雄心壯志罷了。
舒雲慈一想就想到了好多,心漸漸冷了下來。好在還有身後人的懷抱溫暖着自己,讓她知道,就算全隐國的人都不贊同她,至少還有身後這個人支持自己。
“雲慈,你別想太多。如果你不想将隐國拉進戰争之中,大不了咱們另起爐竈,我對你有信心的。”兩人從小在一起,江封憫太知道舒雲慈的心思了。她是天賜之人,不想浪費了自己一身的才能,幼年時就那麽刻苦努力,難道真的無用武之地了嗎?
舒雲慈笑着捧住江封憫的臉,“你說得對,要不就咱們兩個人吧,去各國敲敲竹杠,也能賺得盆滿缽滿的。”
“好,都随你。”江封憫明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忍不住暢想一下只有兩個人四處去敲竹杠的美好生活。
第二天一早,江封憫起身出門去看看昨晚吩咐的魚面魚湯做得如何了。昨晚上她到底沒忍住,磨着舒雲慈又折騰了半夜,她估計舒雲慈這一覺得睡到中午。她希望舒雲慈一睜眼就能吃面喝湯,不用餓肚子苦等。
跟來的禦廚将東西都準備好了,只要一小會兒就能将魚面和魚湯端上去。放心了的江封憫回到房間裏,來到床邊掀開床幔,就看到讓自己噴血的一幕。舒雲慈翻了個身,将被子壓在了身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背部肌膚。江封憫的手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結果就是這個動作,驚醒了舒雲慈。
“乖,你再睡一會兒。”江封憫發現自己闖禍了,趕緊拍着舒雲慈的背,想哄她入睡。
舒雲慈可不是小孩子,醒都醒了,哪能拍幾下就入睡的。她拍開江封憫的手,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還不忘瞪江封憫一眼。只是她剛剛睡醒,這一眼絲毫沒有威力,倒像是瞪着大眼睛在賣萌。
江封憫看得心都化了,抱住舒雲慈就是一頓亂親。不用說,最後還是被舒雲慈踹到了床底下去。
“今天你要是再敢胡來,我就用歸元功滅了你!”舒雲慈發狠地說。
江封憫立刻老實,狗腿地過來幫着按摩,是特別正經的那種按摩,手都不敢亂摸亂碰的。
果然,舒雲慈根本就沒睡醒,沒過多一會兒,她就又睡着了。江封憫長舒一口氣,心說雲慈的起床氣好可怕。
臨近中午,江
封憫讓禦廚将魚面下鍋,她叫醒了舒雲慈,“就算你想睡,也等吃了東西再睡。”
舒雲慈緩了一下才清醒過來,覺得這樣的貪睡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看來還是做百姓好,就是睡個懶覺都是幸福的。
魚面端上桌,剛剛洗漱完的女皇陛下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她這缺乏食欲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沒改。不過那碗乳白色的魚湯,她倒是一碗都喝光了,還幸福地眯起眼睛,活像一只貓。
喝完湯,舒雲慈看着正在吃面的江封憫,笑眯眯問:“封憫,你又禍害了蘭疏湖裏多少條魚?那都是我讓人放養的。”
“咳咳咳……”江封憫一聽這甜膩膩的聲音,就知道舒雲慈這是秋後算賬了,吓得她一根面條卡在嗓子眼裏,咳了好半天才咳出來。“我我我……我就抓了幾條魚,想給你做魚湯。”
“做魚湯哪裏用你抓魚?我看你是抓了魚不知道怎麽辦才丢給廚子的吧?”舒雲慈對桌上一條清蒸魚起了興趣,用筷子挑了一下,翻出一大塊魚肉,只是上面有幾根魚刺。她皺起眉,失去興趣地放下筷子。
江封憫夾過魚肉小心地将刺都剔除幹淨,然後放進舒雲慈的碗裏,“吃吧。”
舒雲慈看着她,看得她有些發毛,“怎麽了?”
