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喂食
白翎陽和遲澤淵還有張叔一起在綏市的別墅住了整整三天, 白翎陽仔細觀察遲澤淵的一些小動作,想看出是否與澤維爾有一絲絲的相似, 但都以失敗告終。
心中滿是挫敗, 但他現在能活着都是靠遲澤淵的救助, 只能扒着這個金大腿不放, 力求先讓自己能夠擁有自保能力。
遲澤淵的作息在白翎陽看起來也有些不符合一個大企業少爺的日常, 反而更像一個沉穩的決策者。
畢竟看慣了以前的二代好友們奢靡的生活, 白翎陽對大少爺的身份有深刻的認識。
遲澤淵不一樣, 他每天固定八點吃完晚飯後,十點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一切的聲音都傳不到他那裏。
別墅的隔音效果也是一流,白翎陽也是偶然才發現遲澤淵居然是每天早上六點鐘起床,完全不符合一個十幾歲少年的活動。
上輩子的白翎陽,十六歲的時候還在和歐文斯等人晝夜颠倒, 叛逆的吃喝玩樂,花錢如流水,學校偶爾去考試拿個第一,其他的都在樹立自己的第一富二代形象, 聚集了好大一幫粉絲。
這遲澤淵是過的三十多歲的生活吧,啊?
在被遲澤淵提溜着帶回桐州市後,白翎陽也跟着住進了遲家在桐州市的別墅。
車輛行駛到了別墅門口, 是中午十二點左右,就看見一輛極其風騷的紅色超跑停靠在遲家別墅面前,見來人, 紅色的超跑一開,就從裏面走出來了一個穿着深藍高定西裝,內搭粉色襯衣的男人。
身高和遲澤淵差不多,一頭離子燙過的栗色頭發還是頗為炸眼,臉上帶着一副黑色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若說這些都算是打扮騷包也就算了,白翎陽被遲澤淵牽出車外,看着這人滿是肌肉蓬勃的身材,雖然不算個肌肉猛男,但絕對是個肌肉壯漢。
“你怎麽才來,萬都要被我爸逼瘋了!”男人一張口就是滿嘴的抱怨,順手摘下墨鏡,居然是一張娃娃臉。
娃娃臉配肌肉身材和騷包穿搭……白翎陽默默別開了眼。
沒眼看。
遲澤淵則看了男人一眼,淡定說出白翎陽想說的三個字,“辣眼睛。”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以後穿成這樣別出現在我家門口,污染視線。”
男人一聽就不樂意了,氣的娃娃臉上的青筋暴起,“遲澤淵你怎麽跟你哥說話呢?”
這是遲澤淵的哥?!
白翎陽震驚了,圓溜溜的眼睛來回在遲澤淵和男人直接觀察,這兩人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啊。
張叔跟在後面,正準備抓白翎陽過來進行遲家關系大全的補習,就聽見了遲澤淵突然蹲下身子整理着白翎陽的衣領說道。
“這是遲澤風,我父親大哥的獨子,比我大四歲,你叫他叔叔就行。”
白翎陽明了,原來是表哥啊。
“我去,遲澤淵你在幹嘛,你居然給這小孩整理衣服,為什麽叫我叔叔,叫我哥哥不好嗎?哎呀,這小孩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遲澤淵明顯有些不耐煩地擺手,他受不了遲澤風這括噪的嗓音,他這個表哥一向如此,與其叫遲澤風,不如說是人來瘋更加貼切。
他叔叔為人一向正氣,管教孩子也嚴苛,不知道是不是物極必反,硬生生出了遲澤風這個另類。
雖然人是煩了一點,但在為人上還算善良,就是腦子缺根筋。
“不該問的你不要問。”
遲澤淵說着帶白翎陽進了遲家,遲澤風八卦心大起,跟着擠在門口說道:“那是那裏來的,總不能是你撿來的吧,你告訴我啊。”
張叔跟着後面心裏自忖,這還真是撿的。
“你到底有什麽事情,有事說事,不要在這裏吵我。”
給白翎陽倒了一杯牛奶,遲澤淵攔住要到處跑的遲澤風說道。
遲澤風其實有些害怕這個只比自己小四歲的表弟,在遲澤淵知道父母死亡的消息的時候,那時候他們正一起在公司開會。
