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蘭疏湖別院
蘭疏湖邊, 虹玉別院。
舒雲慈手拈白子輕輕落下。上好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盤上, 發出輕微的響聲。江封憫被驚得眼皮子跳了一下,看看棋盤,己方的黑子幾乎已經不剩什麽了, 偏偏還有做活的餘地,她擡起頭,“貓捉老鼠也不是這麽玩的, 你給我個痛快吧。”
舒雲慈笑得俏皮,“輸了這一局, 你的福利可就沒有了。”
将朝政都丢給身體好的武尚傑後, 舒雲慈終于要享受一下不理朝政的快樂了。剛好江封憫從邊關回來,她就帶着勞苦功高的将軍躲進了別院。結果剛一住進來, 江封憫就急吼吼地拉着她窩在房間裏, 那樣子猴急得像素了多年的老光棍。
舒雲慈是體諒江封憫, 可也不想好好的別院生活變成了床上生活。那來別院的目的是什麽?于是兩人打賭下棋三局兩勝。江封憫當然不幹, 舒雲慈也只好妥協,變成三局中只要江封憫贏一局就遂了她的意。然後,江封憫連輸三局, 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
“雲慈……”下棋輸了的江封憫決定耍賴,她原本就是這麽想的。能贏最好,但是希望實在不大,如果輸了就地耍賴。“你看咱們都這麽久不見了對不對?難道你都不想我嗎?”
舒雲慈伸手将湊到面前的臉推開,“每次都是這句話,你能不能來點新鮮的?”想耍賴還不費點腦筋?真當她一國之君的床是那麽好上的?
江封憫雙手扒着桌子, 堅決不讓舒雲慈将自己推遠。論死皮賴臉,她這些年也不是白修煉的。
“你現在閑下來了,邊境上也沒有什麽大事,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轉轉,體察體察民情了?”在京城舒雲慈總還要端着皇帝的架子,天子威儀,不好太放飛自我。所以想要這位皇帝陛下接地氣,就必須将她從京城裏拐出去。
“現在還不行。”舒雲慈毫無猶豫地拒絕了。“我還有一些事要做。”舒雲慈收回手,拿過一旁的茶壺倒了兩杯茶。
“什麽事?”江封憫見沒人推自己了,趕緊湊過來,拿過茶杯喝了一口,俯身剛要喂給舒雲慈,被舒雲慈一戳軟肋,一口水沒含住,全都噴給旁邊的花花草草了。
“這種小把戲你要是再敢使出來,我就把你派去守邊,十年內都不許回來。”舒雲慈涼絲絲的話語飄出來,江封憫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
“雲慈,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過來讓我摸摸。”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的江封憫轉到舒雲慈身後就想将人抱住。
舒雲慈伸手隔開她的手,人起身一個旋身,已經坐到了對面江封憫的椅子上。“你還來?”
江封憫緊跟着就過來了,“別這麽小氣嘛。”
舒雲慈這下可不讓了,這家夥練武功都是為了壓制自己嗎?
江封憫如今的武功已經比當初又厲害了不少,這裏面不僅有舒正危的私心傳授,還有她自己的勤學苦練。開玩笑,如果沒有絕對高的武力值,如何能夠抱得美人歸?
兩人就在花園裏打了起來,默契地沒有用內力,一時間很難分出勝負。她們年紀雖然不大,但是都是練武奇才,練的都是最高層次的武功,所以武功造詣早就比尋常的武林前輩要高出許多。兩人的武功都是重意不重形,随手拈來的招式就已經極具殺傷力。
打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都出了一身的透汗。江封憫終于看準一個時間,直接上前将人撲倒。
舒雲慈沒有想到江封憫會這麽沒有美感地用蠻力将自己壓在身下,氣得用腳踹她。“你都是大将軍了,還這麽壓人?你上戰場是不是也這樣啊?”
奸計得逞的江封憫才不管有沒有美感,抱得到美人才是最重要的。“戰場上哪有你這麽厲害的對手?”
聲音響在舒雲慈的耳邊,她的耳朵還被江封憫無恥地舔了一口。“快起來!”舒雲慈看似兇惡,其實聲音裏洩露了太多了個人情緒。
江封憫和她在一起這麽多年,知道什麽時候能皮一下,什麽時候必須聽話。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可以皮一下的時候。
花園裏百花盛放,蜂飛蝶舞,卻沒有看見人影。如果有人走進花園,走到桌子邊,才會看見地上兩個糾纏的身影。
舒雲慈擡眼看到的是晴朗的天空,有微風吹過,卷起她的發絲,她的額頭滿是汗珠,因為身體裏難耐的感覺。
江封憫的樣子并不比她好過,一雙眸子裏都是要将舒雲慈生吞活剝一般的饑色。
“雲慈,給我看看你最美的樣子。”江封憫的聲音帶着蠱惑的味道,手指一寸寸撫上那令人瘋狂的肌膚。
這一場荒唐直到黃昏才結束,舒雲慈坐在滿是熱水的水池裏,将自己的臉浸入水中,再擡起頭的時候,眉間的褶皺還是沒有撫平。江封憫輕輕揉着她的腰肢,像一個最貼心的仆人。
“我是來別院休息的!”女皇陛下開始鬧脾氣。
“是是是,是我不好。”江封憫吃飽喝足,開始好脾氣地哄着女皇陛下。
舒雲慈轉頭看着身後這個毫無誠意的女人,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讓自己省力一些。“你都不累嗎?”明明兩人的身體條件差不多,武功也差不多,為什麽自己累得不行,江封憫還這麽生龍活虎的?
