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脫
【菲尼克斯,你醒了嗎?】
【我聽到了你的腳步聲。】
又是一天的傍晚,任務結束、訓練結束……什麽都結束了之後,零又來看望他的“爸爸”。研究員習以為常,他們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了。
紅骷髅大概真的死了,與美國隊長一同葬身大海。零號是他和厄斯金“共同”創造的。當然,厄斯金教授除了研究下血清也沒做什麽,紅骷髅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他向來傲慢。所以斯特拉克和佐拉又設立了冬日戰士計劃,這是徹底的,屬于他們的勝利果實。
零號是紅骷髅時代的象征,那樣的驕傲、瘋狂,向着更強大的力量奔跑,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而随着海德拉被一再重創、冬日戰士成功、紅骷髅死亡,他們都該漸漸退出海德拉的歷史了。
可以想見,菲尼克斯與零相見的機會會越來越少,這一次,也是過往幾十年裏最好的逃脫機會。菲尼克斯想想,自己該是激動的。只是沉睡太久,他有點想不起激動的情緒了。
不過毫無疑問,他渴望自由。
【零,找到機會,以最快的速度放開我,】菲尼克斯說,【不用顧忌什麽,除了你別離我太遠。】
【是。】
零靜立在透明的實驗室外,這裏幾乎沒有視覺盲點,他能看到即便在這樣大家都休息的時間裏,“亞當”的實驗室也始終留着五個人,兩個研究員,三個守衛,一個守衛在裏面,兩個守衛左右守着門。
所有的珍貴材料都是這樣的,哪怕他們已經失去全部的力量。海德拉可不想讓他們辛苦搜集來的東西出問題。
【會很痛。】菲尼克斯放松着精神,等待零行動的時候,提醒了一句。
【你嗎?】零問。
菲尼克斯想了想,說:【我不會,是你。】
零于是松了口氣,無所謂道:【沒關系。】
身着黑衣的戰争兵器吸了口氣,注視着裏面交談的研究員。即使不用超能力去探聽,通過他們張合的嘴唇和拉動的臉部肌肉,零也能分辨出他們在說些什麽。
【我準備好了。】
【等你。】
懷着心中這樣跳躍的星火,菲尼克斯話音一落,零的身體像子彈一樣沖向研究室。
被防彈玻璃罩住的研究室裏,一名研究員剛跟同伴說要出去方便一下,不料在他打開密碼門的同時,就見左右兩邊鐵塔似的守衛同時倒地。
血腥味飄在他鼻尖,他看到一個黑影,他的到來讓他胸前忽然生出一陣刺痛。他低下頭,看到那裏不知何時被插上一把匕首。
誰也沒想到零會突然發瘋,在殺掉兩名守衛和一名研究員後動作絲毫不停,直撲向裏面剩下的衛兵。
剩下的研究員被突然發生的變故吓了一跳,但是在零飛速殺掉警衛的時候,他已經按下警報。
研究室內警鈴大作,基地的反應速度甚至比他們更快一些,在零動手的第一時間,監視器前的守衛便呼叫了總控制中心。
好像就是眼睛一閉一睜,脆弱的人類就去了另一個世界。
這樣大張旗鼓的發瘋實在是可笑,總控收到信息只需要三十秒就能重新對零進行洗腦,四十五秒,零的腦袋就會開花。研究室一層的大半警衛已經沖向事發地,室外的基地裏,守衛也武裝起來——插翅難飛,不管零要做什麽,他都不可能成功。
他在找死。顯然。
零也不知道菲尼克斯要做什麽,只是他說讓他最快速度的放開他,也不需要顧及什麽,他就最快速度的沖進來了。
他手中握着守衛的槍,因為是用槍柄直接砸暈(或砸死)剩餘的研究員,槍裏的子彈都是滿的。
嘭——嘭——嘭——嘭——
每一發子彈都命中同一個目标。沒有偏離,零跑過去後只需要動手掀開實驗艙。
焦黑的活屍時隔多年重新睜開雙眼,零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眸,像血一樣。監測儀上的波頻開始跳躍,幾秒內波頻便和正常人無異。
“菲尼克斯——”
零用幹澀的聲音呼喚着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他說着伸手扯斷綁在幹屍脖頸處的項圈。
那是致命的束縛,封鎖住他的能力,讓他在過去的幾十年裏,活着卻像死了一樣。
“大海……聖誕……”
實驗室的廣播裏傳來最高級別的洗腦指令,零感覺到大腦深處生出啃食一樣的劇痛。那些脆弱的星火仿佛在他眼前搖曳,不安的閃爍,越來越模糊。
“停手。”熟悉的命令,但不是菲尼克斯的聲音。
不能停。他命令自己不能停!
零凝視着菲尼克斯血紅的眼睛,那像一片血海,似乎很可怕,又似乎,熱烈卻安詳。
菲尼克斯……
這大概會是他唯一一次能夠開口叫他的名字。不論他想要做什麽,毀滅,或是離開。零第一次産生“死亡”的概念,他的顱骨像是盛放不住他膨脹的大腦,下一秒就要崩裂。
【追随我。】菲尼克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且溫和。
好像和過去沒什麽不同。
零的眼睛顫抖着,這聲回應之艱難,要用完他所有的力氣——
【是……】永遠,追随您。
幹枯的人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坐起來,一把抱住失去力氣下滑的男人。他的皮膚棕黑着,真像是一根腐朽的枯木,只需要一點星火——
“撤離,最快速度撤離!”斯特拉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整個基地內回響。
還帶有一點恐懼。
菲尼克斯将積攢多時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連同零,他的使徒。
【與我一起,燃燒吧!】
零最後的記憶,是那焚天一般的烈火,将他吞噬幹淨。
奇異而清越的鳴叫刺入所有人腦海,即使是最見多識廣的生物學家也無法辨別。令人精神一振,只覺得所有的疲倦都被清除幹淨。
“冬日戰士被驚醒了!”
