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天撩
之後三人倒真的相安無事地到達了臨安鎮,時值天色已經完全入夜了,月色朦胧,像是給臨安鎮覆上一層面紗,看不清全貌。
在紀寧的提議下,蘇绾也答允了與他們一個客棧的提議,大概是蘇十一莫名其妙消失了一路,自己真的也有點害怕了,一路上紀寧給她講了不少鬼魅邪祟之事,她指甲蓋大小的膽子,對于那些惡心的鬼神亂怪的恐懼瞬間遮蓋了自己對漂亮的司空墨白的恐懼。
“蘇姑娘,你喜歡吃什麽,這一頓算是我們請你的,你随便吃。”紀寧這話說得沒別的意思,并非因為什麽男人請客的世俗規則,而是憑借這一路的談話得出的結論,這姑娘估計跟大多數不入俗世的修行弟子那般,對金錢應該都是沒概念的。
說不準,其實身上就沒幾個錢。
他瞥了一下自家二師兄,嘆了口氣,這年頭別看自己師兄長得豐神俊逸,實則身上幾乎身無分文,世俗中用的銀錢估計都認不全,這蘇姑娘估計也八九不離十了。
蘇绾跟紀寧也算處得好,并未拒絕,主要是,她也确實沒幾個錢……
“很少見姑娘好吃肉食,我門派裏的師姐和師妹幾乎都吃素菜的。”紀寧話說得爽朗,看蘇绾吃得好,就把本來放在二師兄面前的五花肉放到了蘇绾的面前。
司空墨白剛要夾肉的筷子頓了頓,毫無預兆般地看着眼前的肉莫名其妙地移走了。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絲毫沒有要搭理自己師弟,又擡頭看了看那個顧着和師弟講話同樣沒有搭理他的蘇绾,他沉默了。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生人啊。
蘇绾似是心有所感,擡眼剛好觸到睫毛精,不,司空墨白那雙漆黑的眸子,兩人目光交錯了幾秒,她心髒又不聽話地跳了一下,手指頓感幾分僵硬,笑起來時一對梨渦并未來得及收起,眨了下眼,看他又流露出初見時的嚴肅,想着估計是自己在這裏讓他有些不舒服了。
她記得書裏的男主本就是個清冷的人,但是對旁人都表現出足夠的溫和,而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一個清冷人君,只要有旁人在就得裝溫和,太累了。
她不怎麽敢與他說話,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随便的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非常客氣有禮地說道:“今日再次多謝兩位公子了,蘇绾會一直記在心上的,如果他日有機會,定會上長仙門拜會一二,以示感謝,蘇绾吃完了,就先不打擾兩位公子了。”
她雖然說是感謝兩位公子,但是為了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不自在,她眼睛都是對着紀寧說的,眸眼清澈靈動,笑起來眸眼彎彎,眼尾微挑,特別甜美。
司空墨白再次因為她一席話而擡眸定睛看着她,溫和裏帶着幾分探究,同樣笑意淺淺地點了個頭,語氣溫潤而頗有幾分磁性,“那蘇姑娘好生休息,一切小心。”
紀寧看師兄都發話了,自然也不好多挽留,同樣給蘇绾多交代了幾句,就目送蘇绾上了樓回了廂房了。
他有些哀怨地看了看自家師兄,以往有師兄在,那些偶遇的女子都恨不得能一頓飯吃上個一天一夜,可是紀寧都覺得不喜歡,偏生遇到個讨人喜歡的蘇绾,卻似乎對自家師兄有了幾分畏懼。
“幹什麽呢,快吃飯吧。”司空墨白默默地把那盤五花肉重新放到自己面前,看見這肉又有些緘默了,肉似乎也就少了幾片,想來剛剛那女子并未吃幾口。