那時,他眼睜睜地看着這個少年了解到了消息,仍然保持鎮靜面無表情地開完了會,邏輯清晰有條理,控場能力非凡,之後才靜默出了門。
單憑這份冷靜和自控能力,遲澤風扪心自問是做不到的,失去至親,不管是誰都會崩潰吧。
聽見遲澤淵這話後,遲澤風讪讪地走回了沙發,規規矩矩地坐着,看着乖巧喝着牛奶的白翎陽,他心裏起了一絲好奇——他細細打量着兩人的五官,雖然都是好看的人,但相似的地方不多。
尤其是小孩有着一雙燦如星辰的漂亮桃花眼,而遲澤淵鳳眼狹長,骨子裏透着冷漠。
“哎,那你告訴哥,怎麽撿到這麽漂亮的小孩啊……”語氣頗為沮喪和失意,遲澤風打算換個套路出擊。
遲澤淵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有話快說。”
遲澤風一噎,立馬說明了來意:“你消失了這麽多天,公司董事會上三叔一直想要聯合其他董事廢除你的繼承權利。”
白翎陽從杯子裏面擡起頭看向兩人的談話,遲澤淵雖然不看他,卻能知道他的動作,很自然地從旁邊抽了張紙遞到白翎陽手上。
遲澤風補充道:“我爸讓我給你帶句話,明天下午老宅裏面有聚會,你可一定要去。”
老宅?白翎陽默默地聽着,又是公司搞事情,又是家庭內部鬥争,看不出來遲澤淵家庭關系還挺錯綜複雜的。
遲澤淵從張叔手上拿了一杯咖啡,半閉着漆黑如墨的雙眼,餘光看見小孩把牛奶喝光了才收回視線,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我去老宅幹什麽,我爸媽創業的時候,可是被趕出的遲家,沒有受過他們一分恩惠,現在如何?想要分一杯羹嗎?”
遲澤風哀嚎了起來,“別,求求你了,你要是不去我和我爹還不是被他們撕碎了啊。”
說完他立馬一溜煙站起來,留下了一把亮閃閃的鑰匙在桌子上,“知道你不稀罕別人給你開門,鑰匙留這,話我也帶到了,我走了!”
見面前的遲澤淵面色越來越冷漠,安靜在旁邊坐着的白翎陽感到了一股冷風,趕緊看向張叔,張叔咳嗽了一聲,“少爺,到中午了,該吃飯了。”
這話一出白翎陽臉色不好了,原因很簡單,不知道為什麽遲澤淵自從給他受傷之後就熱衷上給他喂飯吃,誠然三天前他的傷口被狼犬咬了之後确實受了傷,但經過精神力修複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白天的遲澤淵很難溝通,要不是沉默不語,要不然就是一直靜默地看着白翎陽,似乎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但這讓白翎陽很難受,這和前世的澤維爾完全不是一個性格,澤維爾在他的記憶裏,頗有紳士風度,優雅體貼,帶着貴族獨有的矜持。
和這個沉默寡言,周身萦繞着一層冷漠氣質的少年完全是兩個人,但他心中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訴他面前的人就是澤維爾,就是澤淵。
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白翎陽不得而知,遲澤淵已經把他抄在手裏拎到了飯桌上,見沒有兒童座椅,遲澤淵皺眉,“沒有買嗎?”
張叔汗顏,“之前都是在綏市,小翎陽的東西都在那裏,馬上就派人帶過來。”
遲澤淵把想要自己坐椅子的白翎陽抓到自己是懷裏,放在大腿上,“不用,直接再買一套,衣服聯系人定制。”
他看着懷裏被他抓過來後有些洩氣的小孩,兀自思付着,這小孩又軟又脆弱,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就要自己吃飯,不聽話。
把筷子從白翎陽手上拿過來之後,遲澤淵低聲對着白翎陽說:“坐好,不要亂動。”
白翎陽臉紅的不行,不論是在綏市的三天,還是前世,他都沒有和澤維爾有過這麽奇怪的接觸,雖然他是個小孩外表,但靈魂還是那個白翎陽。
他都長那麽大了,勉強算快二十歲了,被人抱着喂飯是要鬧哪樣啊!