“讓他老實待着,不聽話就丢掉,撤離!撤離!”
菲尼克斯,不知活了多久的鳳凰,根本沒人知道他有多少超能力,也沒人知道他的上限在哪裏。
斯特拉克至今還記得,他們為抓捕他付出了多大代價。古老而龐大的海德拉因此受創、分裂,後來紅骷髅設計讓他身受重傷失去知覺,這才有了被海德拉關押幾十年的“亞當”。
而現在,他又醒了——
“該死的柯尼,該死的施密特!”他早就說過,不要讓那個柯尼成為零號!還有亞當……斯特拉克想到他當初也是極力贊同捕捉菲尼克斯,心髒都要怄炸了。
在菲尼克斯的記憶深處,他天然知道應該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如何使用對他最好。沒有別人想象得那麽誇張,安全範圍內,他同時使用的能力最好只有三個。
用一個涅槃,讓他腐朽的身體重生,燒斷他們大腦裏的芯片。
用一個治愈,保住他忠誠的使徒。
用一個感應,搜索距離他最近、最強,也願意提供幫助的精神系變種人。
然後撤掉涅槃和感應,瞬間移動,他們要去那個精神系變種人身邊,梳理好他們混亂的大腦。
所以其實海德拉根本不用太驚恐。菲尼克斯記得自己之前吃過一次大虧,現在都還沒恢複。報仇的事,總不會比自己的安危來的重要。
斯特拉克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地底深處,那裏有他留下的避難所。有糧、有水、有交通工具,也有安全通道。他不像紅骷髅,惜命有錯嗎——完全沒錯!
哪怕他忠誠的、被他留在基地拷貝、傳送研究數據的手下通知他,菲尼克斯沒有對基地發起進攻,只是消失了,他面上也沒有一點羞愧之色。
他甚至就在避難所裏繼續主持研究所的事務:“損壞情況怎麽樣?冬日戰士呢?”
“‘亞當’只破壞了他所在的實驗室,”研究員迅速浏覽着電腦上的信息,“冬日戰士繼續休眠了。”
“材料繼續轉移,冬日戰士,就讓他休眠,”斯特拉克陰測測的說,“武器就要有武器的樣子,需要的時候再出現。”
整天帶在身邊炫耀,這不就出問題了!斯特拉克現在對紅骷髅滿肚子的怨念,他在的時候他不敢有脾氣,他走了……再發脾氣又有什麽用?
“不準再出現第二次,非研究人員不許再靠近實驗品!”
“是。”
斯特拉克喘了幾口粗氣,深幽只有燈光的地下避難所讓他逐漸鎮定下來,他也考慮到了更多。
他又下了一個命令:“查一下零號到底有沒有死,最近,要注意觀察柯尼家族的情況。”
在零號成為零號之前,他也是有名字的。安德烈·柯尼,海軍軍官,出身巨富的柯尼家族,當代家主寄予厚望的長子……如果他活着回去,會有人不願意看到吧,也許。
斯特拉克不喜歡也許,他也不喜歡意外,所有的危險,都該扼殺在搖籃裏!
夜晚,牛津郡剛下過一場雨,氣溫微冷。金發少女跟着她的哥哥離開酒吧,出門後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她的圍巾遺落在酒吧裏了,可是她不确定正在生氣的青年會不會等她。她心中也有火氣,寧願冷一點也不想回頭。
青年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打算,狠狠閉了下眼睛。他英俊的面孔如雕刻家手下的巅峰之作,帶着學者特有的斯文與儒雅,即使心裏不太高興,看起來仍然是得體守禮的。
他折返回去把少女遺落的圍巾取回來,纏到女孩纖細的脖子上。
女孩撇撇嘴,收到青年緩和的信號,忍不住争辯:“我不可能永遠不工作。”
“瑞雯,”青年溫柔的聲音如甘醇的美酒,可要真咽下去,又會刺痛人的喉嚨,“你真的是為了接觸人群,适應社會嗎?”
“要不然呢?查爾斯。”名叫瑞雯的少女假裝自己整理圍巾,急忙從青年的手下掙脫出來。
查爾斯覺得有點頭疼,這對一個精神系變種人而言不多見,熟練的精神系變種人會明白這一點。但是這名叫查爾斯的變種人現在還很年輕,眼前這個情況也容不得他多做思索。反正少女的心思就是很難猜測的,哪怕查爾斯再聰明,面對別扭的瑞雯也恨不能再長出一個腦袋來幫他思考。
“那你也不用來酒吧工作,很辛苦,對女孩子來說也不安全……”他苦口婆心的規勸。
“你經常來酒吧,不也好好的嗎?”瑞雯走在前面,一意孤行,“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妹妹在酒吧做服務員讓你丢臉?”
查爾斯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讓我做,我上白班,”瑞雯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天真,“八點下班,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查爾斯看着面前這個他從小養大的小姑娘,揉揉額角,無奈投降:“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某要打滾求收求評惹(*/ω\*)
這是捉蟲,另外謝謝我遼的地雷和手榴彈,麽麽啾(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