江封憫咧嘴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我不累啊,只要你願意,我們晚上繼續啊。”
舒雲慈漂亮的臉頰上,五官都快皺到一起去了,“你是不是人啊?”
江封憫低頭在她的肩頭親了一口,“雲慈,你要相信天賦這一說。有些人,比如說我吧,在這方面是很有天賦的。”
“放屁!”舒雲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對于兩人事後如此懸殊的感受,舒雲慈給出的解釋是江封憫的腦子大概都用來想這種事了,難怪在其他方面顯得不是那麽靈光。
江封憫認為這是舒雲慈拼不過體力後的惱羞成怒,她完全無所謂,只要能夠如願以償,被說成什麽她都可以。人生在世,有一得必然有一失。
晚飯後,腰酸腿軟的舒雲慈懶懶地不想動,拿了本書躺在床上看。江封憫就在她身邊不停地騷擾她,時不時親親抱抱舉高高,舒雲慈不勝其擾,只好将人踹了出去。
江封憫委委屈屈地一個人蹲在蘭疏湖邊抓魚出氣。可憐這一湖的魚,每次遇到這兩位煞星就算倒了黴。江封憫手中是一把剛剛拔下來的草葉,她看中哪條魚就甩一根草葉過去,摘葉拈花的暗器手法挾着內力,魚哪受得了?草葉直接嵌入魚的身體裏,那魚撲騰了兩下就翻白了。
江封憫就這麽一根草葉一條魚的殺着,沒過多久湖面上就滿是翻白的魚了。一旁隐在暗處的大內侍衛實在看不過去,好在這是好說話的江封憫,一名侍衛出來勸阻。江封憫回過神來,也發現自己殺魚殺得太多了。
她讓侍衛去找來一個網子将魚網上來,“你們拿回去炖湯喝吧。”
侍衛為難地看着這一大堆魚,心說得多大的鍋才能炖下這麽多?
江封憫一見侍衛看着魚不說話,也明白過來。“魚太多了是吧?這麽晚了也吃不完,等到明天壞了就不好了。”她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一邊伸手輕輕摸着那些死魚,然後那些魚就全都被凍上了。
侍衛打了個寒顫,心說這位将軍二是二了點,這武功真是沒話說。
“你讓廚房明早給做兩碗魚面,再熬一鍋濃濃的魚湯,要奶白色那種的,雲慈愛喝。”
侍衛看着江封憫離去的背影,喲,叫陛下雲慈哦。
房間裏,江封憫悄咪咪地走進來,來到床邊,發現舒雲慈已經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連手邊的書都沒收,顯然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江封憫看得直心疼,當然也在反省自己實在有些過分了。可是每當看到舒雲慈配合的樣子,她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收了書,江封憫去洗漱完蹑手蹑腳地上床。雖然她已經在極力地不發出聲音,舒雲慈還是醒了。
“你還知道回來?”這話真是有點像……像個久候丈夫不歸的小媳婦。
江封憫嘿嘿地笑着,“你不讓我回來,我只好等你睡着了再回來,免得被你踹。”
“踹疼了?”舒雲慈迷迷糊糊的,就要伸手去摸舒雲慈的腿。
“不疼不疼。”江封憫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被你踹那是榮幸,怎麽會疼呢?”
舒雲慈瞪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江封憫平躺在床上,看到舒雲慈翻了個身,下巴放在她的鎖骨處,“封憫,你說如果我不做這個皇帝了,做什麽比較好?”
江封憫往下看,層層床幔遮蔽了燈光,此時的舒雲慈不僅美,而且看着有一種乖巧和可愛。江封憫趕緊晃晃頭,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舒雲慈幾時乖巧過了?
“做什麽都好。你做什麽我都會陪着你的。”
“如果我做乞丐呢?”舒雲慈問。
江封憫笑了,“雲慈,你這樣的怎麽做乞丐?你讓其他乞丐還怎麽活?”看到舒雲慈要翻臉,她急忙道:“就算你做乞丐我也陪着你,咱們倆無論在哪做乞丐,都一定是一方霸主!”
“撲哧!”舒雲慈笑得全身都在抖,“雖然我知道你在逗我,不過我說的卻是真的。我真的不想當皇帝了。”這話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從小就處心積慮要做皇帝,多年籌謀,除掉一個個競争對手才如願以償地登上皇位,如今繼位不滿十年她就要退位,這大概在誰看來都是一個笑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