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人相顧無言進了陸家小院兒, 喬念躺在榻上還在思索陸馳望着她的眼神,是她的錯覺嗎?畢竟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轉眼就換上了冷漠疏離的表情。
喬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她的目的只是破壞女主抱上金大腿, 是不可能對原書男主感興趣的,賺錢拼家業它不香嗎?
第二天晌午下工, 村裏的廣播響了起來,招呼大家去大隊部分豬肉,年輕力壯又不用上工的陸馳, 早早就趕去了大隊部幫忙。
喬念挎着小竹籃到的時候,大隊部門口已經排起了一長溜的隊伍, 有的腳邊還放着鋤頭釘耙,顯然是聽到廣播就趕了來, 都沒來得及回家。
四百多斤野豬肉分解下去,每家每戶也就能分到一斤不到,不過這白得的肉還是讓大家熱情高漲,節省得人家就這一斤不到的豬肉都能吃上好幾餐。
“喬念來這兒!”
王彤朝着喬念使勁招手,還有三四個人就輪到她了。
排在前頭是有好處的, 可以先挑選要哪裏的肉,所以村民才這麽急忙慌地來排隊,就指望着能選多點肥肉。
最後的也只能輪到這些不受歡迎的豬下水, 野豬不像家養的豬, 從小就沒被骟過, 這些豬下水腥味格外地大。
“不用了,我就排在後面。”喬念婉拒了王彤的插隊邀請,徑直走到了隊伍的末尾。
排在王彤後頭的幾個大媽,這才收回了不滿的視線。
割了小塊滿意的後腿肉。王彤就拎着走到喬念跟前, 手上還捧着一把香瓜子。
“吶,先磕着,你這還有的等。”說着順便給喬念塞了一把,又就着昨晚野豬的事情抓着喬念問詳細經過,這多刺激呀,她都沒被野豬追過。
喬念正被她纏得不耐煩,村路上就走來一個拖着大包的身影,喬念凝神去看,竟是半個月沒見過的孫娟英,此刻王彤也探着身子張望。
一雙杏眼瞪得圓溜,直接驚呼出聲:“該不是真的吧,我去。”
喬念瞧她話裏帶着股憤憤不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從知青點走來的孫娟英,恨不得給她看出一個洞,聯想到半個多月前孫娟英自殺上吊的事兒。
心裏有了幾分了然:“該不是要給她調回城了?”
王彤呸一聲吐了嘴裏的瓜子殼,撇撇嘴:
“可不就是,早知道鬧個自殺就能回程,我也去演一出,去鎮上醫院住了一個禮拜才回來,醫生都說了她沒有大礙,只是脖子上的勒痕瞧着吓人了點,她還非要住那麽久,真是浪費醫療資源。”
聽到王彤前半段話,喬念心裏倒不是這麽想,要真鬧自殺就能回城,早些年的時候,這些知青們也不是沒有鬧過,真回城的有幾個,還不是養好了傷繼續下地。
若孫娟英真的是“鬧”自殺,這出戲應該也不是演給他們看的,畢竟她能不能回城,大隊長跟村裏人可說了不算,真要一番運作也還是要靠着她城裏的家人。
“你說她到底在想啥,之前主動下鄉的是她,現在鬧着自殺走的也是她,也不知道徐詩雅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說來說去孫娟英跟徐詩雅都是因為男人才下鄉,兩個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正說話間,就看到在幫着稱豬肉的陸馳,朝着這邊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剛好撞上,喬念撇撇嘴直接別開臉,男人有什麽好,她可不是什麽會為了愛情折騰的小姑娘。
“娟英,你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的,我相信你可以找回自己的愛情。”
徐詩雅一臉不舍地摟住孫娟英,對方也滿是感動,眼眶都有些泛紅。
“詩雅,謝謝你,你人真的很好,是我這麽多年來唯一會真心待我的朋友,我們的關系不會斷的,等我到了省城就給你寫信。”
