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要你來(六)
在海家發生的那場爆破中,有人曾見到了葉思思的身影, 幾乎整個葉家的人都認定她在那場事故中喪了命。被那道熾熱的目光緊凝着, 葉肆渾身升起一股不适之感, 她揉了揉手臂, 微笑道:“您認錯人了。”
“哦?是麽?”葉殊也從那驚詫中回神, 怎麽會有這麽相像的人?可是那神态與語氣又是全然陌生的。他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轉放到了秦瀾的身上,仿佛忘記了這麽一個小插曲, 他彬彬有禮地開口道:“這位美麗的秦小姐, 我能邀請你共進晚餐麽?”
“不能。”秦瀾還沒有出聲, 就被另一道清脆的聲音給截住, 葉肆挑了挑眉, 擋在了秦瀾的面前,滿懷敵意地望着這個英俊的男人, 她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應道, “她有約了, 沒時間跟你一起出去。”
“那二位小姐,多——”
“不歡迎。”葉肆冷笑一聲, 譏诮道。她拉起了秦瀾的手, 越過了跟前這個礙眼的男人, 先不說他是時空局葉家的人,光是他望着秦瀾的那種眼神便足以讓人心生不适。
“葉殊,時空局葉家的, 跟你算有點血緣關系,跟我的話——勉強算是個相親對象吧。”入了玄關,秦瀾擡頭看着葉肆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容。看着葉肆聽到那四個字時脊背一僵,她的心情似乎就更好。
“我餓了,去做晚飯!”葉肆惡狠狠地剜了秦瀾一眼。秦瀾還沒動,她就趿拉着拖鞋走進了廚房,嘩嘩嘩地水聲響了起來,也不知那些在下鍋前的食材遭受了哪些折磨。跟秦瀾比起來,葉肆的廚藝只能說勉強入口,說是等着享受大餐,那知道那厮窩在了沙發中玩手機玩得不亦樂乎。
“我爸和葉家的人似乎存在着什麽交易。”看着那冷着臉從廚房中走出的葉肆,秦瀾莞爾一笑,手機在指尖打轉,最後砰地一聲摔落在茶幾上。她站起身,向着餐桌走了幾步,又說道,“秦青和容修那邊都發來一些訊息,他們貌似查到了某些神秘的東西,或許說是一種奇怪的力量。”
“明天。”秦瀾忽又說了一句。
葉肆擡起頭,眸中露出一絲茫然來,明天,什麽明天?
“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秦瀾笑了笑,筷子夾起了一長條青菜,踟蹰了許久最終還是置入口中。瞧葉肆那兇狠的眼神,仿佛她一吐出來或者說是表現出丁點的不滿,就會将自己給撕裂。人,怎麽看都可愛;至于食物不強求,能入口便可。
“我在源墟裏發現一些東西。”有些話當真不适合梗在心頭,那一股輕松惬意退去,沉重之感便又慢慢地湧上來,仿佛已經注定了不能過上一種輕松自在的生活。“有一道很奇怪的牆,或者說是一種門吧,不知道它是怎麽從時空局的眼皮子底下逃脫的。那道門通往一個地下室,而裏面則是藏着大數據。時空局那群人的計劃,比我想象中還要多。從時空之潮中進入各個小世界,提取小世界裏初始神祇時代的能源,妄圖在我們這個世界裏造神。他們似乎知道時空會因為他們的幹涉而産生錯亂,也知道一個神力殘存的世界最後會走向一條怎麽樣的路,可他們不在乎。因為即使是在末世中,依然有人掌握了一種神力,他們可以在那危機重重中博得一線生機。”
“造神?”秦瀾挑了挑眉,斂去了眸中的一抹銳色,“明天再說。”
如果在春日前往這地方,山明水秀倒真是個極好的去處。可是現在,天地一片蒼茫的雪色,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在湖邊有一間古樸的小院子,大門虛掩着。如果有一個掃雪的童子還立着一只守衛的白鶴,那真是如臨仙境呢。葉肆心中暗忖道,從毛茸茸的大衣中伸出腦袋,她的目光在左右流連,她半是調笑地說道:“在這大冬天來這裏,是要度假?”
“找人。”秦瀾拍了拍她的腦袋,懶懶地哼了一聲。
什麽人非得在這裏找?葉肆小聲地嘟囔了一聲,跟着秦瀾一起進入了院子。裏頭确實有兩個人,秦青、容修,為了見他們兩人也不必跑到這種地方來吧?在人都進入時,匆匆忙忙地合上了門,倒像是怕什麽人發現其中的奧秘一般。桌子上堆了一疊照片,秦青低着頭将它們抹開,皺眉道:“這是被他們廢棄的屋子,這些照片是利用他們留下的痕跡複原的。”
一連串的照片構成了一副慘然可怖的畫面,幾乎可以想象出那時候的圖景。陰森的棺材與蒼白的屍首、滾落在地的人體骨骼,怎麽看都透着一種森然可怖。穿着白大褂的人手中握着試管,往那屍體注射藥物,有的屍體慢慢地腐爛變成了一堆白骨,而有的則像是忽然詐屍了一般,從棺中躍出,又慢慢地委頓在地。
“我在時空局的權限能提取的資料只有這些。”秦青無奈地笑了笑,“老頭子那邊看得太嚴,自從長老會整頓後,原本該公開的東西,都被他給掩藏了起來。當初進入時空之潮的機器被破壞,他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讓時空局的研究員先去尋找那些初始時代的小世界。”
“時空學院裏的人課程也在臨時有了變動,方術系的地位應該會上調。”容修蹙了蹙眉接過了話頭,“導師給我們的講課資料中,偏重于各種神祇時代的內容,他們百般強調,如果進入了小世界,我們的任務是徹底抹除弑神者,盡管那位弑神者也是諸天神祇。”
“為了延續神祇時代?老頭子這是想做什麽?”秦瀾蹙了蹙眉,眸中醞釀着一片風雲。
“姐……”秦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頂着莫大的壓力開口,“我看到了伯伯他幾次出入青靈園。”青靈園,那是什麽地方?葉肆心中掠過了一道疑惑,她轉頭望着秦瀾那副隐忍着痛苦的神情,喃了喃唇,最後只是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就算從源墟提取了大數據,她對秦瀾依然是知之甚少。秦青猶豫、容修嘆息,而秦瀾她面露痛苦。腦海中靈光一現,猛然想起了秦瀾當初告訴自己的一些事情,所謂的青靈園——會不會與秦瀾的母親有關?當時她提到自己的母親也是源,在夾縫中崩潰,最後走上了自殺這麽一條路。她的父親秦闊是深愛着她的母親的,甚至冒着被時空局人發現和驅逐的危險娶了這麽一個可人兒,可是在她母親逝世後,幾乎就沒有再前往。是怕看見了徒生傷悲?亦或是另有圖謀?
“他去哪兒做什麽?”幾乎是從從牙縫間擠出來的聲音,秦霜緊抓着葉肆的手,從中汲取一絲溫暖。
“送了一束花,默立了很久。”秦青低聲應道。
“送花?”秦瀾譏诮一笑,“在這冰天雪地中什麽花的命運都是走向凋零。”
“對了,姐。”秦青一拍腦袋,像是忽然間想起什麽來,“葉殊那厮向我打探葉肆的消息,我要怎麽告訴他?當初的事情看似已經趨于平靜了,可是一顆石頭投入,勢必會重新掀起波瀾。是不是到了将那股力量投入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