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殺死那個血獵(八)
遙遠的冬加爾城中, 寒冬将至, 城中一片蕭索,盡管人來人往, 卻沒有半點人味,只因為這滿城走動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全數變成了僵屍,只會憑借生前的記憶行動,一切按部就班, 看上去沒有半點問題, 但是他們的身體卻都是撕扯過的狀态,街上的一些小角落之中,還留有一些血跡和被吃剩的肉糜,整個城市彌漫着一股臭味, 還有一種濃霧,将這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城牆之上, 落下一個瘦高的身影,正是再次離開城堡, 出發前往第二個副本的雲詩衍。
他的目光在城內掃視了一圈, 對城內的情況有了大概的了解, 心中對光明教廷的冷意卻越發的大起來。
雖然清楚這件事情絕對不止是光明教廷的鍋, 但是雲詩衍就是瞧不上他們,為了那麽一點小破事,可以對整個城市的人下手,就是為了栽贓嫁禍, 讓男主對他更加的不喜,也不知道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
這個故事有明線和暗線,明線是現在基本已經被雲詩衍毀掉的莉莉思的那條線,暗線則是一個大大的陰謀,雲詩衍沒猜錯的話,這個故事之中應該有好幾方人馬的博弈。
不管是人類的帝王,還是光明教廷的教皇,亦或者是血族之中的那些個長老,必然都參與在這些事件的謀劃之中,從魔氣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打某一個主意,就為了在卡帕多西亞家族和他頭上扣一口大鍋。
冬加爾城是一座被無故牽連的典型,魔氣在城中擴散,濃郁得幾乎化為了濃霧,而人們等不到光明教廷的救援,又被血族吸幹了血,就只能在魔氣的控制之下,變成這樣的僵屍。
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麽樣子的事情,就變成了沒有思維的死物,他們以人為食,那些接到光明教廷任務的傭兵和獵人只需要進城,就會被城中的所有僵屍圍起來啃食光,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亡之城。
風吹起雲詩衍外套的下擺,他腳尖一點,成功的進了城。
城內的喪屍們對于他的出現并沒有半點反應,該幹嘛幹嘛,所有人的動作僵硬,一點點挪動去做他們本來應該做的事情,就算他們手中販售的東西是空氣,他們依然雙手拿着空氣,遞給購買東西的對象。
城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響,雲詩衍的目光在城門口掃了一圈,扭頭朝着東邊走去。
随着他的走近,一聲聲的歌聲在他的響起,那是一首童謠,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手中拿着一個花籃,朝着雲詩衍走來,之後在他的面前停下。
她花籃之中的鮮花似乎是這個城市唯一的亮色,女孩笑容滿面,對雲詩衍開口:“小哥哥,需要買花嗎?”
雲詩衍半蹲下身子,笑眯眯的和他對答:“要,麻煩你給我一朵玫瑰。”
火紅的玫瑰是用鮮血染就,女孩有些小心翼翼的從花籃之中将花朵取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雲詩衍:“小哥哥是這麽久以來,城裏第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呢!”
雲詩衍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說是啊,這個城市裏,就只有你一個會說話的,自然沒人同你說話。
小姑娘的花裙子似乎是整個城市唯一的亮色,飄飄蕩蕩轉了一圈,樂呵呵的和雲詩衍講訴她眼中的世界,雲詩衍拉着她的手,道:“哥哥來這裏辦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借宿在你的家中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還有些小猶豫,但是很快猶豫就被歡喜吹散了,太久沒有人和她說話,并且這麽溫柔的對待過她了,小哥哥要住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爸爸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她了,所以她帶人回去,應該是不要緊的吧?
小哥哥長得這麽好看,周身的氣息也很叫人喜歡,真想他永遠留下來陪着她啊……
女孩好看的金色眸中閃過一瞬的血色,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莉莉思早起之後,很快就将自己收拾得體,出了房間,就見到妮娜塔站在她的門口等着她。莉莉思施施然的行了一個禮,笑眯眯的開口:“早上好,妮娜殿下~”
妮娜略顯清冷的臉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她給了莉莉思一個擁抱,帶着她朝外走:“今天宮裏有祭祀,我帶你去看看。”
“好!”莉莉思歡喜的點頭,垂眸,把所有的情緒都隐藏在那雙好看的大眼睛之下。
想起昨天晚上經歷的事情,她的心中一陣的震蕩,但是同時,對于光明教廷就越發的看不起了。
半個月前,她在路邊被貝拉丹神父撿回了教堂,之後結識了修女妮娜塔,憑借着自己與人交好的能力,和看上去就可憐可愛的臉,與妮娜塔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密友,在教堂的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不用看各種人的眼色,和擔心那個總是看着他沉思的神父的臉色。
