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死那個血獵(九)
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 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都在人們的腦海之中消失, 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有多?這個人經歷了什麽,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撒利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卻得不出結果。他知道安羅不會出事,但是心中卻難免不安, 畢竟他對于安羅的事情都知之甚少,在最初遇見他的地方找不到人,他就完全失去了和那個人有關的消息, 這讓撒利有些郁悶。
雖然不可置信, 但是他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他清楚安羅和光明教廷,甚至和血族都有牽扯不清的關系,如果要找到他的蹤跡, 那麽就只能将手頭的這件事情查下去。
從前他對安羅的話信的不多,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和他的消失不見, 撒利莫名的對他的話語又都信了幾分,他清楚他的來歷都是編造的, 卻又相信他所說的, 和光明教廷有關的事情。
如果他的身份成迷, 是一個光明教廷和血族都要忌憚的人, 那麽他說過的,教廷和血族要将吸魔石這件事情栽贓他的身上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實的。
只是撒利不清楚,他自己身在這個局中, 又扮演着怎樣的角色,他從前是教廷用來對付某個人的棋子,等到他查清楚這些事情的起源,他會做出這些事情的人有怎樣的态度呢?他們要利用他,來達到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有的一切看似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但是劇情卻已經偏移了許多,不管是男主還是女主,都已經走到了另外的一條路之上。
莉莉思再一次約見貝拉丹神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和神父做一筆交易。
貝拉丹神父對她提出的事情并不感興趣,但是對她要交易的事情,卻意外的有些在意。“你想用什麽來和我換這樣的一個機會呢?不要許我虛無不缥缈的東西,在我看來,你許下的那些日後的承諾,對我都不會有什麽價值。”
莉莉思沉默了半晌,說出了一句讓貝拉丹神父都有些差異的話:“我可以幫你,幫你得到妮娜塔。”
貝拉丹神父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
“就算你不說,但是你看妮娜塔的目光太過危險了。”莉莉思閉上了雙眼,将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我可以把妮娜塔送到你的床上,作為交換,你将我交給血族的人,讓他們帶走我。”
貝拉丹神父輕輕的敲打着桌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莉莉思,啧了一聲道:“公主殿下知道自己的好友到底是一個怎樣惡毒的女人嗎?”
“她什麽都有,而我什麽都沒有了。”莉莉思臉上盡是冷然:“我不需要她的憐憫,她的善良和真心在我看來愚蠢而可笑。你覺得我是真心和她做朋友嗎?不過是利用罷了。”
貝拉丹神父這次看向莉莉思的目光總算是帶上了欣賞。
莉莉思掩去眸中的惡心,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教廷之中的修女,哪一個你沒有得手過,只有妮娜塔,因為她的警覺和她的身份,你一直無法下手。她每次看到的時候,眸中滿滿都是惡心。”
貝拉丹不置一詞,他是神父,卻并不信仰神明,光明神不過是被捏造出來的神明,他就是自己的神明,而作為神明,神父從來都不虧待自己。憑借着俊美的外貌,他在教堂的修女之中向來吃得開,那些姑娘只需要稍加蠱惑,都會忍不住湊上前來向他表達傾慕之意,和他有過露水姻緣的人數不勝數,唯有妮娜塔,是他一直久攻不下的高塔。
這個女人戒備心極強,對于他的攻勢一直以來都非常的不屑,有時候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條狗,狺狺狂吠,叫人惡心。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何況是妮娜塔這樣的白月光,高山雪蓮。
莉莉思的這個提議,貝拉丹是動心的,但是他不會把自己的欲望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漫不經心的搖晃着翹起來的二郎腿:“那你倒是說說,你要如何讓她躺在我的身下?”
“你拿不下她,不過是因為她有身為王國公主,甚至是國家繼承人的高傲罷了,将這一份高傲毀掉,或者踩在腳下踐踏,将她變成你的奴隸,讓她屈服,我想這是你樂意看到的。”
貝拉丹的腦海之中已經出現了那樣的畫面,雖然臉色不變,但是到底透露出了一絲的渴望,讓莉莉思知道這件事情是有門的。
妮娜塔并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在等待着自己,她只是看着自己身前的一份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冬加爾城的事情一直牽挂着她的心緒,她之前想要申請前往那裏去查看,但是教皇和她的父皇都以那裏太過危險,她不能夠以身犯險攔下了她。
撒利出發已經有半個月時間了,算起來他也應該要到達那裏了,如果連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的撒利都不能夠解決冬加爾城的事情,妮娜塔說什麽都要親自去一趟。
撒利的确如妮娜塔所想的,已經到達的了冬加爾城城外。
冬加爾城作為貝爾森林北部唯一的大城市,一直以來都是交通要塞,進入主城的道路旁有許多臨時搭建的小茶棚和酒館,但是現在那些小帳篷都已經破敗,足見冬加爾城現在的情況,說閉城是真的閉城,整座城市都不在于外界聯絡來往。
這樣看來,這座城中,應該沒有活着的人類了。
撒利擡頭仰望冬加爾城的上空,那裏盤踞着終年不散的烏雲,濃霧翻滾,幾乎将整座城池都包裹起來。那些東西并不是什麽天氣現象,而全部都是魔氣的具象化,整個冬加爾城都已經被魔氣污染,如果不是撒利本身不懼魔氣,怕是只要靠近,馬上就會被魔氣入體。
雖然早就知曉此行不會簡單,但是這樣濃郁的魔氣還是讓撒利的表情變得有些濃重起來。
城門緊閉,他沒辦法從城門進出,只能是想辦法爬上了城牆。
等到他站在城牆之上,才看清楚整個城市的全貌。
這座城市已經完全失去了色彩,灰撲撲的一片,雖然可以看到濃霧之中還有人影在移動,但是撒利可以感知到,那些都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僵屍了。
沒有了思維的怪物,不屬于人間的存在……
腦海之中浮現出這樣的描述,撒利沉默了半響,決定還是進城探查一番,畢竟沒有好好的查探過,他也不好說這座城池之中一定都是僵屍。也許還有人活着,在等待着救援呢?