遲澤淵剜了一勺蛋羹送進白翎陽嘴裏,眼盯着他咽下去才去剜第二勺,而且耐心很多,仔細地接着給他喂飯。
因為白翎陽正在傷口愈合期,吃的食物都不帶鹽味,在嘴裏味同嚼蠟,不管是多麽高級的原材料,只用清水煮一邊不加鹽的東西,好吃的真沒有多少。
本來在孤兒院吃的就夠差了,還以為飽了大腿後能好一點,萬萬沒想到,大腿的食材原料是好多了,可是也受不了連續吃沒味道的啊。
白翎陽本來就有點挑食,這下被遲澤淵喂食了三天後硬生生地讨厭了所有的雞蛋,實在是——太難吃了。
眼見遲澤淵又要給他再喂一勺的時候,白翎陽心中升騰起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這麽難吃的東西讓遲澤淵自己也吃一次!
不,吃一次不夠,以後我吃一口,你就得吃一口,以後看你還喂我這種東西哦?
立馬轉過身來,白翎陽琉璃色的雙眼盯着遲澤淵,遲澤淵喂小孩吃飯,看着對方鼓鼓囊囊的小臉蛋像只小倉鼠一樣咀嚼着食物,先前被遲澤風破壞心情就好了很多。
遲澤風要是知道了定會哭天喊地,他難道連一個小孩都比不上嗎。
倏然見小孩不吃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他停下了動作沉聲問道:“怎麽了?”
白翎陽臉上滿是乖巧,聲音還沒好全,在稚嫩的童聲裏面還能聽出沙啞的聲音。
“咳咳。”白翎陽伸出白嫩的手指在他手上點了點,示意他把湯勺放下。
遲澤淵嗯了一聲,看着小孩從他手裏把勺子接過,然後自己舀了一勺蛋舉在自己面前,這是……要給他喂飯?
“給我吃的?”
白翎陽點點頭,大眼睛在遲澤淵眼中滿是笑意滿滿,精靈古怪的樣子可愛極了。
遲澤淵有些意外,白翎陽自從和他在一起後,每天說的話不多,他知道白翎陽還沒有完全恢複,也受到了小朋友離世的打擊,索性就由他去了。
對白翎陽的好感很高,遲澤淵沒多細究原因,只是認為自己是看見一個同樣獨自一人的孩子産生了同理心而已。
至于另外那個自己——畢竟和自己不一樣,他也不知道是想幹什麽。
此刻,對于小孩的親近和閃亮亮的雙眼,他還是無法拒絕的,自己伸手從白翎陽那裏把勺子接過來後,把上面的蛋羹吃下了。
張叔冷汗涔涔,幸好這屋子裏面沒有別人,不然他都以為少爺是被掉包了,少爺居然和別人共用餐具,這是怎麽回事。
餘光看着見到遲澤淵把東西吃下去後滿目笑意的白翎陽,張叔心裏一軟,這個孩子也是個可憐人,想到今天早上他調查後的資料,張叔心裏一陣嘆息。
再等等吧。
白翎陽見到遲澤淵吃下去之後滿心歡喜地看着他的表情,這東西到嘴裏之後憑借遲澤淵吃飯的速度,應該能給他足夠了解——到底有多難吃!!!
卻見遲澤淵面上紋絲不動,又接着給他喂了一勺,完全嘗不出味道一樣。
他頗有些洩氣地接着張嘴吃飯,就看見了張叔對他一陣炙熱的眼光,接着就變成了一陣嘆息。
他嘆什麽氣?白翎陽不解,小孩走神的樣子被遲澤淵看的一清二楚,他回顧着另一個自己的做法,輕輕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白翎陽:!?
“專心吃飯。”
男子漢士可殺不可辱,不就是吃沒味道的蛋羹嗎,來吧,我吃!