但是僅僅是這樣,莉莉思是不會滿足的,雖然她被人從吸血鬼的城堡之中丢了出來,但是莉莉思堅信她還是有機會成為高貴的血族的,她現在在光明教廷之中,不過是為了提前掌控敵人的情況,就是不得已巴結妮娜塔,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她成功路上的一件小事。
妮娜塔從小長在王宮,很少接觸到整個黑暗的社會,雖然現在身在光明教廷,卻和教廷那些肮髒的事情搭不上邊,她是教廷用來安撫普通民衆最好的棋子,思想單純,對神明心懷敬畏,她出手做的事情象征着光明教廷,也為光明教廷争取到了不少的信仰者,借機教廷也在其中撈到了不少的好處。
如果不是妮娜塔公主還有一層王室繼承人的身份在,光明教廷現在應該已經将她奉為聖女了。
莉莉思的房間與妮娜塔的房間是對門,昨天夜裏她結束了晚上的禱告之後,離開了教堂一趟,想回去看看她的養父現在如何了,回來了晚一些,在路過貝拉丹神父窗外的時候,發現了一些驚天動地的秘密。
貝拉丹神父是教皇親自帶大的,一直以來都是教皇的親信,他經手處理的事情一般都是教皇吩咐下來的。莉莉思在他的窗外,聽完了他們的整個密謀。
與貝拉丹神父交談的人,是一位血族,莉莉思從他們的交談之中推斷,猜測他們應該是設了一個局,想要請君入甕。因為不敢靠近,她沒有能夠聽清楚一些事情,但是最後她還是被發現了。
出乎莉莉思的預料,貝拉丹神父和那個血族并沒有對她下手,只是讓她今天到他的房間之中去,莉莉思雖然有些怕他會對自己下手,但是對于血族的向往卻讓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在妮娜塔參加祭祀的時候,偷溜回了教堂,敲響了貝拉丹神父的房間。
半小時之後,莉莉思一臉凝重的從貝拉丹神父的房間之中走出來,眉頭皺起,眼中滿是思緒。
貝拉丹神父告訴她,他當初帶她回來,是因為她的身上被血族種下了血族的印記,那是血族留在滿意的後輩身上的,為了保證在他沒有為這位後輩初擁之前,沒有人會對她下手。貝拉丹神父問她,她是不是見過血族的什麽人。
光明教廷和血族表面上是敵對關系,但是現在确實合作着的,貝拉丹見到莉莉思這幅不知曉任何事情的模樣,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番,他将莉莉思看作了未來的強大血族,所以并沒有擔心莉莉思将他們昨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他甚至想和莉莉思交好,畢竟莉莉思身上留下來的那個血族的味道,非常的強大。
他的疑問成功喚醒了莉莉思這段時間以來一直不甚清晰的記憶,那日在城堡之中看到的那張臉,漸漸的和小時候看到的一張臉重合起來,莉莉思得知這樣的消息,心中升起的并不是歡喜的情緒,而是絕望。
也許對于其他的人來說,被血族種下印記,是他們将會成為血族的憑證,但是莉莉思只能夠感受到深深的絕望。但是她清楚貝拉丹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價值是什麽,沉默了許久,只是表示自己不會透露昨晚的事情,還有需要時間思考,就離開了神父的房間。
莉莉思挪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對着天花板發呆,腦子思緒萬千,臉上的表情也變化萬千,最後徹底的黑了臉,心情糟糕透頂。
她沒有猜錯的話,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的,就是他記憶之中那個城堡的主人,雖然對自己種下了血族的印記,但是對方卻沒有要為自己初擁的想法,如果他不解除掉身上的印記,那是不是意味着沒有哪一個血族會願意對她下口?
想到這裏,心中的怨憤更強了,莉莉思錘了一下床,憤憤不平。那個人在她幼年的時候曾經被她撿回了孤兒院,但是被另一個人帶走之後,就不曾出現在她的身邊了,他是什麽時候對她種下了印記?又為何明明屬意于她,最後又改變了主意?
不期然間,一段洗去的記憶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那個人笑容豔麗和惡劣,對着她開口:“你所求的,這座城堡之中除了我沒人會給你。而你,沒有資格讓我帶進那條路。”
莉莉思咬牙,她沒有資格就算了,她還不稀罕非要被他領進門呢?!
猛地起身,莉莉思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和神父做交易的話,那麽她是不是接觸到血族,只要她開口告訴他們有關于那個城堡的事情,會有人願意為她初擁的吧?只要找到實力強過那個人的人,應該就可以讓她成為血族了吧?
撒利一路風塵仆仆,終于趕回了貝爾摩薩小鎮,他要從這裏進入貝爾森林,到達森林另一側冬加爾城去。
離開的時間太長了,這段日子他對那個人萬分想念,正是因為見不到,所以腦海之中對方曾經的一颦一笑都變得清晰無比,直叫他思緒萬千,有時候夜裏,總能夢到自己與對方共赴雲雨。
這對于古板的撒利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他自認不是對欲望有所追求的人,這麽多年來也都清心寡欲的過了,現在卻對那樣來歷不明的人動了這般念頭,撒利羞恥起來,越發對貝爾摩薩小鎮抗拒。
但是最後抵不過相思,他還是想回去看看,就算見不到人,問一問別人,他最近做了什麽事情也是好的。
貝爾摩薩偏南,不必冬加爾城已被冬雪覆蓋,這裏方入冬,天氣有些蕭瑟,地上不再鋪滿枯葉,早晨,樹木的枝頭凝滿了霜。
撒利找了一個早點鋪落腳,一邊吃東西,一邊不動聲色和店裏的人打聽酒館的事情,沒想到卻得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答案。
小店的店主一臉迷茫的反問他:“琉璃酒館?那是什麽地方?”
撒利心中一緊:“在傭兵協會和獵人協會中間的那家酒館啊?”
“您記錯了吧,那裏從來就沒有什麽酒館,那裏從前是一家店,後來老板走了,大半年前,盤給了喬安娜小姐,現在是一家餐廳呢。”
撒利有些不可置信,等到他找到酒館的地址,最後看到的卻是一家不大的普通餐館的時候,他才明白,那個人是真的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