他擡眼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想起剛剛那姑娘的舉動,突然感覺飯桌上又太安靜了,那姑娘話挺多的但并不聒噪,相反的,嗓音清甜,說話語氣綿軟,十分入耳。
蘇绾上了樓就直接沐浴洗漱了,在古代,沐浴洗漱自然不是個簡單事,一套做下來,總感覺過去了一個時辰,當她靠在床上發呆時,終于想起這一整天下來,耳根未免太清淨了些吧。
“蘇姐姐,姐姐,你睡着了嗎?”蘇绾沒見過蘇十一睡覺,可能是她睡覺的時候,蘇十一也在睡吧,反正她這些日子以來,只要她醒着,蘇十一的存在感就從來沒下去過,像這種長時間沒有一點動靜的倒真沒有過。
“蘇十一?教主?女魔頭?”她輕輕喚了幾聲,還是沒什麽反應。
她有些急了,先前還有兩個人陪着,她也沒有心思去想蘇十一,這會兒發現人突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徹底懵了,她還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一個人這麽安靜地待過,先前覺得蘇十一有點吵,現在覺得安靜得過分。
“姐,你別吓唬我啊,我膽子小,你倒是說句話啊,旁邊還有兩個長仙門的,我怕啊……”蘇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爛泥扶不上牆,可是相處了好些天的人莫名消失,她除了害怕,倒真有幾分擔憂,不知道怎麽的,她就是不覺得蘇十一是他們口中的惡人。
至少蘇十一會怕她哭。
“你再不出來,我就哭給你看了,你信不信,我能從現在哭到明天日出,我哭出來的水還能給自己再洗一次澡——”
——咚咚。
蘇绾因為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整個人都打了個顫。
單身女子,住客棧,有人敲門,這三個元素加起來足夠讓蘇绾腦子裏過了一千種電影拐賣少女的片段。
門又持續有規律地敲了幾次,不輕不重。
怎麽辦,她要保持沉默,假裝沒人嗎?
“蘇姑娘,是我,司空墨白。”雖然沒有人應,但司空墨白能感知她在房中的氣息,想起那姑娘有些膽怯,時辰有些晚了,也确實會讓姑娘受驚,敲了幾次門便自報了名諱。
果然,須臾,門堪堪地打開了,露出了少女俏生生的臉,像是剛沐浴過後,墨發還有些濕,眼睛紅紅地,膚色瓷白,倒确實生出了一張好容顏。
“司空公子,可是有什麽事麽?”蘇绾話說得輕,軟糯糯地,眼裏透着絲絲膽怯和防備,宛如是一只入世未深的狐貍。
眼前這個少女對于他來說僅是認識半天的陌生人,允許她同行除了因為順路以及出于善意,還有就是她這張臉讓他覺得有着幾分說不出來的熟悉,他記憶力從來都很好,他斷定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可是他想了一路,卻都不曾想起自己究竟哪裏見過,他雖然清冷,也不好女色,可也擁有正常人的審美,這姑娘長相也算是足夠讓人過目不忘了,到了如今細看,他未免開始懷疑自己是真覺得熟悉還是憑空升出的感覺。
司空墨白向來性情寡淡,對人和事從來只有好和壞、可行或者不可行,一般沒有什麽喜歡還是不喜歡之分,但他不否認眼前這個蘇绾讓人讨厭不起來。
“姑娘一人,我與師弟尋思着多少有幾分危險,這裏有幾張符咒,等會鎖了門後便将此符貼于門上,可護姑娘安穩。”司空墨白嗓音帶着幾分磁性,清潤如泉水,不知為何,蘇绾這麽看着他,倒覺得他少了幾分冷淡和疏離。
聽他是擔憂自己安全才特地過來的,她趕忙雙手把符咒接了過來,淺淺一笑一對梨渦,顯得她那張有些明豔的五官多添了幾分甜美。
她擡眸看着他,覺得還是有些許緊張,本來想撿一串好聽的話給他聽,可是對着這臉一緊張,到最後還是只縮減成了四個字——
“謝謝公子。”