“你挑魚刺的手法很熟練,是不是經常這樣喂魚丸?”舒雲慈看着自己碗中的魚肉,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江封憫急忙搖頭,“魚丸自己會挑魚刺的。”
舒雲慈沒說話,眼睛繼續盯着那盤子魚,江封憫急忙又挑了一塊雪白的魚肉,剔除魚刺放進舒雲慈的碗中,看舒雲慈一點一點将魚肉吃掉,真是比魚丸吃東西還費勁。
自從舒雲慈有了退位的心思,接班人自然也要提前物色。她自己注定是沒有子嗣的。遠明帝的皇子們比她大的幾個都被貶去了偏遠地區,不是她貶的,是遠明帝貶的。
這位老皇帝很清楚想要保住這幾個兒子的命,就必須徹底絕了他們觊觎皇位的心。如今遠明帝還有三個兒子在尚德宮外的乾陽殿中,其中七皇子最為年長,今年剛滿二十。八皇子十七歲,最小的九皇子十一歲。
舒雲慈想退位這件事要絕對保密,否則不知道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舒雲慈從來不怕有人鬧事,但是她也不想有人鬧事。有注意朝中動向的大臣發現,最近三位皇弟經常被接到宮中,已經有人猜出寧貞女帝這是要選接班人了。想來也是,女帝只寵幸江封憫,兩個女人可是沒辦法生出孩子來的,看來女帝這是要将皇位傳給弟弟了。
大臣們都能有此猜測,三個皇子有着皇族中人對于皇位天生的敏感,于是一個兩個都在積極表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接班人。
舒雲慈什麽都不說,只是經常和三個弟弟吃飯,下棋,讀書等等,反正她現在的時間比較多。
又一天過去,三個皇子被舒雲慈派人送回乾陽殿。江封憫抱着魚丸從牆上跳下來,“如何?”
舒雲慈有些失望地搖搖頭。“不是急功近利,就是止步不前。偏偏一個個還都在我面前指點江山,他們都不知道江山是什麽樣子的。明天我要去趟尚德宮,問問父皇是怎麽教兒子的。”
“你也別操之過急。誰像你早早就立志當女帝?你那幾個弟弟還小,見的世面也少,要不你再多看看再說?”江封憫覺得遠明帝人挺好的,退位之後也沒有什麽幺蛾子,而且在群臣蠢蠢欲動的時候絲毫不幫倒忙,這樣的太上皇真的太難得了,忍不住勸慰舒雲慈不要去找遠明帝的麻煩。
舒雲慈終于還是聽了江封憫的話,沒有去問遠明帝的教育方式,她也開始給乾陽殿派去一些大儒,這些大儒教導起皇子們絲毫不含糊,沒幾天幾個皇子的手心都
被打腫了。
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是九皇子的生母杜太嫔,她雖然是嫔位末流,卻是最近幾年最受寵的一個。她的兒子出生不久舒雲慈就被立為皇太女,她早就斷了兒子能繼位的心思,也是因為這種情況下,九皇子的成長過程中并沒有什麽磨難,母子倆都很滿意目前的狀态。
“杜太嫔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她兒子繼位無望,索性早早就跳出來,免得給九皇弟惹來殺身之禍。”舒雲慈聽了尚德宮那邊報過來的消息,冷笑道。
三位皇子住在乾陽殿,原本相安無事,如今得知自己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皇帝,各方利益自然都在蠢蠢欲動。七皇子,八皇子均已成年,就算沒人左右,要弄死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杜太嫔這一招就是在保全九皇子。
九皇子出局,遠明帝卻将七皇子和八皇子召到尚德宮裏好生訓斥了一頓,要他們奮發努力的同時不要傷了兄弟和氣。這位老皇帝顯然是知道了什麽,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而且這些年一直養在身邊,感情自然和前面幾個不同。他不希望這幾個兒子繼位,因為他知道,這幾個兒子都不是當皇帝的材料。
然而遠明帝看得清楚,兩位皇子卻看不清楚。他們覺得九皇子的退出,就意味着他們的對手只有彼此。于是兩人将彼此視為眼中釘,朝中大臣也開始站隊。然而很奇怪的是,朝中武将卻都沒有什麽動作,只有一些文官在上蹿下跳。這些人通常都是官職不高,卻自诩青年才俊的人,他們知道憑着自己的能力要想升到高位,至少還有幾十年要熬,可是眼下就有一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只要他們能夠站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