戀戀不舍地跟徐詩雅道完別,就上了等在一旁的牛車。
孫娟英是組織上批準返鄉的,之前又鬧了自殺那麽大的事兒,大隊長王志剛特地把村裏的牛車調給她用,生怕又出啥子事情。
晃晃悠悠的牛車駛上了去縣城的路,車轱辘碾得泥地塵土飛揚。
等老舊的車身都看不見了,徐詩雅才收起了面上不舍的表情。
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她才知道孫娟英的未婚夫竟然是以後的平江市市長,初聽到孫娟英提到她未婚夫的名字,最先也沒放在心上,只覺得聽着莫名有些耳熟。
第二天孫娟英給她看照片的時候,才記起來。
上輩子九十年代的時候,發生過一樁入室搶劫案。
倒沒鬧出什麽人命,之所以被她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被搶的正是平江市的市長家,一度成為當時的談資,因為太具有戲劇性,很多報紙上都貼過該市長的政績與照片,她那會兒每天起早給報亭送報紙,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黑白報紙上貼的是平江市長年輕時候的照片,跟孫娟英給她看的相差并不大,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既然知道孫娟英前未婚夫未來會有這麽高的高度,這時候放手的都是傻子,都是定過親的人了,憑什麽說悔婚就悔婚,說另娶就另娶,哪有這麽潇灑的事情。
就這麽跟孫娟英聊了一晚上,徹底改變了她執拗的想法,跟她商量着演了一出戲,先是鬧自殺把事情嚴重化,再給孫娟英的父母發一份絕筆電報。
本就因為女兒被退親,對男方家心存不滿的孫父孫母,收到電報的第一時間就找上了男方家,對方父母在政屆小有地位,一核查确有此事,以防止事情鬧大,直接調動關系給孫娟英批了返程,有什麽事放在眼皮子下看着才比較好操作。
至于鬧自殺會不會成了真自殺,徐詩雅才不會擔心,畢竟跟她沒關系不是嗎?
輪到喬念的時候,人基本上走得差不多了,都滿臉喜色地拎着新鮮豬肉趕着回家做午飯去。
小兩米長的木頭案幾上就剩下了一些內髒,張屠戶剛準備給眼前這漂亮小知青,多割點豬肝再給添點零星的碎肉,就被橫插過來的一只胳膊擋了下來。
陸馳拎着手裏的肥五花遞給喬念:“你拿這個,昨晚野豬是你引過來的。”
看着遞到眼下的豬肉,喬念挑眉,注意到一旁張屠戶詫異望向陸馳的眼神,心下了然,這應該是陸馳自己的那份肉。
“不用了,我也不要這些豬肝,能把那副豬大骨給我嗎?”
喬念一指旁邊木盆裏被剃幹淨肉的豬骨頭,這豬下水味太重,沖得她都有些頭暈,還不如拿副骨頭回去熬湯,上次何東送來的大骨頭熬的湯汁下面可真不錯。
“行行行,這些你都拿去。”張屠戶忙不疊地把木盆裏的豬大骨,都裝進了喬念的籃子裏。
看着小姑娘提着一副豬大骨毫不費力的背影,啧啧兩聲:
“這喬知青長得可真好看,你是不知道,現在村裏好多男娃都愛談論她。都後悔怎麽當初人沒瘦下來的時候不拉到自己家搭夥,哈哈哈,如今可都羨慕死你了,你小子有福氣啊。”
說着拍拍身邊陸馳的肩膀,一下就給他的汗衫拍出一個油花花的巴掌印,張屠戶趕忙讪讪地收回了手。
陸馳皺眉瞅他:“張叔,你別亂說,人喬知青只是在我家搭夥而已,我跟她又沒關系,你這話傳出去會敗壞她的名聲。”
“哎呀,叔這不是就跟你說的嗎,旁人我可不說這些話。”
.......
喬念剛用料酒跟姜片把大骨頭去腥,大隊長就拿着封信找上了門。
“喬知青啊,這是你的信,我昨天去鎮上順道給你取來了,差點忘了給你。”
大樹生産隊的信都是寄到鎮裏郵局,自己去取,王志剛有時候去鎮裏辦事,也會一道把他們村的信都拿回來。
喬念摩挲着手裏的信封,蓋的是蓉城的郵戳,送走了大隊長,直接坐在院子裏她的專屬靠椅上拆信封。
一目十行地浏覽完,喬念微微眯起雙眼,信是便宜爹寫的,話裏的語氣卻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