司空墨白點點頭,他的溫和拿捏得剛剛好,不逾矩又不冷漠,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君子風範十足,“不用謝。”
蘇绾看他态度挺好的,應是對自己沒什麽疑心了,頓時覺得有些放松,笑容更明豔了幾度,眉眼彎了彎道:“那公子晚安。”
司空墨白怔了怔,晚安這二字倒稀奇,他頭一回聽人這般問安,他笑容不自覺加深了些,點了下頭,也學了她這二字,道:“晚安。”
蘇绾本是随口一說,才想起古人沒有這個說法,可是看到眼前這張漂亮清俊的男人用着磁性滿滿的聲音對她說出晚安二字,她扶着門沿的手不禁緊了緊。
果然,她是顏狗,對顏值的着迷程度打敗了他司空墨白這四個字給自己的畏懼程度。
她舔了舔唇,沒忍住嘴角上揚,可是她也沒好意思盯着人看,免得他以為自己是那些看到男人好看就撲上去的女人一個德行怎麽辦,說不定一個不高興,就動手結果了她。
“那,公子快回去休息吧,幫我向紀公子也問個安。”蘇绾準備等他點了頭就關上門,剛好對上他那雙如天幕一般漆黑幽深的眼眸。
好煩,胸口那頭鹿能不能別跑了,萬一被人聽出來怎麽辦。
司空墨白看了看少女那放下戒備後的樣子,倒是沒忍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幾眼那梨渦,熟悉感又忍不住上來了,除此以外,他倒是頭一回,對一個陌生女子生出了評價之心。
他素來對人的情緒十分敏感,這女子心思平和,頗有幾分靈氣,而且眼裏那脫離世俗的幹淨清澈,是裝不出來的,如果當初還有些疑心她的身份,那如今卻也都消退了五六分。
他知道蘇绾在等他回答,他想了想問道:“姑娘,何以見到在下總是帶着幾分恐慌?可是先前與在下見過?”
這話确實帶着幾分試探。
旁的女子見到他也都有緊張或者羞澀,退卻的也是有的,可是他沒分辨錯的話,這姑娘分明是膽怯,對自己生出了的畏懼。
他倒是頭一回見,莫不是當真以前遇過,自己可是做了什麽讓人生了誤會?
蘇绾錯愕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問這麽尴尬的問題……
“公子誤會了,這怎麽能算恐慌呢,分明是……”蘇绾頓了一下,也沒想到分明是什麽,擡眸看着他那張臉就脫口而出道:“分明是公子長得太漂亮了,蘇绾沒見過,看着覺得有些神奇。”
剛說完她就咬了下舌尖,覺得有些懊悔,她這說的什麽鬼話,真想找個洞把自己埋了。
司空墨白挑了一下眉,明顯有些錯愕,“神奇?”他當然不是第一次聽人稱贊自己容貌,但是用神奇二字形容未免有些……
他覺得神音谷除了要讓弟子們好好修行以外,還得多看看書,增長一下文學底蘊。
她看了看睫毛精的表情,感覺自己是不是要得罪boss,一股熱氣湧到了她的耳根處,迅速擺擺手道,扯着笑容道:“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公子太驚豔了,蘇绾覺得作為女子有些慚愧。”
天啊,她不想說下去了,有些為難地看着他,迅速地又道了句晚安,看也沒看他就把門給關上了。
她捂着有些發燙的臉躺在床上,真的是……丢死人了。
“蘇十一,你去哪裏了啊,我差點把你臉面給丢光了……”
蘇绾抱着枕頭趴在床上,不得不說,她剛剛其實也是說了一半的實話。
男人長得這麽好看,真的是……太尼瑪神奇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趕緊關上門,是顏狗留給自己最後的一點自尊。感謝在2020-07-10 15:22:01~2020-07-15 11:36: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孫娜恩的小腰精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