抱着這樣的心态,撒利将繩子套牢,之後順着繩子,順利的下了城牆,一落腳,濃郁的魔氣便撲面而來,但是很快就被他排斥開去,他的周圍,一片清明。
撒利看清楚了剛才在上方看不見的很多東西。
城市和街道并沒有什麽明顯的損毀,都是行走在道路之上的,卻已經不是人類了。雖然他們的穿着打扮與往常無異,但是看他們僵硬的動作,和整個城市寂靜的氛圍,撒利就清楚這些人全部都沒救了。
最起碼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态一年了。想來當初封城,就是因為大部分的人全數變成了這般模樣,為了不讓這樣的怪物擴散出去,這座城市才向外封閉。
當然,這極有可能是上頭的命令,他們要利用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來達到某一樣目的。
撒利并不清楚這些東西是食人的,此刻他們都對他毫無反應,顯然昭示着一個明晃晃的事實,不管他的外表多麽的像人類,他到底不是……
撒利仔細的查看了那些僵屍,發現他們的屍體都是幹枯的,血液被吸食一空,之後身體內被灌入魔氣,改造成了現在的模樣。
這裏面有血族的手筆……
他想,果然那個人是血族吧,不然這些人也不用這般大費心機來對他栽贓陷害。
撒利一路往城市的中心,漸漸的,聽到了一些聲音。
他朝着傳出聲音的方向走,越走,聲音越發的清晰,他的臉色有些古怪,因為他發現那個人在唱歌……
是不是人還不一定,但是她估計是這座城市之中唯一會發出聲音的“東西”了,撒利絕對不會放棄這樣的線索,他加速了腳步,果然在濃霧之中,見到了一個穿着紅裙子,提着花籃子的小姑娘。
她的身高還沒有撒利的腿長,穿着一條好看的花裙子,打扮得和這座城市的人所有人都不同……因為她是鮮活的,她并沒有被吸去全身的血液,她的皮膚是白皙的,她哼唱着兒歌,聽到撒利的歌聲,回過頭來打量他。
她有一雙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是小天使降臨在這座失去了生機的城市,成為了城市之中唯一的亮點。
看到撒利,她眼前一亮,從花籃之中掏出了一朵藍色的花朵:“大哥哥,要買花嗎?!”
她的語調歡喜,整個人看起來無憂了無慮,在這樣的死亡之城之中,她的出現只會讓撒利緊繃起神經,怕下一秒這個女孩就暴起傷人。
他知道她并不是人類,她是整個城市的中心點,濃郁的魔氣從她的身上發散出來,轉入空氣之中,讓周圍的霧又濃了些。
“大哥哥,不買花嗎?”她見撒利不動,疑惑的發問。“羅羅說,只要有喜歡的人,都應該在我這裏買一朵花,大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明明是這般緊張的時候,但是撒利還是因為她的這一句話分神,想到了一個人。
他對于那個人最初的興趣絕對不是喜歡,而是對于他表現出來的武力值的看好,就好像找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被找到了,所以心生歡喜。可現在那樣的感覺卻已經消散不見,替代他的,是因為多日的思念和思索,轉變而出的一種淡淡的感情。
撒利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歡,但是提到“喜歡”兩個字,那個人的臉龐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太奇怪了,不過是見過幾面,有過幾次交談的人,為什麽他會對那樣的人産生這種禁忌一般的感情,對方的性別還有些不對,這一切都讓撒利糾結,也讓他這幾天一直都在克制,不去想那個人。
可惜越是克制,夢中就越發的放肆,做了好幾天少兒不宜的夢之後,撒利終于意識到自己真的有些沒節操了。如果不是他最近都出沒在沒人的地方,他怕是早就沒臉見人了。
看他的模樣,小女孩有些了然的笑了笑,從花籃之中扒拉出來一朵紅玫瑰,遞給了撒利。“送給你吧大哥哥,羅羅說了,這是送給愛人的花,你可以拿給你喜歡的人。”
撒利回過神來,接過了她手上的花,看着她:“這座城市除了你,還有別的會說話的人嗎?”
小女孩單純極了,她笑眯眯的點頭:“當然有啊,羅羅就住在我家呢!羅羅是城裏最棒的人了!會陪我說話,會逗我開心!還會教我學習!”
撒利心中一動:“你知道你口中的羅羅的全名嗎?”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許久,眼睛亮晶晶的握住了撒利的手:“你就是羅羅說的那個撒撒嗎?!你是來找羅羅的對嗎?我帶你去!羅羅一直住在我家裏!”
撒利深呼吸一口氣,心說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